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啊!???
  徐间:救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
  我先走了……
  徐间退到门口时,清晰地听到咖啡杯砸在实木桌上的闷响,和惊吓到毛毛球球的呜咽声,还有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声。
  徐间觉得,这巴掌是许时赚的。
  “滚!”宴空山声音冷酷绝情。
  第二天,许时顶着五个手指印蜷缩在晏空山车前,徐间抬眼看着他老板,小声提醒:“晏浦总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
  晏空山像是没看到许时,迈着长腿,三两步便走到了车后门,许时跟着上车,“空山哥……对不起嘛。”
  徐间:“……”
  难怪这两天左眼皮总是跳,小白脸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啧,不过想想,他平时又不用陪老板|睡,就搞个cos,拿的工资比自己还高,瞬间对许时又心软不起来了。
  “空山哥,请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乖……拜托了。”许时知道,宴空山看不得这张脸太过委屈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宴空山长呼一口浊气,示意司机开车。
  *
  江州属于热带气候,一到春天,就连空气里也浮动着特有的甜腥味,掺杂着芒果花与菠萝蜜的香。
  季风掠过,浪花漫过沙滩,细沙在潮汐间泛着银光。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片沙海,胥时谦吹了声裁判哨,“换发球!”
  “螃蟹队,加油!螃蟹队,加油!!!”
  “海螺队,必胜!海螺队,必胜!!!”
  观众席上的热情几乎要把胥裁判挤进赛场内。
  这是个极其简陋的排球比赛现场,一张废弃渔网搭成边界线,两边高矮不一甚至男女混搭的孩子们组成战队。
  胥时谦放下口哨,走到螃蟹队方向,“来,发球时,右臂用力,不是手腕,看我…”
  胥老师左脚陷在沙地里,右臂向后拉如满弓,手肘处还黏着方才搭渔网时粘的鱼鳞片,他皮肤白,蓄力的姿势像极了条看见猎物的银龙鱼。
  排球脱手刹那,只听“嘭”的一声震响,排球划破空气声和浪头拍打海滩声重叠在一起。
  孩子们都看呆了,换取“哇”声一片。
  令人意外的是,球,被接住了。
  “没想到胥行长不仅高尔夫打得好,排球也打得这么好?”
  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窜出的高大身影,阻挡了螃蟹队大部分队员的视线。
  胥时谦身体一顿,双脚陷入细沙中,不露声色道:“我也没想到宴浦总会来这么个还有祖始鸟的原始社会。”
  宴浦手上的排球像颗离炮的弹直直向胥时谦射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他带着怒气的低吼:“胥行长,当初和你约定的可不是这样子,啊?”
  胥时谦反应极快跃起爆扣,就在球快要擦网的瞬间,宴浦猝然跨步前冲,一个鱼跃将球兜起。
  排球险险掠过胥时谦耳际,砰地撞上后面槟榔树,被球砸中树皮处,当即撕开几道浅痕。
  “宴总这算杀人球?”胥时谦捻了捻被球风扫红的指节,冷笑碾碎在尾音里,“三年了,我并未踏入梦海一步,怎能算违约呢。”
  宴浦:“你可知道这几年,找你找得多幸苦,我那神经病弟弟快把我给折腾成精神病了。”
  胥时谦本就泛红得指节被自己掐出麻木,维持着淡定表情的脸部肌肉微微颤抖,很想问一句:宴空山,还好吗?
  宴浦像是听懂他的心声一般,“这几年,他过得很好,顺风顺水,噢,还养了个小玩意儿。”
  胥时谦大脑一片空白,加快的心跳开始掩盖不住的疼,他想知道小玩意儿是个什么玩意儿。
  几乎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才咬牙吐出几个字,“那很好啊。”
  第93章
  “这个地方真原始, 不会有野人吧?空山哥……”许时快速跟上宴空山,声音有些发颤。
  带着他们的向导是个本地土著,类似于村长职务, 听到野人二字有点不开心。
  “野人没有, 野花野草野兽不少滴, ”说着,他还用小眼睛瞪了眼许时, “老板们出门小心些。”
  “……”徐间偷偷瞟了眼宴空山,又咽了口唾沫,有时候他都替许时感到尴尬。
  可这小子就像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一样,继续夸张的“哎呀”一声, 挽上宴空山手臂, “有蛇!”
