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84节
此时的温存是静谧安详的,两个人都显然很享受这种温情脉脉的抚摸和搂抱。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哒哒哒的马蹄声,且很明显是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顾希言微怔了下,仰起脸,求助地看向陆承濂。
偷偷摸摸的私情,每每有些动静,总觉心虚。
陆承濂吩咐了一声,外面自有人去查探,他安抚地捏着她的指骨:“别担心。”
顾希言还是忧心忡忡的。
此时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了,甚至似乎停在了院门外,侍卫很快传报,说是凌恒世子到了。
旖旎氛围荡然无存,顾希言微惊,问陆承濂:“他怎么来了?你之前不是说,这别苑没几个人知道吗?”
陆承濂脸色并不好看:“确实没几个人知道,可他恰好知道。”
顾希言幽怨瞥他。
陆承濂不悦地吩咐道:“去,转告世子殿下,只说我不在这别苑中,让他尽快离开,不许再来。”
谁知道话音未落,便听到外面一声高喊:“三哥,是我,是我!”
那声音热情高涨,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进来。
顾希言越发拧眉,神情间略有些嘲意。
陆承濂微吸了口气:“你留在这里,不必出去。”
说着,他黑着脸出去了。
第60章
门关了,顾希言茫然地坐在那里,很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她又想起那一日自己险些出事,那位凌恒世子也是在的,所以这件事也瞒不得他。
可是……想到已经有外人窥破了她和陆承濂的事,她便有些无地自容。
她忐忑间,就听外面说话声,当下连忙竖起耳朵听,可声音并不大,她听不真切。
不多时,门开了,陆承濂挑起帘子进来了。
顾希言猛地站起来。
陆承濂见她这样,安抚道:“不必忧心,我和凌恒自幼相熟,他便是知道了,倒也无妨。”
顾希言一双水眸睁得大大的,不说话,只看着他。
陆承濂便觉心头一紧,他并不想看她这样。
他近前,握住她纤细的腕骨,低声道:“他那性子原就恣意惯了,行事放纵无忌。你若不愿见他,我这就打发他出去,只是你放宽心便是,他再是任性,也不是口无遮拦之人。”
顾希言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却渐渐落定。
她想了想,道:“他既已经知道了,若一味躲闪,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不如请进来正经见个礼,才不失体统。”
陆承濂倒是意外,确认道:“你想见他?”
顾希言:“我为什么不见?”
陆承濂神情便有些异样,不过他还是道:“好。”
对此顾希言自然有她的打算,反正人家是世子,身份高贵,犯不着和自己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寡妇一般见识。
这位世子以后必定会保守秘密,若他敢往外说,就是得罪国公府,得罪陆承濂。
既如此,不如现在多说几句话,好歹熟稔些,也算是以后的一条人脉呢。
陆承濂却仿佛不太情愿,但到底把那凌恒世子请到了花厅。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凌恒世子对自己颇感兴趣,他一见到自己,立即整衣上前,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口中还道:“凌恒给嫂嫂见礼了。”
嫂嫂?
顾希言一愣,耳根微热。
这情景,倒仿佛她和陆承濂是主人家,是夫妇一般,可他们这样的关系,落在别人眼中终究尴尬。
她踌躇着,正要开口,却听陆承濂沉声道:“你放稳重一些行不行,看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轻浮浪荡子。”
凌恒世子怔了下,之后不高兴地道:“三哥这话好没道理,我给六嫂见礼,何来轻狂之一说?我哪里失了半分体统?”
陆承濂耳根也是微红,却越发板着脸道:“别乱喊。”
凌恒世子便嚷嚷着抗议:“我怎么乱喊了?”
他有些茫然:“嫂嫂是六哥的遗孀,六哥长我一岁,我不该唤嫂嫂吗?”
他这么说着,便见陆承濂神情陡然一变。
他疑惑间,突然捕捉到陆承濂眸底的狼狈,也发现了他耳边可疑的红。
他愣了下,震惊:“三哥,难道你以为——”
陆承濂:“住口!”
这么一来凌恒世子越发确认了,他肯定地道:“三哥,你竟以为我是因了你才唤六嫂为嫂嫂,你,你——”
他拧着眉,满脸不可思议:“你倒是想得长远,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顾希言听这话,既是羞窘,又不敢置信。
她确实这么想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原来他也这么想的?
