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典狱长眉头微皱,不知道囚徒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低声训斥道:“胡闹。”
“我没有胡闹!”卢卡抬起头,目光恶狠狠地,他猛地一下坐起来,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我今晚就是要做,怎么,典狱长大人昨晚用了太多的精力,如今力不从心了?”
没有谁能忍住这样的挑衅,哪怕典狱长的定力一向很好。典狱长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他眯起眼,注视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囚徒:“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囚徒也眯起眼,他扬着下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狂妄,“希望典狱长大人能比较清楚,在这方面到底我和艾伦谁更优秀。”
第二天典狱长终于没能按时去巡查。
他没有什么情绪的金眸在大亮的天光中慢慢睁开,然后又慢慢闭上。
太荒唐了。
……也太冲动了。
一切确实在向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问题是,他居然想就此沉湎。
阿尔瓦叹了口气,低头看向了被折腾得狠了到现在还在熟睡的囚徒。
……好吧,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控制好昨晚的力度。
另外,等他醒过来,再告诉他自己根本就没和那个被叫做艾伦的他也不记得是谁的小子上过床好了。
第10章 爱意、典狱长是不会骗人的。他想。
卢卡觉得自己好像爱上典狱长了。
尽管可能是那个叫什么斯德哥尔摩在作祟。
当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正搂着典狱长的脖子,没有任何吃惊或者是其他别的情绪。
他只是把典狱长的脖子搂得更紧,然后在细碎的呜咽或是喘息中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我爱您。”
“我爱您。”
“我爱您。”
“我爱您。”
……
典狱长没有说话,只是攻势更甚,直做得囚徒呜呜咽咽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瘫软地靠进他的怀里。
囚徒打起最后的精神,眯着眼看典狱长敛着眸子动作轻柔地帮他清理身体,更换被褥,鬼使神差地开口又问道:“——那您爱我吗?”
噢,糟糕,嗓子已经完全哑的不像话了。
典狱长动作微顿,没有回答。
卢卡知道这个问题典狱长一定是不会回答的,问出来也是自讨没趣,但是他还是锲而不舍地幼稚地追问道:“不说话?不说话我可当您默认了。”
他本没想过和典狱长的感情是平等的,他本以为典狱长会回他一个“胡闹”或者是其他类型的训斥,但是出人意料的,典狱长还是没说话。
囚徒眼睛一下子瞪大,先是自己怔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管不顾地挣扎着坐起来:“……您默认了?”
典狱长依旧没说话,他像是铁了心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也或许就是默认了。他站起身,转移了话题:“记得按时吃早饭。”
然后便像往常一样离开了房间。
囚徒呆呆地看着典狱长离去,只觉得巨大的喜悦一下子盈上心头,他原本以为自己把床伴关系误以为是恋人关系已经够荒唐了。
但典狱长的默认无疑是更荒唐的。
他甚至在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在冰原有了归宿。
卢卡捂住脸,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典狱长是不会骗人的。他想。
此后的几天,他都表现得格外乖巧,没有触犯任何一条规矩,也没有表现出不好的情绪。
典狱长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纵容着,甚至在卢卡表现好的时候还会奖励他。
这样的生活过久了,会让人真的以为自己在幸福地和恋人生活在一起。卢卡想。
但是平静的生活总会被打破。
……
这一天,典狱长照常早起去巡视,卢卡照例按时吃完早餐,然后坐在落地窗前等待。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天,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自称是菲欧娜,她从窗外轻轻敲打着玻璃,身后巨大而美丽的蝶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卢卡本来不想开窗,但是看着她背后和自己一样异于常人的羽翼后,他迟疑了。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窗户,让这只美丽的蝴蝶小姐飞进来了。
菲欧娜看了看他背后耷拉着的蝉翅,微微皱眉,不过又松开了。她的语气慌忙又紧急,问道:“冬蝉?你是冬蝉对吧?”
