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咋样。”夏弦说,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你待会能把我弄回去就行。”
  于是黎久诚笑笑,也不拦着了。
  夏弦又扬声叫那酒吧的老板:“你把节目重新调回开头呗,我想从头到尾看看。”
  老板爽快地答了。给夏弦拿酒时,还坐下来,陪着夏弦看了一会。
  “……你要不也试试去参加什么选秀节目,我看你还挺帅的嘞。”
  “是吗?”夏弦和黎久诚对视了一眼,看见黎久诚笑了,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酒居然解决得很快。夏弦从前没有体会过酒馆那种一杯一杯下肚的感觉,根本抵抗不住。
  再加上今天他们起得早,困意混着醉意,节目还没播完,夏弦就已经撑着下巴,快要撑不住了。到最后,夏弦果然趴在桌上,睡得死沉了。
  当他被黎久诚摇醒,也只是勉强睁开了一道缝,看着外面的夜色已经开始变亮。
  ……黎久诚也真是能喝。
  当然,此刻的夏弦是没有心思来想这些的。他足足花了五分钟意识到自己被黎久诚扶着出了酒吧,又花了五分钟意识到这会黎久诚已经把他往背上一背,“负重前行”了。
  得亏黎久诚也是相当有力气的。
  夏弦这么一个成年男子,黎久诚背起来一点气也不喘,只是走路毕竟要受些限,一步一步地慢慢走,每一步夏弦闭着眼睛都能体会到。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街上没有人,影子被路灯拉长又拉短。
  酒店不远。一共也就十来分钟,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夏弦已经又快陷入另一轮的睡眠了。
  然而,黎久诚腾出手来,拍了拍他。
  “……醒一下,他找过来了。”
  乍一听,还以为黎久诚在开玩笑呢。
  “……是傅照青吗?”夏弦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问得好像有问题,就是这么问了。他试图睁开眼,但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块,只能看见酒店大堂里坐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不是。”黎久诚说。
  话音落下——夏弦听了一半的话,已经准备再低头靠回黎久诚的肩膀,继续睡过去——就在这时,黎久诚不慌不忙地接着说了下去。
  “……是老爷。”
  夏弦浑身的酒意都被吓没了。他一愣,倏地从黎久诚背上滑下来,抬头,撞入林父皱着眉,怒气冲冲的眼神。
  ……黎久诚这家伙,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第71章 相亲
  半小时后, 夏弦已经回到了房间……跟林父一起。
  大约林父多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黎久诚更是自小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种情况下, 林父不愿意在公共场合闹得太难看, 只是黑着脸把夏弦拎回了房间。
  但公共场合不训斥夏弦,不代表林父就不会跟他算账了。
  尤其是, 黎久诚已经被林父一句话支开了。酒店房间里没通电,林父一进门,什么灯也没开, 什么话也不说, 就径自坐在了书桌前。黑漆漆的身影, 背着窗外的微光,甚至有几分吓人。
  这时候, 夏弦的酒已经全醒了。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去……喝了点酒。”
  “只喝了一点?”林父说, “我看你喝得脑子都不要了!”
  “这真只是因为我酒量不好……”夏弦讷讷地说,见林父不搭腔, 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酒量不好, 还要去喝。”林父最后还是冷笑了一声,道, “我和你妈妈真是看错你了……你刚回家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虽然顶着这么个头发,但性子还算乖。而且, 说到底是我们亏欠你,所以尽量为你着想,要学什么,要做什么,都依着你。你倒好, 平日里应付我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闹出来这么大的事——”
  “……也没有很大,”夏弦小声说,“您不是找过来了吗?”
  林父眉头跳了跳,假装没有听到夏弦的这一句打岔,继续说道:
  “——你刚才居然还跟他去——你哥哥跟我们说你是跟小黎去、去那什么了,我们都还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结果呢?刚才那一幕我都不想再提起来,简直是胡闹!”
