第4章
“少管,报价。”姜南案确实买得有些多了,他想到刚才申秋帮了自己,就想照顾对方生意。
“七十八。”
“啪”地一下,姜南案拍了两百块钱过去,“车费,鸭费,刚才的保护费。”
“咱们两清了。”
申秋看着姜南案快活又潇洒的背影,暗了暗眼神。
两清了?
竟然这么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姜南案每天叮嘱外婆吃药、吃补品,让外婆养成习惯。
外婆出去溜达后,他觉得压力又坠落在颈间。
从学校毕业后,他如千万毕业生一样,混在找工作的人群中。
接到外婆电话那刻,他刚面试完不久,正蹲在路边啃饭团。
外婆在电话那端,刚喊了一句‘南南’,他的眼泪也不知道怎么‘涮’地就流了下来。
几秒沉默后,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南南,外婆病了,你有空回村里陪陪外婆吗?”
姜南案就来了。
外婆也没多问。
姜南案知道,外婆在保护他的自尊心。
所以他回村后,也没有闲着。
只要有空就在家修改简历、投简历,尤其是他接到了好朋友伍澈的电话,说找到了一份自媒体方面的工作,明儿就要入职。
恭喜对方,挂完电话后,他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简历,有些不知所措。
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他单薄身上,安村的阳光似乎比城市都要炽热一些,好像要把他焚烧殆尽。
姜南案揉揉眼,继续修改能够突出不同公司所需技能的简历。
而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猛地震动。
看到来显,他有些悚,却不得硬着头皮接,“妈。”
“姜南案!外婆复诊不是没事了吗?你还要在外婆家呆几天啊?你之前投简历的工作有着落了吗?我同事的女儿都拿到了外企的offer了,昨天吃饭还问你情况来着,你自己到底有没有规划啊?你……”
姜南案觉得自己好像凭空溺水了,耳边充斥了水泡泡的咕噜声,再往下海底深入反而安静了。
忽然,‘叭’一声,泡泡破了。
他又能听清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到?这年头也不是你一个人难啊,你怎么一点苦都吃不了呢?遇到问题不能逃避啊。你现在怎么回事啊?”
姜南案知道,他的自尊心也不值几个钱。
傍晚,外婆给姜南案带回了炸鸡柳,学校门口很多小孩买,她觉得姜南案也会喜欢。
晚饭过后,姜南案洗完碗,想坐下来和外婆一起看会儿新闻。
沙发刚凹陷,姜南案眼前就黑了。
“坏了,咱们这栋又停电了。”外婆有些担忧。
最近有政府惠民工程的工人,替村里换电缆,这几天刚好换到他们这栋。
工程进度过大半,就是电压有些不太稳,时不时会断电,然后抢修。
不过,夜里断,还是第一次。
外婆麻利地找到了手电,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后和姜南案说:“打听清楚了,晚上都没电,明早才修。”
“今晚,你和我一起去老孙的外孙女家洗漱?”
姜南案闻着浑身的汗渍味,陷入了沉默。
姜南案也没想到外婆会有申秋的电话,外婆挂完电话后,叫他收拾洗澡要用的东西。
他和外婆分道扬镳了。
比起去不熟悉的女生家洗漱,他觉得去申秋家会好一些。
他其实也不想去申秋那儿洗澡,但是他更忍不了浑身的汗臭味。
楼梯间很黑,他借着手机光,一步一停顿、紧绷着身子到了一楼。
刚出楼洞口,一簇橙色的火焰飘摇在星空下,撞入他的眼底。
申秋竟然在楼下接他。
申秋见姜南案的大背包后,自然伸手,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给我。”
姜南案没听清,也没明白意思,他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申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愣了几秒。
倏然,他手掌一收,似牵似拽,揶揄道:“这就你说的,咱们两清?”
第4章 小爷我就是精致
申秋接到陈阿婆的电话时候,他还有些诧异。
得知是陈阿婆的外孙要洗澡,他立马答应了下来。
整理店铺与拉卷联门一气呵成,剩下的半个烧饼都来不及啃,直奔楼洞旁。
可他忘了这外孙动作慢,等了大半根烟的功夫才见着面。
因为对方下午才说要两清,他还在思忖这外孙见面会不会尴尬。
谁知,对方可太健忘了,见面就把手覆了上来。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抓着姜南案的手,狠狠捏紧,多次揶揄道:“大外孙,咱们两清?”
