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也没叫你生我啊。”胥时谦倔强的说,表现出的是不合年龄的冷静。
  “谦谦,来…来奶奶这里。”奶奶因为找他,本就瘸着的腿,犯了旧疾。
  胥时谦靠近奶奶半躺着的床,伸着小手去给奶奶按摩。
  “谦谦,好孙儿,痛吗?”
  “你就别惯着他了,把儿子惯成这样,又想把孙子惯成他爸那样吗?”陈香玉追了进来,她有一肚子怨气,要趁胥刚躺床期间,全倒出来。
  “不痛,奶奶。”胥时谦说。
  奶奶满眼通红,“好好,好孙儿,佛主会保佑你的,阿弥陀佛。”说完,变戏法似的一手拿着两朵烤香菇,一手拿个皱皱巴巴烤地瓜给胥时谦。
  “哼!”陈香玉嗤笑,后面的话胥时谦忘记了,他只记得那时的地瓜,真的很香。
  即使满身风雪,他也不曾喊冷。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和那个雪地里的孩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别哭,我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宴空山用指腹轻轻拭去男人眼角的泪,他已经想好整死李永琼夫妇10086种方式了。
  像是能看到他心中所想,胥时谦说:“让警察查到几个绑匪截止吧。”
  宴空山手骤然一紧,眼中狠厉外泄:“?就算让他们去死,都不足以补偿你!”
  胥时谦:“他们死不死,我不在意,但是他们的贷款还在美宁,倘若被刑拘,这坏账就砸手里了。”
  宴空山:“……”
  银行人,这该死的风险意识。
  宴空山还想说点什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是行里的其他伙伴,他们说要来看你。”
  后面半句,他用嘴型对胥时谦比划,以他对后者的了解,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想被打扰。
  胥时谦摆摆手。
  “啊?已经到楼下了?”宴空山看胥时谦的眼色说话,“你们等等我,我下来。”
  电话挂断后,胥时谦还未开口,宴空山急忙说:“别着急,我这就下去,把他们赶,不,请回去,说过两天再来,如何?”
  胥时谦闷闷地“嗯”了一声,在宴空山的搀扶下,继续躺被子。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外人。
  然而,有一个外人,在宴空山出门不久,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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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辣来辣,感谢宝宝们的等待[求你了]
  第61章
  门被打开时, 胥时谦以为是医生,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推这扇门前会敲三下的, 定不会是宴空山。
  “醒了?时谦。”
  宴浦捧着大束黄玫瑰, 花蝴蝶似的闯入胥时谦眼帘。
  算起来, 这是自己救命恩人,直接赶出去, 实属不妥。
  胥时谦勉强支起上半身,“宴总,您怎么来了。”
  宴浦熟络地把花放到窗边,那抹黄映着窗台的白, 让人有种冬日阳光的错觉。
  他转身, 眼里带着一丝玩笑:“怎么?我不能来?”
  “啊?哪儿的话,当然可以, ”胥时谦说:“我的命都是您救的, 入院也是您办理的……我感激还来不及。”
  宴浦见胥时谦坐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跨到床边要去扶人。
  后者已经挣扎着支棱起来了。
  “不客气。”宴浦含笑道。
  胥时谦再次道谢:“谢谢。”
  “有人照顾你吗?”宴浦盯着床头柜上那一套明显是情侣杯问,语气随意, 眼神却没有离开。
  “有,我的一个同事。”胥时谦回。
  宴浦坐下,看着胥时谦:“哦,同事……会不会不方便, 需要帮你请个护工吗?”
  “方便, 很熟的同事。”胥时谦再次表示感谢, “等这儿伤好了,我一定登门表达谢意。”
  宴浦歪着头是笑非笑:“好啊,我等你。”
  *
  宴空山终于说服楼下的同事们先回去, 关炎的电话打了进来。
  两人聊了几句,关炎神秘兮兮地问:“你们俩如何了?”
  说到这儿,宴空山来了点兴致,他放慢脚步,“也就那样吧。”
  关炎:“那样是哪样?亲嘴了?”
