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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03节

  第74章
  顾希言隐隐感觉,自己和陆承濂越来越大胆放肆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她喜欢爬上后院那棵老柳树,然后从高处跳下来。
  那时候阿娘看到会说她,仔细摔断腿。
  小小的她只会吐吐舌头,说可是我没摔断腿啊。
  阿娘对此无奈,她却很得意,且很享受那种从高处落下的滋味。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便是在爬树跳树,也许会摔断腿,但侥幸逃脱,然后越发大胆。
  这样下去总不是事,是不是该挥剑斩情丝?
  不过她又觉得,也许可以再多贪恋几分,待她再享受一段日子,兴许两个人彼此没了兴致,也就断了。
  谁知这一日,她过去瑞庆公主那里请安时,恰和迎彤遇上,迎彤垂着头,看样子萧瑟颓然,见了她,只勉强笑了笑,之后便低头离开了。
  顾希言看着她的背影,不免疑惑。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陆承濂的言语,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便吩咐秋桑,要秋桑去问问阿磨勒:“看看三爷房中动静。”
  秋桑得令,自然去问了。
  谁知道阿磨勒那边还没消息,顾希言前往老太太房中时,便听到几个嫂子在那里提起,说陆承濂要发嫁了迎彤,迎彤哭求了瑞庆公主,没什么结果,如今迎彤又来老太太这里呢。
  顾希言有些意外,她想起迎彤那低头黯然的样子,有些愧疚,但想想,这歉疚倒也不必。
  迎彤留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做陆承濂的房中人,一辈子的妾,估计转正都不可能了,陆承濂这样的人,哪怕将来没了正室,也不知多少人等着填房呢,也轮不着迎彤这样的去扶正。
  迎彤就是一辈子的妾,且还只是个房里人,连名册都入不得,生下孩子也要喊陆承濂的正室为娘的。
  这样的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路子就是嫁人,国公府给她寻一门过得去的亲事,将来陆承濂记得这点情分,随便提携下她的夫君,这日子总归不错,她怎么也是一个正头娘子。
  况且迎彤在陆承濂房中伺候这么几年,既然没成事,那便是陆承濂没什么心思,迎彤又何必守着一枝不会发芽的树呢。
  只是这些心思,是顾希言自己的心思,迎彤未必认,每个人性情想法毕竟不同,她也只能心里想想,妄议不得。
  如今陆承濂要发嫁迎彤,她自然只能躲着,装傻,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几位嫂子说了一会,便各自散了,唯五少奶奶,私底下和顾希言说:“往日这迎彤张狂得很,只是个房中丫鬟,反倒把自己当正经主子看待,她眼里有过哪个?本以为她好歹能捞个姨娘的名分,谁知道如今竟被打发出去。”
  顾希言便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出去?”
  五少奶奶压低声音道:“之前就提过,以为只是说说,没当真,那一日三爷不知怎么和大伯娘拌嘴,便说房中干脆不留人,又说起丫鬟来,之前不是打发了沛白吗,如今干脆把迎彤也发嫁了,免得招惹是非。”
  顾希言:“啊?那大伯娘那里怎么说?”
  五少奶奶:“据说大伯娘开始时还劝劝,后来仔细问起沛白,也不知道沛白说了什么,她便改了主意,顺着三爷的意,要给迎彤挑一个人家发嫁了。”
  顾希言自是没想到这一出:“沛白说了什么?”
  五少奶奶:“这我哪知道,但她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又都在三爷房中,后来沛白被赶出去,到了瑞庆公主院中,日子也不如意,大不如之前风光,她心里必然有怨的,这怨自然对着迎彤,这会儿可以进些谗言踩一脚,还不可劲儿踩?只怕把迎彤诸般不好全都抖搂出来了!”
  顾希言更加意外,她略想了想,道:“当初沛白被从三爷房中打发出去,这迎彤只怕心中暗暗得意,如今倒是好,轮到迎彤了。”
  五少奶奶嘲讽一笑:“依我瞧,迎彤巴不得沛白被打发出去,她好独占那姨娘名头,这沛白如今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顾希言听着,也觉得这其中有些因果了。
  一时告别了五少奶奶,顾希言往回走,正走着,阿磨勒轻轻一纵,直接落在顾希言跟前了。
  她见到顾希言,喜滋滋地道:“大消息,大消息!
  顾希言:“瞧你高兴的,你什么时候有过小消息?”
  阿磨勒一愣:“小消息,那是什么?”
  旁边秋桑见此,忍不住笑起来。
  阿磨勒便不理会秋桑,只一心和顾希言说话,提起她的“大消息”她兴奋得很,连说带比划,手舞足蹈的。
  “迎彤不好,沛白也不好,沛白走了,迎彤也要走!”
  秋桑听着,故意道:“你还知道谁好谁不好?”
  阿磨勒:“当然知道!迎彤不好!”
  秋桑:“她哪儿不好?”
  阿磨勒:“她扔了三爷的砚台,不好。”
  秋桑:“!!”
  对,砚台的仇,她记起来了!
  顾希言听她越扯越远,忙道:“罢了,都过去的事了,三爷房中的事,他自己做主便是,我们多问无益。”
  阿磨勒:“对,让迎彤走,不提她。”
  她正说着,突然就听到那边动静,道:“有人来了!”
