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也是考虑到舒以沫的不好意思。
  这次是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吻，舒以沫咽了咽唾液，在正式开拍之前喝了一包漱口水，含了很久才吐掉，确定口腔清新后才来到现场。
  “来！第15集第四场，三！二！一！开始！”
  随着肌肉记忆般的表演开始后，舒以沫前半部分都保持得很好，节奏稳，台词清晰，就在田青觉得这条可以保留的时候，轮到傅云初亲吻他了，他猛地吻上舒以沫的唇，舒以沫在明知道有这一趴的情况下，还是立马往后退去，贴着的唇瞬间分离，留下傅云初尴尬地低下了头去。
  田青皱眉：“舒以沫，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你俩私下没练一练吗？”
  接吻怎么练？
  “对不起啊导演，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们再来一遍吧。”
  第二遍，傅云初等他讲完台词一把吻了上去，他的眼神带着对舒以沫这个人本身的感情特别有感觉，而舒以沫硬着头皮接纳他的吻，当他要继续僵硬着主动接纳这个吻时，田青又喊了“卡”。
  “你这反应太僵硬了，情绪是由震惊到惊喜再到幸福的一个过程。”
  于是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
  傅云初反反复复地吻着他，他被迫脱敏中，每次都是他要主动时就被喊“卡”，田青说他的表情动作不对，他自己去监视器前看，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可他却怎么都调整不过来。
  连着一个多小时了，亲了十几遍，舒以沫感觉自己的嘴都要麻了，这条就是迟迟不过。最终田青没忍住，冲出监视器区，现场大发雷霆。
  “舒以沫！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就拍个吻戏，十六遍了，将近两个小时都被你耽误下去，你有那么难以接受吗？这么耽误下去，下午的戏什么时候拍？拍不完耽误了拍摄行程你负担得起吗？”
  “都是男人，亲一下能要了你的命啊，瞧你拧巴样，不知道的以为有人拿电棍电你呢，之前都拍得好好的怎么今天表现这么差，作为演员基本的信念和素养呢？白学了是不是？！”
  “不拍了！就你这个样子，趁早别做演员了，浪费资源！”田青扔了对讲机，离开片场。
  在他的咒骂声结束后，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一人敢出声，大气不喘一下，面面相觑，被导演的威严震慑到。
  而舒以沫坐在那里，因为被骂得太狠，注意力彻底散了，低着头，呆呆的，脸色铁青。
  傅云初站起身，看了眼导演离开的方向，只好扬了扬手道：
  “那个，都累了，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我请全剧组喝奶茶！”傅云初掏出手机交给芸芸让她帮大家点单，处理掉了尴尬的局面，他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舒以沫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很想去安慰舒以沫，可是舒以沫现在这么抗拒拍吻戏，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办法让他进入状态。
  傅云初去包里摸出了两块奶糖递给舒以沫，什么话都没说，见舒以沫不接，他直接拉过他的手塞进去，想着他现在也许需要冷静一下，就没再打扰，顺着导演离开的方向出去了。
  第32章 晕倒
  不知道傅云初出去干嘛了，和田青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再出现过，到放饭的时间，执行导演来到现场吆喝了一声，工作人员们就扔了手里的活儿都去放饭区取餐了。
  小童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手里多了几个餐盒，她抱到舒以沫面前，喊：
  “哥，咱们先吃饭吧。”
  舒以沫始终坐在片场的沙发上，呆滞地坐着，目光涣散，片刻后，他起身，对小童哑声道：
  “我出去吃，这份你吃吧。”
  助理有助理餐，舒以沫把这份让给她，她抬手想去叫住舒以沫，只是她清楚舒以沫情绪低落的时候总想自己消化，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这份餐为了避免浪费，小童就吃了。