“占谁便宜呢!”姜南案不甘示弱。
他想甩开手,却没想到申秋的劲更大,两人的手掌像黏在了一起,抖动的手臂像湖上的波浪。
在黑夜中,幼稚极了。
申秋见他背个大包,笑着提出帮忙背。
姜南案拍开对方的手,说:“我可是我们学校拳击队的。”虽然只参加过一次体力训练,还晕倒了,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隐私,没必要全盘托出。
两人拌嘴,一路拌到申秋家。
申秋家不大,但是很干净。
姜南案刚踏上写着‘出入平安’地垫,盼盼就从房间小跑出来。
两人互看对方后,都愣怔在原地,姜南案完全忘记申秋家还有个小孩了。
“盼盼,这个哥哥来咱们家借浴室。”申秋当起了中间人。
姜南案正想顺势打个招呼,盼盼却跟只小猫一样,头也不回地钻回了房间。
申秋放了一双拖鞋在姜南案的脚边,解释说:“我家平日不来人,她可能一下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换鞋。”
入门就是客厅,沙发有些破旧,茶几上的玻璃透亮,没有烟灰缸,也没有结婚照,姜南案观察着四周,站着有些拘谨。
“你把包放地上吧,背着不累吗?”申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儿童牛奶递给姜南案。
见姜南案的目光落在牛奶盒的卡通图案上,他解释道:“我家没饮料。”
可能是外婆打过了招呼,姜南案觉得今天的申秋有些细心。
“谢谢。”
姜南案机械性地拆了吸管,吸了一大口后,舔舔唇边的奶白。
自从刚才看到了盼盼后,他不知道为何,有点想知道盼盼的身份。
毕竟,申秋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怎么小孩就这么大了?
村里结婚早倒是也有可能,只是家里怎么也没有一张结婚照,环视四周,屋里更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难道……是离婚了?
申秋才从厨房洗了个苹果,一进客厅,就撞见姜南案冥思苦想、还不忘转着舌尖舔唇边牛奶的模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扔了过去,“舔不干净的,用纸擦。”
察觉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姜南案立马低下头,窥探的思想变成了心虚的鼓鸣,桃红攀附上了耳尖。
申秋有些莫名,转身调大了落地扇的档,“我家有这么热吗?你先去冲凉得了。”
“我……我先去洗澡。”说完,姜南案低头翻包。
姜南案的动作在申秋的眼里有些没有条理,看着对方不停地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他欲言又止。
许久后,他舔了一下后牙槽,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带这么多东西……确定不是为了离家出走吗?”申秋指着姜南案的包问。
他第一次见去别人家借浴室洗澡带登山包的。
说到包里的东西,姜南案瞬间来劲了,他想介绍自己不久前新买的乳液,可一想,申秋是个直男,哪里懂什么精华液和面膜。
话到口边,转个弯又咽了下去。
他只道:“小爷我就是精致。”
四十分钟后,申秋确实见识了什么叫做小爷的精致。
申秋洗澡一般五分钟内就能搞定,尤其是夏天。
可他已经等了整整四十分钟了,姜南案还没从浴室出来,他差点怀疑人晕里面了。
四十五分钟后,姜南案终于出浴了。
申秋侧头,一眼见到了蓬莱仙境,雾气冲破房门,朦朦胧胧之际,姜南案像是踏着祥云飘了出来。
待人走近,雾气消散,他见姜南案发梢乌黑,时不时有水滴落,水沾在眉梢与下颌处,像鱼池嬉戏飞溅在莲花瓣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无阻滑落。
他目光缓缓向下,姜南案换了宽松运动短裤,修长的大腿,肤色白里透红,像只沥干水的鲜虾,沐浴的香味依旧缠绕,穿插在空气之中,像针尖一样刺进他的毛孔。
如电击般,五感打通了,申秋吞咽着口水。
他看饿了。
他想吃椒盐虾了。
“申秋,你家有吹风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