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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94节

  顾希言之前对两个小丫鬟间的爱恨情仇不甚了解,只觉得她们彼此拌嘴,跟小孩儿一般,如今听了阿磨勒那几句话,再听秋桑言语,结合往日的种种事端,便也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叹一声:“那阿磨勒是不太懂事,该好生教一教。”
  秋桑一听,顿时得了理:“奶奶这话说的在理!”
  说着她又有些委屈,酸溜溜地道:“阿磨勒最近很是得意,对着我显摆,说奶奶最喜欢她,经常陪她说话。”
  顾希言听了,扑哧一声笑道:“多大点子事,这也值得你提起?你我名为主仆,其实情谊更胜姐妹,哪是一个阿磨勒能比的?”
  秋桑听了,这才露出欢喜模样。
  她才是奶奶身边最亲近的,那什么阿磨勒,靠边吧!
  待到秋桑出去后,顾希言细细想着这事儿,不免对陆承濂有些咬牙切齿,想着回头再见了他,怎么也得仔细论论这个理!
  谁知这时突然听到外面蛐蛐的叫声,最初顾希言没在意,毕竟大夏天的,虫鸣声再寻常不过,谁知那蛐蛐越叫越急,最后叫得仿佛喘不上气来。
  哪有这样的蛐蛐,累得要命还非趴人窗户底下叫!
  顾希言纳闷,仔细听,隐约辨出,那蛐蛐的声音很耳熟,很像往日那黄莺,甚至隐隐有些阿磨勒的味儿。
  她恍然,好笑至极,干脆置之不理,心想:你叫吧,有本事叫一夜。
  她便拿出纸笔来,埋头作画,反正这作画的事,总得一笔笔描补,需要下功夫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蛐蛐叫声无奈地停了下去,顾希言支棱着耳朵,侧耳倾听,又听着窗子外窸窸窣窣的,似乎有点动静。
  她好整以暇地等着。
  很快便见窗子被从外面推开,旋起来,之后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阿磨勒。
  阿磨勒一探进脑袋,正好对上顾希言的视线,她惊了一下,吓得赶紧缩回去,窗子没了支撑,也顺势关上。
  顾希言捏着画笔,笑看着。
  又过了一小会儿,那窗子拱啊拱的,又被拱开来,阿磨勒睁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用很低的声音求道:“奶奶,我们三爷有话要和你说。”
  顾希言轻哼一声:“他有话和我说?我现在没话和他说,阿磨勒姑娘,劳烦你转告你们爷,要他安分一些吧,少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说完一抬手,“咣”的一声把窗子关上了。
  因这声响有点大,外头的春岚到底被惊动了,问道:“奶奶怎么了?”
  顾希言只随口道:“没什么,一只飞虫罢了,我给捏死了,你先睡吧。”
  春岚听到,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躺下去,顾希言重新坐下,却心绪起伏,画也画不成,放下笔细细思量。
  之前自己购置宅院时的那契税,本来房主分文不让,突然就肯独自承担契税,当时她隐隐觉得不对,如今却难免想,他既安插了个阿磨勒,一直探听着,说不得这件事他是从头到尾知道的,若如此,这事难道还和他有关?
  闷不吭声,自己承担了那契税,帮自己出了几十两银子呢?
  她仔细回想,竟越想越笃定,觉得自己猜测得没错,于是不免好笑,想着这人是不是傻,又有些恼,他竟瞒着自己,私底下让那阿磨勒监看自己呢!
  可在这恼恨中,又似乎隐隐品出几分甜意,这人固然是个坏的,心思深,也不干好事,可他对自己的在意,竟比自己以为的更多一些?
  ……但是他瞒着自己!骗子!
  她一忽儿笑,一忽而恼的,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着,突然又听到外头有窸窣动静,伴随着清脆的蛐蛐声。
  她愣了一下,心想,这是阿磨勒又回来了?还敢回来?
  不理,当然是不理!
  可那蛐蛐又叫个没完没了!
  她终于受不住了,起身略推开一些窗子,对着窗外没好气地嘟哝道:“叫什么叫?你便是叫一夜,我也不会理你!”
  谁知这话刚出,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不理我,那你要理谁?”
  是男人,男人的声音!
  是陆承濂!
  顾希言一惊,吓得魂儿都飞了,忙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这里?”
  一双有力的大手缓缓支起窗子,于是顾希言便看到了他。
  他一身黑袍,修长的身形懒散地搭在窗边,略侧着脸,正在浓郁的夜色中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比夜色更浓,比星子更亮。
  顾希言的心便瞬间跳快了。
  这时,却听他道:“山不就我,我自来就山。”
  顾希言心慌意乱的,连忙探头看看外面,这会儿丫鬟们倒也歇下了,但万一让人听到动静,这可如何是好。
  她睨他,怨怪地道:“你是疯了不成?我不理你了!”
