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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04节

  “我带你去找夭夭玩?”
  “喵?”
  爪子在按到他脸上前停了下来,猫尴尬地舔了舔。
  紧接着,又是一个乌木匣子丢了过来。
  沈旭:“贺礼。”
  谢应忱再度接过,他把猫放在肩膀上,打开匣子。
  匣子只有手掌大小,里头是半块墨锭,从墨锭上的金色文字来看,正是皇帝当年献给先帝的寿礼。
  谢应忱从前只知有这样一方墨锭在,晋王用它威胁过皇帝,从来也没有亲眼见过。
  他默默关上匣子,轻叹道:“这份礼,着实有些重了。”
  “多谢督主。”
  沈旭爱搭不理地从鼻腔里发出哼声。
  含璋宫就在前头了,谢应忱说了本打算和他商议的最后一件事:“督主,青州的时疫蔓延的相当厉害,有三四个省受到波及。”
  谢应忱监国后,并未揽权,地方上来的折子依然会先经过司礼监。所以,沈旭也是知道的。
  这次的时疫从五江府而起,五江府附近的村镇波及的最为严重,而随着四散的流民,青州的其他几省都没能幸免。
  “夭夭制的那些药丸,都分批送去了青州,只是,如今青州少了人主持大局,乱象横生,底下人阳奉阴违的厉害。”谢应忱说起正事的时候,相当的认真,“不知道督主愿不愿意走一趟?”
  这是在让权。
  沈旭手中是有权,但也仅限于在京城。
  他若是接了这个差事,相当于是谢应忱把青州交在了他的手里。
  这个人还真不怕他揽权坐大?沈旭若有所思。
  谢应忱意有所指地说道:“督主,这个差事是可以对人言的。”
  沈旭目光锋利如刃,很快在谢应忱的微笑中化为了烦躁。
  他不敢让姐姐知道他是那个人人畏极,厌极,恨极的东厂沈旭。
  他也不敢跟姐姐说,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青州的差事多少算是个正经的差事,还是一个可以对姐姐说的差事。
  踏进了含璋宫,谢应忱也不催他,说道:“等会儿,我出来后,我们细谈。”
  谢应忱捏了捏袖袋中的乌木匣子,让内侍通传后,大步往内室走去。
  沈旭没有跟去。
  他坐在了靠窗的圈椅上,小内侍很快端来了他惯用的茶。
  他漫不经心地噙着茶,仔细考虑着谢应忱的提议。
  谢应忱是真的放权,还是想把自己支开,趁机收拾掉东厂?
  “谢应忱,你放肆!”
  咆哮声从里头传出来,“你竟敢……威胁朕!”
  紧跟着又是一些重物扫落的声音,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朕会怕你?!”
  沈旭噙了一口茶,充耳不闻。
  他摩挲着茶盅,否定了后者。
  谢应忱不至于蠢到在尘埃还未落定前,就先撇开自己。
  “青州?”
  沈旭呢喃着。
  要是跟姐姐说,他是钦差,要去青州负责赈灾,姐姐会放心吧?
  “谢应忱!”
  咚!
  又有什么重物掉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一趟青州,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只要能让姐姐安心……
  “滚!”
  猫吓得跳了起来,把头埋进了沈旭的怀里。
  沈旭眉头直皱,烦躁地把茶盅丢回到桌上,一旁伺候的小内侍们静若寒蝉。
  “谢应忱,你居心叵测!”
  又过了一会儿,谢应忱终于出来了,他叫了一个内侍道:“去叫太医来,皇上身子不爽。”
  “再传礼亲王和内阁,皇上要见。”
  沈旭眼尾轻挑地看了过去:“办妥了?”
  “妥了。”
  谢应忱往沈旭旁边的圈椅坐下,说道:“皇上的眼睛看不见了。”
  额?!
  “也许是病重。”
  “也许是反噬。”
  沈旭轻笑出声,烦躁的桃花眼中露出了几分愉悦。
  谢应忱拿起面前的茶盅,向他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沈旭迟疑了一瞬,端茶回敬,一口气饮了半杯。
  “谢应忱!”
  谢璟从里头冲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人已经走了,一出来就直奔殿门,结果发现谢应忱竟悠哉地坐在圈椅上饮茶。他的脚步一收,走向谢应忱。
  他站着,谢应忱坐着。
  然而,谢璟并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不由地回避了。
  谢应忱含笑:“什么事?”
  想起方才他在皇帝面前,威逼胁迫,讨要储位。谢璟怒火攻心,心里有无数的质问,才匆匆忙忙地追出来。
  追上了,也叫住了。
  他怯了,谢璟的嘴唇呢嚅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你胁迫父皇得来的储位,说到底,不过是忤逆犯上,乱臣贼子……”
  谢应忱淡淡地打断了他:“璟堂弟,长风死前的诅咒你可还记得?”
  “你当日亲手杀了长风,你说,皇上是认为你在护驾,还是,在灭口?”
  “倘若,皇上发现,季氏是你的安排,他会继续把你当作宝贝儿子,还是生怕会应了长风的诅咒,先舍了你这个宝贝儿子?”
  谢璟所有想要质问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
  谢应忱笑得更加温和,就如同一个堂兄,在指导堂弟。
  “你呀,自身难保,还多管闲事,难怪好好的中宫嫡子,连东宫的边都摸不到。”
  “我离京六年,你都进不了东宫,如今我回来了,你也别妄想了。”
  谢璟:“……”
  在谢璟的眼中,谢应忱仿佛是撕开了许久的伪装,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璟儿!”
  “你在哪儿,璟儿!”
  里头传来了皇帝歇斯底里的叫喊声,谢璟打了个激灵。
  印辛走出来:“三皇子殿下,皇上叫您。”
  谢应忱垂眸饮茶,没有了那双目光盯着,谢璟紧绷着的后背陡然一松,脚步踉跄地跑了进去。
  喝完了茶,谢应忱放下茶盅道:“督主若是得闲,与我回一趟文渊阁?”
  沈旭甩袖起身:“走。”
  沈旭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去青州的调令。
  没想到,除了调令外,还有一道诏书,一道为殷家平反的诏书。
  沈旭拿着诏书,久久不语,头也不回地出了文渊殿。
  沈旭在马车上换下了这身极尽张扬的红色麒麟袍,直奔天熹楼。
  殷惜颜依然住在天熹楼小跨院的厢房里,她暂时起不了身,也不能挪动,顾知灼开的药日日吃着,气色上好了许多。
  她是能闲得下来的性子,沈旭让人给她打了一个可以放榻上用的小桌案,她就靠在迎枕上修复着残谱。
  桌案上是笔墨曲谱,手边是她的琵琶。
  每修复完一段,她就会试试音。
  时不时响起的琵琶音,有如最轻缓的风,抚平着沈旭心中的烦躁。
  听到脚步声,殷惜颜仰首一笑:“羡哥儿,你来了。”
  她放下琵琶,向他招了招手。
  沈旭把诏书递了过去,在榻边的圆凳坐了下来,双手紧绷,掌心不禁有些湿润,他又想拿出白巾擦手,手指屈了又屈,好不容易才忍住。
  殷惜颜打开诏书,先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呼吸陡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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