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孩对他的称呼似乎有种特殊的执念。
  “好的,哥哥。”
  胥时谦嘴角抽抽:“……”
  被一个腿长胸肌大的一米九叫哥哥,感觉好……惊悚。
  他决定不再和他纠缠称呼了,因为滑雪场下班广播已经响起,他们在这里又冷又饿又废话了将近半个小时。
  就这样,胥时谦还是没有真正滑上雪。
  宴空山不知道雪场有下班这么一说,听胥时谦遗憾的语气,他本想启动下(关炎的)钞能力去摆平。
  胥时谦随口道:“小胥,你上学欠的贷款还多少了?建议你以后不要再买这些冒牌货穿,我会和分行多帮你申请套行服。”
  宴空山:我嘞个三缸。
  第40章
  在滑雪场冻了一下午, 重点是还没体验到半点滑雪的快乐,人家就要关门——这待遇也没谁了吧。
  宴空山说他去还装备,让胥时谦先去小木屋取取暖。
  位于滑雪场的小木屋, 是个提供暖气的换衣房, 分了男女两侧, 胥时谦撩开印有男士头发厚帘子的瞬间,被热乎乎的暖气扑了满怀。
  小木屋里面布置得也很有情调, 应该平时是有人住的。
  门帘右边有排灰色沙发,沙发上散落了件惹眼的大红滑雪服。
  怎么这么眼熟?
  脑中疑问和悉悉索索的声音同时传来,仔细听,更像是低沉的喘|息声, 不止一个……
  胥时谦心脏提到嗓子眼, 小木屋没开灯,有且仅有的光线是窗外的白雪反射光, 昏暗中, 喘|息声越来越大,里面似乎还夹杂着男人的低哼。
  屋内的热气还未将人彻底暖和过来,视线提前适应昏暗, 只见角落里,两个男人抱着啃在一起,其中一个长发正是自己教练——坚果。
  胥时谦呆愣在原地,本冻僵的血液瞬间沸腾着, 叫嚣着冲到头顶。
  不是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直视这种画面, 冲击有点大。
  特别是在对某人产生奇怪的感受后。
  教练同时发现了他,把嘴空了出来,“嗯…嗯?胥先生?”
  胥时谦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木屋铺了地毯,并未找到。
  “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胥时谦转身,由于雪服被冻硬了,跑得不是很快。
  “你学员啊?会不会被吓倒?”
  “不会,他也是和男朋友来的,宝贝,咱们继续……”
  胥时谦:“……”
  你们快点继续吧!!!
  宴空山在更衣室的另头找到胥时谦,“胥行…吓我一跳,你怎么跑教练这头来了?”
  胥时谦看着宴空山一张一合的嘴,因风雪摧残,已干裂出几条小细纹。
  “走,我带你滑雪去。”兴奋的语调从两唇中嘣出。
  “来…”宴空山走近,伸出一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
  “来吧,只有半个小时,”宴空山不由分说将人拉起,“我来带你滑。”
  “不是说要闭场了吗?”胥时谦被带着往前走。
  两人手牵着,宴空山表现得坦荡自然,胥时谦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刚被吓得,或者其他原因,身体一直僵着。
  “来,套上双滑板。”
  “脚后跟用力,来。”
  “对…”
  胥时谦机械地听着宴空山每个指令,等人反应过来,已经开启了今日主线第一步。
  “抬头,对,看前方,没事,我在你后面。”
  “手放松,很好,对。”
  “哇,咱们胥哥哥很厉害,站在滑板上就已经掌握了要领。”
  “很好,棒!”