  说话间,她便要放下窗子,谁知陆承濂伸手一拦,那手如铁钳一般,她再也放不下去。
  顾希言没好气地用手扑打他的手,却被他一个敏捷有力的反手,握住了。
  他的大手像铁钳子,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顾希言咬牙,软软地瞪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承濂抬手掀起窗扇,单掌在窗台上一撑,身形利落地一旋,竟径直跃入房中。
  顾希言万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吓得几乎跌倒在那里。
  寡妇所在之处可是男人的禁地,其实别说她的寝房,就是院子门前,府中的爷们儿都不好多停几步,不然难免惹人非议。
  可是如今,她的寝房竟然被男人深夜闯了进来,这是何等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跺脚,又不敢高声,只能推他:“出去,你出去。”
  她话音未落,腰间便是一紧,陆承濂竟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顾希言待要抗议,他抱着她,径自将她塞入床榻中,之后他自己也进来了。
  顾希言:“你,你干什么!”
  陆承濂放下厚重的垂帷,面无表情地道:“隔音,免得让人看到动静。”
  顾希言:!!
  她恨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陆承濂却逼近了:“你说这种话,是故意气我吗?”
  顾希言只觉眼前男人有些迫人,甚至那黑眸中都压着闷气。
  她下意识用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许他靠近:“你别胡闹。”
  陆承濂:“白日里太匆忙,话都没说上几句,如今我们总该把话说个明白。”
  顾希言一听这个,便想起之前自己的恼,瞪他:“怎么?你知道自己错了?不知道瞒了我多少桩事,如今倒是主动来提了。”
  难道不该是自己逼问他,结果他倒是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了!
  陆承濂却道:“我且问你,你就这么记挂着外面那姓叶的是不是?他中了进士,你竟特意去老太太跟前提起,这是什么意思?要重归旧好吗?他日这人若飞黄腾达,你又要如何?”
  顾希言一听,简直气得恨不得打他:“你在说什么?原本是同乡,有些故交,如今人家高中,我不该送些表礼略尽心意吗?老太太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来这里说道!”
  陆承濂闷声道:“好好的,你给人家送贺礼,人家心里怎么想?若是勾起他什么心思,又待如何?”
  顾希言好笑:“真是淫者见淫,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陆承濂嘲讽道:“你当我不知。那一日你去看你嫂子,是不是和他见过?你当时还停下来看他,他也看你,那眼神交缠,眉目传情的,谁知道那男人私底下怎么想?”
  顾希言脑子轰隆一声,又羞又气,恨不得挠他:“不过是见了一面,那又如何?”
  陆承濂磨牙:“勾搭我一个还不够?还不肯把那边断了?说吧,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顾希言听了这话,只觉扑面而来的酸,简直是打破醋缸的酸!
  她咬唇,故意道:“谁勾搭你了,是你勾搭我,你先招惹我的!”
  陆承濂黑眸沉沉,哑声道:“就当我招惹你的,你我都到了这一步,你若是还记挂着别个,你——”
  顾希言:“我记挂着谁,关你什么事!”
  这话可真是惹人恼,陆承濂死死盯着她:“关我什么事?顾希言,你说不关我事,你有心吗?敢情我们这一段都被吃到狗肚子去了!”
  他气势汹汹,咬牙切齿,仿佛要吃人,按说顾希言自是恼的,恼他不把自己往好里想,可却又觉,万般情愫涌上来,心中竟是别样滋味。
  略显粗重的气息就在耳边,她清楚地知道,这男人嫉妒了,嫉妒得要发疯了,以至于夜不能寐,非要半夜奔过来讨个说法。
  不是温吞吞,是狂风骤雨,是把她撕碎的爱意!
  她在这种情愫的冲击下,只觉心尖发颤。
  她仰着脸,望着他:“我不过看一眼罢了,看一眼又犯了什么王法,你莫名乱吃醋,不把我往好里想,这才是可恨。”
  陆承濂只觉她声音轻软,眼底湿润,嗔怪埋怨间竟别有一番滋味。
  他深吸口气,哑声道:“我遇上你,好好和你说话,你却那样说我,我去了老太太处,听着消息,知道你竟那么上心他的事,你要我怎么想?”
  顾希言低声埋怨:“活该,大醋坛子,瞎想,活该你难受!”
  陆承濂听着,心头瞬间窜起野火,他攥住她的手,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是故意惹我是不是?”
  顾希言便推他:“你放开我,别闹!”
  夜晚时分,又是深闺软帐内,馨香扑鼻,如今又被她这样一推,陆承濂哪忍得住,低头吻她。
  顾希言挣扎,陆承濂将她狠狠地搂在怀中,嵌在怀里,捧着面庞既急切又小心地亲。
  要压着动静,要尽量别出声,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潮澎湃,让人难以抑制。
  顾希言被他亲得也慢慢上来感觉,原本的恼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在这情乱意迷中,两人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处。
  第68章
  这寝帐深,隔着一层帷幔并有床罩子,其实是隔音的,外面应不至于听到什么动静,不过顾希言还是怕,谁能不怕呢,一个守寡的深闺妇人,房中竟私藏了个男人。
  是以她紧张地攥着陆承濂的胳膊,紧咬着唇,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声响。
  此时的两个人依然着了衣衫的,并未曾完全褪去,只是部分肌肤紧贴着,并嵌合在一起,缓慢而不着痕迹地来回动着。
  这样自然是有些艰难,得小心翼翼的,彼此就着对方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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