  顾希言和秋桑都没反应过来,就见阿磨勒敏捷地一个跳跃,人就不见了。
  两个人都愣了下,这阿磨勒真是神出鬼没。
  这时,两个人才听到不远处脚步声,那脚步声跌跌撞撞的,似乎不稳。
  顾希言疑惑看过去,也是赶巧了,便恰好看到迎彤。
  想来这迎彤也是才从老太太处出来,这会儿红着眼圈,憔悴狼狈,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顾希言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一时不免在心里埋怨阿磨勒,她自己轻巧地跑了,倒是留了自己在那里受尴尬。
  迎彤显然也看到她了,她似乎愣了下,之后忙止住哭声,但因为太急,又仿佛呛到了,在那里咳嗽不止。
  顾希言要迈脚离开,又迈不得,最后只能走过去,扶着,帮捶背。
  秋桑开始根本不想搭理迎彤,往日迎彤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可是记得,不过这会儿看自家奶奶这样,便不忍心,做奶奶的,干嘛对这么一个丫鬟好,她干脆自己给迎彤捶。
  不过她捶得时候自然用了几分力气,迎彤本就咳,差点被捶趴在那里。
  顾希言赶紧阻止,秋桑悻悻然地收了手。
  迎彤几乎半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呜地哭起来。
  顾希言越发尴尬,埋怨地瞪了一眼秋桑,她和阿磨勒混在一起,越来越粗鲁了。
  秋桑也没想到这迎彤竟然差点被自己拍地上,她有些心虚地搓搓手。
  顾希言没法,少不得蹲下来,尴尬地劝着说:“迎彤姑娘,你没事吧?别哭了。”
  迎彤哪里听呢,捂着脸呜呜呜地哭,哭得肩膀都跟着颤。
  顾希言看着这情景,倒是有些不忍心,但也说不得什么。
  过了好一会,迎彤终于止住哭,她擦了擦眼睛,带着哭腔说:“让少奶奶见笑了。”
  顾希言:“姑娘说哪里话,谁都有遇上事的时候。”
  迎彤神情苦涩,红着眼圈,喃喃地道:“我是真没想到,没想到三爷竟然这样,我往日在房中伺候着,凡事都尽心尽责,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往日三爷也夸我,说我把里外都操持得好,我也是本分人,想着以后娶了少奶奶,我自然当主子伺候着,自己好歹在这房中能有个一席之地,我虽才貌寻常,出身也并不好,可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情分呢。”
  秋桑却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会儿说得自己仿佛多本分,其实她往日把持着三爷房中,张扬得很,没把谁看在眼里过,便是自家奶奶在她面前都低一截呢。
  等她真当了姨娘,可了不得,那尾巴只怕翘天上去。
  顾希言听着迎彤的话,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
  有些人看着是挺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各人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同情,但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时迎彤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地道:“我不懂……他怎么突然这样,之前虽说提过一嘴,但我一直以为只是说说,再说了,满屋子的人,若只留一个,怎么也轮不到旁人!”
  秋桑听此,笑了笑,道:“迎彤姑娘,敢情你是想着做姨娘呢,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没当成,心里难过是吧?”
  迎彤一愣,呆呆地看向秋桑,这话太戳心,听得她痛。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秋桑更加看不惯,还待要说,被顾希言赶紧拦下。
  顾希言:“迎彤姑娘,其实凡事都有公主殿下并三爷为你做主呢,你往日在府中尽心尽力,如今又是要回去公主殿下那里,以殿下侍女的身份嫁出去,想必殿下定会为你挑选一门好亲事,自是不愁将来。”
  迎彤一听这个,眼泪往下落:“可我不想出府,我就想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情分呢,他怎么如此狠心。”
  秋桑惊讶,有些气不平,她瞪大眼:“原来你和你家主子爷都有情分了?是什么情分?”
  这是睡过了吗?
  若是,那这三爷太过分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迎彤正哭着,突然被这样质问,自是厌烦得很,她哀怨地瞥了秋桑一眼:“秋桑姑娘何出此言,我日日侍奉在爷身边,难道这不算多年情分?”
  秋桑越发上心,还待再问,顾希言赶紧拦住她,又好一番安慰。
  谁知道这一劝,迎彤却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自己如何细致周到,又说陆承濂待她如何如何好。
  顾希言本不在意,可这会儿听着自己心爱男子和其他女子的事,总归不舒坦。
  一旁秋桑更是恨不得上去给迎彤一巴掌。
  偏生迎彤还不知道眼前情景,这一味哭着道:“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三爷,再装不得外人了,若出去,我真就活不成了——”
  谁知她刚说到这里,树上突然掉下一个什么,“砰”的一下子砸在她身上,她又痛又惊,脚底下一软,跌在地上。
  顾希言和秋桑也吓了一跳,待定睛看时,却见一颗毛栗子滚在地上。
  这毛栗子个头大,又是带刺的,从高处落下,砸中了人自然疼。
  迎彤脸色惨白,狼狈地摔在地上,疼得眼泪越发往下掉。
  顾希言忙问:“可觉得哪里不好?”
  迎彤哭着摇头,颤着睫,喃喃地道:“我怎么这么命苦!”
  秋桑:“是你自己说活不成了,可不就来了一栗子砸你!”
  迎彤愣了,一时茫然,难道自己竟如此命薄?
  秋桑便越发好笑:“要说起来,我还得承了姑娘的情呢,当时我给姑娘送绣样,姑娘不是还赏我银子,我心里感激得紧,回头你若是嫁了,我一定将当日赏银原封不动地送上,就当给姑娘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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