  村长:“……那是壁虎。”
  许时:“可是人家好怕啊…”
  徐间已经看到他老板额角暴跳的青筋,和蓄满力的手臂, 心里默默为许时念起了往生咒。
  然而, 下一刻,宴空山像中邪般,居然把许时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后者表情只呆滞一秒, 立马顺势倒进宴空山怀中。
  见到对面过来两个人影后,徐间来不及收的下巴,又掉了半截。
  “宴,宴浦总……”徐间磕磕巴巴提醒宴空山, 待他看清宴浦旁边的人时, 倏地闭上了嘴。
  那男人和许……
  啊!不!
  是许时和那个男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过后者的眉骨更加优越,他的出现,似乎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光线变得暗淡,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天地间的光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在徐间莫名感到头晕时,他倏地反应是因为自己忘记呼吸,而导致的大脑缺氧。
  就算对方随意的穿着套棉麻服,也比全身精心搭配的许时看起来高级,这可能就是原装和a货的区别吧……
  不等徐间打量完,只听许时嚣张跋扈的“咦!”了一声,“这谁啊?看来我的照片被哪个整容医院拿去当模板了。”
  其他几人均未出声,流动的空气里充满错愕,晏空山皱眉注视着胥时谦,胥时谦眼神躲闪,没在晏空山身上停留半刻。
  两人就这么怔怔站着,不说别人,就连村长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胥时谦没有说话,眼神飘忽到许时脸上,还有他和宴空山紧密相连的侧肩。
  只有许时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宴空山,此刻站都站不稳,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而宴空山的身体反应,比他强撑的冷静要诚实得多,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胥时谦时,他应该如何将对方生吞活剥。
  现在,人就在面前,宴空山的视网膜首先背叛理智,它像是融入热咖啡的方糖,自己逐渐消融。
  所有声音都化作成轰鸣,贴着宴空山头皮炸开,在这巨响中,他感受到喉间泛起了铁锈味,那是多次午夜梦回时,将“胥时谦”几字嚼碎吞肚时的味道。
  对视的瞬间被无限拉长,足够看清胥时谦新长的眉纹,他的睫毛颤抖频率和接吻时一样,像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变。
  “空山哥,我们走吧!”
  当许时的声音划破宴空山的沉沦时,后者才感受到脊椎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汗,是强忍着胃部痉挛给激出来的——这个照面,如同千万柄弯刀,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剜着宴空山看似愈合的伤疤。
  “这么巧啊,弟弟。”宴浦笑着用下巴点了点许时,“眼光越来越差了哟。”
  刚看到宴浦时,许时本怵得慌,但被这话一激,脖子也石更了起来,“你说谁眼光差呢,你才眼光差,看看你旁边这啥玩意儿?披麻戴孝往身上套,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爹了。”
  胥时谦微笑颔首:“谢谢祝福。”
  许时:“……”
  他有种一记猛拳打在云团上的无力感。
  “你、你…”许时没遇过这样的人,你了半天你不出下一个字。
  “美宁银行的工服到现在还没换啊~还有,”胥时谦平静的说:“你这眼镜框…粗了点。”
  “………”许时反应过来后,急得跳脚,用快要夹断钢丝声音嗔道:“空山哥,你听听,他什么意思?”
  宴空山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惊喜中混着错愕,又从错愕里舔舐到酸楚,被酸楚灌满的胸腔,最后被怒火灼烧。
  疼痛沿着胸口蔓延到全身,最后化作一个冷笑。
  胥时谦礼貌微笑,“那么,我们先失陪了。”
  因为许时挨宴空山太近了,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狂风暴雨的情绪,对比下来,胥时谦除了刚开始慌乱外,倒显得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走过巷口转角后,再也支撑不住似得踉跄了下。
  宴浦伸手去扶人,被胥时谦别过身躲开,靠在一户上锁的木门上大口喘气。
  “需要帮忙吗?”宴浦问。
  “需要,”胥时谦摆摆手,“麻烦离我远点。”
  宴浦顿了下,还是听话的往他手摆的方向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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