  “对,很好,对……”
  在宴空山的花式彩虹屁下,胥时谦已经没了第一次上线的恐惧,小木屋方才的视觉炸裂,也随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吹散。
  胥时谦不知道宴空山是什么姿势,但鼓励的声音一直围绕在耳边,驱散了恐惧和寒冷。
  放眼望去,白雪皑皑的滑雪场,除了专业训练那边有运动员之外,只有他们二人。
  上道后,胥时谦的身体才稍微放松。
  “不是闭场了吗?”胥时谦又问了一遍。
  “是啊,我带你偷偷来的,怎么样?感觉不错……唉唉唉,别激动!……”
  胥时谦手上雪棍突然罢工,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宴空山一个带板起跳到胥时谦前方,将人兜头抱了个满怀,随后豚跳刹车。
  可惜……还是没有摆脱强大贯性冲击。两人齐齐倒地,往下坡的方向滚了去。
  想象中的疼并没有如期而至,可能是雪服太厚的原因,胥时谦想。
  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是宴空山放大的喉结,他甚至感受到了温暖,从柔软的雪地传来。
  他抱着宴空山,宴空山也抱着他,广袤纯白的天地间,只有他俩。
  让人产生种“朝暮与共,行至天光”(1)的错觉。
  人形雪球并未滚多远,胥时谦躺在雪面上,宴空山趴在他身上。
  灰蒙蒙的天顶越压越低,雪又落了下来,洒在宴空山的帽子,宽肩上。
  能清楚听到雪簌簌的落地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不知道谁乱撞的心跳声。
  “放心,不是偷跑进来的,老板同意了的。”
  身上的人声音低沉温和,温热的呼吸打在胥时谦额头上, 胥时谦倏地想起小木屋长发教练,他们也是这样抱在一起……
  由于天色,两人都没再戴雪镜,透过彼此的虹膜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
  胥时谦鬼使神差的看向宴空山的唇,小裂缝比方才更深刻些。
  触感应该不会太好吧?
  胥时谦脑子一片空白,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触碰那两片唇的渴望,只是,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逃无可逃无需再逃
  胥行缓缓闭上了眼…
  “啾——”
  不是柔软或粗糙的触感。
  “啾啾——”
  是尖锐的痛感,胥时谦睁开眼,一只长得像团糯米糍的鸟正和他面面相觑,宴空山的唇在糯米糍上方。
  “……”
  “啾啾…”
  “啾你大爷!”
  宴空山怒不可遏,大有把这颗糯米糍现场拔毛的气势。他两手撑在胥时谦耳朵旁,是个上腹部拉升姿势。
  “麻了,腿。”胥时谦小声提醒。
  宴空山的脸和耳已经红成一片,眼眸里燃起既汹涌又克制的情愫,最后化成暴力,一把揪住糯米糍,往旁边滚了半圈。
  这傻鸟居然不飞,在宴空山五指山下扑腾着翅膀,“啾——啾啾啾—”
  “再叫我把你烤了!”宴空山恶狠狠的说。
  小糯米糍朝胥时谦眨了眨眼,“啾~啾…”软软糯糯的嗓音,像是在求救。
  “你以为你卖萌就不会被烤?”
  宴空山准备去扶胥时谦,小糯米糍没有禁锢,扑腾翅膀往后者身上靠。
  “……额,这应该是只雪山雀。”
  胥时谦起身,糯米糍随着他的高度慢慢往上飞,边飞边惨兮兮的看着胥行长。
  其实两人都很尴尬,这小鸟给了宴空山很大发挥空间,同时也给了胥时谦很大想象空间。
  “我看它已经成精了,”宴空山说:“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鸟。”
  胥时谦看天看地,最后看到宴空山身前半空中的鼓鼓囊囊,一本正经说了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宴空山全身除了一个地方,其他都已经冻麻了,闻言朝那地方瞅了眼。
  ………!艾玛!
  “嘿嘿…”他笑容尴尬,苦涩,轻微愤怒,“哈哈…这雪山雀不知啥时候在我身上……”
  “噗…”胥时谦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见他笑得这么愉快,宴空山的嘴角跟着翘了起来,随便扯了个谎,“一下午没上洗手间,憋得慌。”
  “啾啾——”
  糯米糍不满的尖叫,两人笑得差不多时,才发现他们跟着雪山雀样围栏导向走出了一段距离。
  小山雀越飞越低,最后停在一团和雪融为一体的白毛兔身边。
  宴空山:“……这鸟不会是叫我们来抓兔子吧,胥行,小心。”
  胥时谦已经跨过围栏,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空山,快来看,它好像在生宝宝。”胥时谦往旁了挪了个位,示意宴空山也过来。
  “咕咕…”
  宴空山这才看清楚,雪兔周围铺满了白色兔毛,它还在继续往自己身上拔毛。
  “……这是在拔自己?”
  胥时谦盯着雪兔出神,过了一会才回答他,“它是在为生孩子做准备,他们生孩子时,会不由自主衔草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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