  舒以沫离开片场，走出公寓大门，往安全楼梯的方向走去，他前脚刚走，傅云初后脚就和田青从另一个方向回来，双方还在聊着什么，神色认真，意味深长。
  到了公寓门口，田青拍了拍傅云初的肩膀：
  “云初啊，你刚说的我也想过了，确实是我着急了，那就给他一点时间适应吧，但也不能太久，你知道的，拍摄时间都是提前定下来的，超过的费用投资方可不会管。”
  “我知道的田导，只是我发现沫沫他有点敏感，容易内耗，你越是去逼迫指责他，反而适得其反，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可以给他开导开导，就像刚开始拍戏那样。”傅云初挠挠头，“对于直男，和同性有亲密戏确实是个挑战，一开始他答应进组也是没这种戏份的，现在其实是我们不占理，没给足够的时间适应，我一定努力，让他慢慢接受。”
  田青听他如此耐心，“啧”了一声，无奈地笑：
  “云初啊，我说你怎么对舒以沫这么上心，为了他答应演这部剧，还一定只要他跟你搭戏，现在还处处维护他，舒以沫可算是遇到圣人了。”
  傅云初只是摇头道：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机会，懂得珍惜罢了。”
  田青其实不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想去揣测演员的内心世界，多半是精分的，抱着许多演绎色彩，很虚假。
  “行了，去吃饭吧。今天的吻戏先取消，咱把其他几场拍了。”
  傅云初回了公寓，瞅了一圈吃饭的人，没见到舒以沫，反而是小童坐在舒以沫原先的位置忙着吃饭，他的助理芸芸坐在旁边一起吃。
  他走到小童身边，冲她叫了一声：
  “喂！你哥呢？”
  小童抬眼，她结巴了两下才道：
  “他，他说他出去吃饭。”
  听小童说他出去吃，傅云初也就没管，猜他也是想自己静一静，那就给点空间。他坐下来，芸芸把他的那份餐打开递过去：
  “哥，你终于来了，都快凉了，我拿餐袋给你捂着呢。”
  傅云初埋头吃起来，感觉嘴有点肿。可能是亲舒以沫亲得有点狠，他不禁反思，也许是自己过猛的操作也会引起舒以沫的惶恐，之后还是温柔一点吧。
  主要是导演让亲狠一点，演员要为了呈现最好的效果做出一切贡献。
  时间一晃，又到了下午开工的时间。
  舒以沫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苏打水，神色灰扑扑地回到了片场，看到靠在窗边看剧本的傅云初，只是不自在地瞥了一眼就继续回沙发上坐着，也捧起了剧本。
  其实他根本没出去吃饭，只是找个借口自己呆会儿，坐在楼下超市的门口台阶上，阳光晒着他，心里空空荡荡，他无力地盯着来往的车辆，唉声叹气。
  抱着豁出去的心，舒以沫准备下午好好把这吻戏演完，结果田青来通知说今天所有的吻戏暂时取消，先拍其他戏份，让他晚上回去跟傅云初单独待一待，把彼此的默契提一提。
  先前田青经常说让他们住一起，多接触，舒以沫不以为然，但如今，想要把剧情呈现好，就必须得这么做。
  他想，工作面前，拍戏最大，亲就亲，抱就抱，反正今天和傅云初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大不了就是把对方当女人看待。
  舒以沫再次和傅云初走戏时，立刻切入到角色状态，跟傅云初有说有笑，但拍完了戏，听到那声“过”，便立刻沉下了脸。
  临近黄昏，舒以沫蹲在片场熬着，等傅云初和配角搭戏，晚间还有最后一场他的戏，今天或许可以早点收工。他打算请傅云初一起吃晚饭。
  过了一个多小时，轮到舒以沫的戏份，他又一次登上片场，就在从椅子上起身的瞬间，因为眼花差点摔了一跤，小童察觉，马上扶住他询问：
  “哥，你没事吧？”
  舒以沫摇摇头，卷起剧本：“没事儿，可能坐时间太久了，血液没循环过来。”
  他脚步轻飘飘地走到田青指定的地方，和傅云初调整站位，眼前又开始缭乱，出现了虚影。
  这么回事儿？他怎么这么晕乎，感觉人要升天了似的。
  像老人说梦话似的把戏走完，进入正式开拍。
  田青冲对讲机喊了一声：
  “来！第17集第2场，三！二！一！开始！”
  傅云初开始情绪激动地演起戏来。
  这是一场两个人因为担心对方生命安全而引发的矛盾吵架戏，傅云初激情开麦，指着他神色严肃，舒以沫就在晕晕乎乎中看着他的动作逐渐缓慢，虚幻......
  他好晕，好想找张床躺着。
  怎么会怎么晕？低血糖又犯了，真该死。
  可是之前犯低血糖没今天这么严重，他晃了晃脑袋，吃力地抬起手：
  “对不起导演，我，我忘词了，我们重...重来一遍吧。”
  “......行，要不再看一下剧本。”田青说。
  舒以沫低头又瞟了两眼台词，把剧本塞给小童，重新和傅云初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