  “是‘私奔’了。”夏弦好心提醒道,“也没有做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吧。只是他背我回来而已,又没有在你面前亲嘴什么的……”
  “……你闭嘴!”林父忍无可忍地斥道。
  夏弦只好闭上了嘴。他也不是诚心要火上浇油,只是这两天快活惯了,再加上没有了逃离傅照青的压力,说话越发没什么顾忌了。
  当然,他本来还是希望林父不要这么早把他抓到的。
  现在夏弦理智回笼,觉出来了些许不对劲。在原本的大纲里,林父是要一两个月后,等夏弦和黎久诚“生米煮成熟饭”了,才能在林夔看似无意实则处心积虑的透露下找到他们的踪迹。
  且不说林夔现在有没有这个动机,就是那天早上林夔给夏弦打电话来的时候,明显也是全然不知情的——毕竟,跟剧情里不一样,现在这场私奔是夏弦拍板的,黎久诚也不会给家里传消息。
  那么林父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
  之后林父又长篇大论地骂了夏弦足足半小时,夏弦都乖觉地站着。看起来在乖乖被训,其实已经神游天外好一会了。他从林夔推到黎久诚,一个个的可能性都否掉了,越想越觉得纳闷。
  有问题不问,就不是夏弦的性格了。
  尤其是……这个疑问的答案就在眼前。
  等到林父脾气发的差不多了,夏弦看着他的脸色,好像随口一问:“说起来,爸,你是怎么找到的我啊?”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一句话,林父刚才明明已经转好的脸色立刻又沉了下去。
  “怎么,你问清楚了,准备回家后吸取教训再来一遍?”
  而且,林父这翻脸,竟然不像是因为夏弦的问题而恼怒,更像是……不希望夏弦追问下去。
  夏弦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大概考虑到他确实醉醺醺的,林父没有连夜把他押回泽城,还是容许夏弦在酒店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才拎着夏弦启程离开。
  当然了,林父是不会跟夏弦一样有时间熬在公路上的。他带着夏弦开回潮城,然后一架飞机直接飞回了泽城机场。
  拢共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回到林宅的时候,天都还没有黑。
  钟叔站在门口,车门一开,便亲自接过了夏弦的行李,表情温和得仿佛夏弦根本不是叛逆地离家出走了,只是出去吃了顿饭而已。夏弦本来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但看见林宅中众人这个态度,又把心揣回了肚子里。
  但很快,夏弦就发现这种平和只在表面。
  等他找到间隙偷偷打听黎久诚回来没有时,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像是突然耳朵失灵了,要么把话岔开,要么干脆就装哑巴。
  也是到这时,夏弦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从林父找到他开始算起,他再没有见过黎久诚。
  回程路上没看见人影,到家问不出一点消息,连发给黎久诚的消息也没有回复。回来的几天里,平常和黎久诚关系不错的园丁司机也再没提起过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夏弦自己相当确定,他几乎要以为这都是他的错觉,以为黎久诚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这就是林家的权势,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可以消失得好似从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夏弦知道林父林母都是有底线的人,都要开始担心黎久诚的人身安全了。
  说到底,这件事始于夏弦的一时兴起。当他意识到这个结果似乎是超出他预料到,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就算黎久诚没有出什么大事,甚至就算黎久诚像那种俗套的“拿着钱离开我儿子”的狗血故事一样,正在夏弦不知道的地方逍遥着,夏弦还是自以为有确认他安全的责任。
  不能问佣人,不能问林父林母,夏弦还有一张最后的底牌。
  就这样,粉饰太平的第二天,夏弦找到机会,在林夔吃完饭离开时,也干脆地一口塞完自己的饭,下桌追了过去。
  他在楼梯口堵到了林夔。
  大约林夔已经对他不放心了,满脸警惕地看着夏弦快步走过来,问:“怎么了?”
  “黎久诚人呢?”夏弦凑过去,悄悄跟林夔咬耳朵。
  林夔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我?”
  林父林母就在一墙之隔的餐厅,这种时候,可不能让他们发现夏弦在打听这种事了,夏弦急忙稳住林夔。
  “他不是你的人吗?”夏弦低声解释,“我想他要被爸妈支到别处的话,至少应该会给你递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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