“呃……我是。”卢卡对菲欧娜的提问没有惊讶,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菲欧娜刚刚收起来的蝶翼,试探地问道:“您是……冰中蝶?”
“是的,”她很快地回复道,然后又语速很快地命令道:“冬蝉,快收拾一下东西,立刻跟我走。”
“……我叫卢卡巴尔萨,菲欧娜小姐。”卢卡显然并不适应“冬蝉”这个称呼,他偏了偏头,对于菲欧娜这个计划感到奇怪,“不过我不是很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菲欧娜开口道,语气仍然很焦急,“但是你必须跟我走,冬……巴尔萨先生,来不及解释了。”
“但是我不被允许离开这个房间,菲欧娜小姐。”尽管眼前出现的这个人非常冒昧,但是卢卡还是保留着对女性的绅士态度,他很耐心地解释道,“典狱长的命令,您知道。”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你从典狱长身边带走,先生!”菲欧娜见他不为所动,急了,“先生,您要知道我们,你和我,才是同一类的人,典狱长阴险虚伪,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去迷惑您,但是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将您从典狱长的魔掌中解救出来,您以后会明白的!”
卢卡皱着眉,他对于菲欧娜诋毁典狱长(最起码他认为这是诋毁)这个行为而感到十分不悦。他不耐烦地回答道:“虽然很对不起,菲欧娜小姐,但是我还是要很确切地告诉您:我认为典狱长并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都和我没有关系,而我是不会跟您走的。”
“——巴尔萨先生!”菲欧娜急得跺脚,但是看卢卡不为所动,知道今日——最起码是今日——冬蝉不会跟他离开了,而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再待下去或许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于是只好转过身,道,“……既然您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会强迫您,只是希望您会对今天我到来这件事情保密。”
见卢卡点了点头,菲欧娜又塞给了他一枚很小的信号弹:“这个给您,如果有哪天您想通了想要来见我们,发射这枚信号弹,我将会找到您。”
卢卡刚想摇头拒绝说他估计一辈子都用不到这东西,就被她强行塞到了手中,然后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他心中一紧,刚想惊呼一声“危险”,便看到她张开蝶翼,箭一般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他身后的蝉翼颤了颤,似乎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但是他硬生生把这股劲儿给憋了回去。
不可以尝试。
不可以飞走。
他要是飞走了,典狱长怎么办?
况且他不听话,典狱长要生气的。
卢卡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信号弹随便藏了起来。
然后重新坐在落地窗前,平静地等着典狱长回来。
之后的日子照常过着,似乎这个小插曲并不存在。
典狱长依旧沉静但温柔,囚徒日复一日地乖巧听话。
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的,除了囚徒做梦回忆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外。
虽然醒来后将现实和梦境对比过后是更深的麻木和绝望,但是他拥有了典狱长的爱,这就足够了。
这就……足够了。
第11章 真相、少年怒吼着,近乎破音,“你这个骗子——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盗窃狂!沙蝗!尺蠖!恶心的蚤蝼螽斯!”
典狱长已经三四天没有回来了。
卢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虽然典狱长提前跟他说过这几天比较忙,可能会连着几天没有时间回来看他,但是他还是想等。
他不被允许出这个房间,也验证不了典狱长说的话的真假,但是他就是觉得典狱长应该不会骗他。
毕竟他们现在应该是爱人……不是吗?
卢卡脑袋一歪,把自己整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差点睡过去。
真的好困。
这次他应该等不到典狱长回来了。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
卢卡使劲眨了眨眼,还是抵御不了愈演愈烈的困意,最终还是沉沉地闭上了眼。
……
“典狱长大人,又发现了一个叛变者。”
几个狱警押来了一个奋力挣扎的囚犯,向典狱长寻求意见道:“这个叛徒不知道从哪儿弄到这么多叛变传单,在冰原上传播,弄得现在冰原上人心惶惶,一定要狠狠处置。”
典狱长敛下眸子,“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