  “嗯…”宴空山支支吾吾,“差不多。”
  “靠,靠靠靠,空山,可以啊,要不要叫上巢佐,哥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嫂子去?他是男的可以叫嫂子吗……”
  关炎好像很激动,“他知道那天是你救的他吗?”
  宴空山耸肩:“这个不重要。”
  “你说奇怪了,那天宴浦哥怎么刚好出现在那里。”关炎问。
  宴空山:“我现在没空管他,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这语气和男嫂子学的吧?!
  关炎:“但是,把人从后备箱里救出来,确实是宴浦哥带着保镖……”
  “关炎,我突然想回梦华了。”
  如果,自己和宴浦一样,有钱有势,就不会让胥时谦受这么苦。
  还有这个破b班,他想上才上。
  宴空山突然发现,自己虽是宴家少爷,脱离宴家,啥也不是。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你确实该回了。”
  关炎现在对他们的进展非常关心,关心地舍不得挂电话,又叭叭地说了一大堆。
  看了看时间,宴空山打断他,表示以后会男嫂子给他现场表演恋综,这才彻底挂断电话。
  医院门口有个卖糖炒板栗和烤红薯的小摊,宴空山没见过这个,只是被三个大大的“烤地瓜”吸引。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门被推开,寒风吹进,带动窗台上那抹黄色晃了一下。
  “有人来过?”宴空山走向床头柜,将仔细剥好的红薯放进碗里。
  “嗯。”胥时谦盯着他手上那团暖融融的红薯上,有些出神。
  宴空山拿过消毒纸巾,把手心手背都搽了个遍,这才取出勺子,笨拙地挖了一勺薯心,送到胥时谦嘴边。
  “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宴空山像喂孩子似的,“啊…”
  胥时谦眼神飘忽不定,不自在的说:“放这儿,我自己来。”
  若是以前,宴空山会听话的把碗递给他,但此刻,那种想要好好保护胥时谦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这意味着,他必须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王国,重掌权柄。
  “我来,你的伤还没好。”
  宴空山神情专注,表情大方,动作自然,倒显得胥时谦有些无所适从。
  烤红薯带来的软糯香甜在空气中升腾,人在冬天,是忍不住往温暖的地方靠。胥时谦是真的饿了,他低头吃下那一勺,熟悉的滋味在口中融化,是童年的那段香甜记忆。
  鼻尖一酸,胥行长觉得自己又要丢脸了。
  宴空山见状,转移话题,“刚才是谁来了?”
  “宴浦——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他救了我。”
  握碗的手力倏地收紧,宴空山用意力控制着气息,“他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吧。”胥时谦说:“等伤好了,我也要上门去答谢下。”
  宴空山又喂了口红薯,“我看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你见过?”
  胥时谦指了指旁边水杯,喂红薯也是喂,喂水也是喂。
  宴空山拿过水杯,就着胥时谦的吸管,自己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胥时谦:“……”
  他故意发出“咕咚”的吞咽声,“见过一次,那次你喝醉了,可记得?”
  顿了一会儿,宴空山低声补充道:“我是在他车里找到你的!”
  “………那是人家准备送我回来……”胥时谦慌了一下,倒不是别的,主要他想到了那晚梦里的吻。
  “嗯,你喝多了,像只兔子似的,躺在那里,人家送送你,合理解释。”宴空山说。
  胥时谦越听越不对劲,但他现在气势全无,像是小声反驳:“我干嘛要向你解释。”
  宴空山继续:“第二次,就是前天,我在…和警察,在松平镇遇到过他。”
  “喔,原来那里叫松平镇,”胥时谦平静的说:“他在那里救了我…”
  宴空山眼底划过阴霾,“是啊,我还以为是他绑了你。”
  “水…”胥时谦咳了下,“你对他有偏见。”
  宴空山拿勺的手青筋暴起,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和方案,但又不想胥时谦和那人走得太近。
  眼神从胥时谦五彩缤纷的伤口上扫过。
  唉,玛德,也不能用强的。
  忍。
  “没有偏见,我只是会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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