陆承濂本就不自在,如今在她那样诧异的目光下,神情更显狼狈。
他也不看顾希言,只淡漠扫了眼凌恒世子:“该尽的礼数也尽了,你也该走了吧?”
凌恒世子哪里肯走,转身对顾希言含笑作揖:“嫂嫂,如今眼看晌午了,小弟还未曾用膳,若是这会儿离开,少不得要去寺庙里用些素斋,那素斋实在寡淡难以下咽,还望嫂嫂垂怜……”
顾希言听这话,忙道:“世子殿下若是不嫌此处鄙陋,便留下来,一起用些粗茶淡饭吧。”
凌恒世子笑道:“既蒙嫂嫂盛情,小弟便却之不恭了。”
两个人言笑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一旁陆承濂冷眼瞧着,见凌恒世子眉开眼笑,又见顾希言温婉相待,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待到用膳时,顾希言对那凌恒世子格外周到,一则尽地主之谊,二则存着结交之意,两个人言谈投契,凌恒世子还问起顾希言学画一事,顾希言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恒世子钦佩不已,又细细请教,两个人相谈甚欢,几乎引为知己。
顾希言也很有些激动,她可以感觉到,凌恒世子确实对自己的画感兴趣,这就是伯乐,将来她和陆承濂断了,她也可以得这位世子爷青眼,由此得些倚仗。
这可是未来的端王呢!
也或者是太过期待,她丝毫不曾留意到旁边陆承濂的脸色愈发阴沉。
偏生这时,外面仆妇捧着一瓮酒进来请示。
陆承濂直接道:“不必。”
凌恒世子:“来来来,快呈上来!”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出声,说完后,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陆承濂凉凉地道:“出门在外的,若是醉了,舅母那里该担心了,世子殿下,还是仔细身子。”
凌恒世子:“三哥,你不必这么吓唬我,你当我不知,既送来别苑的,必是为嫂嫂预备的,这酒必不是男儿用的烈酒,想必是宫中女眷用的果子酒吧,哪至于醉倒我,让我猜猜——”
他略一思忖,摇头晃脑,很是得意地道:“前几日惠泉才送了菖蒲酒进京师,据说这次是头一茬,只送了二十多瓮,这说不得便是了?”
顾希言从旁听着,心里一动,她知道惠泉是天下第二泉,酿出的菖蒲酒是御用贡品,极为难得,去岁这个时节,她也听说过这酒,只是因为量少,自然轮不到她来用。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酒翁,倒是有些眼馋,想喝。
偏生这时,凌恒世子笑望着她:“嫂嫂,今日我便客随主便,这酒饮与不饮,全凭嫂嫂做主,如何?”
他这么一问,陆承濂便抬眼朝顾希言看过来。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此时的陆承濂极为不悦,恨不得立即把凌恒世子赶走,至于什么菖蒲酒,更是不想让他喝。
不过……她也不能像他那样不近人情啊。
人家亲兄热弟的,打骂几句没什么,可她不能得罪人。
所以在他不太苟同的目光下,她依然笑着道:“既有这样难得的时令美酒,若是错过,岂不可惜,更何况世子殿下如此雅兴,妾身又怎好扫兴?”
说着,她转向陆承濂,浅淡一笑,软声问:“三爷觉得呢?”
这么温软的声调,这样含笑的眼神,任凭是谁都难以抗拒。
陆承濂别开眼,淡淡地道:“你倒是会做好人。”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吩咐底下人,自去开了酒翁。
一旁凌恒世子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暗暗吃惊。
陆承濂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毕竟是从小凑一起长大的,他可不是那随便让人拿捏的,结果如今可倒好,分明极不情愿,可依然压下火,听了这位六嫂的话。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他看看顾希言,再看看陆承濂,谁能想到呢,一向不近女色的三哥,竟栽在自家兄弟的未亡人手里!
正想着,就见陆承濂凉凉地道:“眼珠子乱转什么,跟作贼一样。”
凌恒世子一听,连忙收敛了心思,又对着顾希言温文一笑:“嫂嫂莫要见怪,小弟往日在三哥面前随意惯了,都是自家人,小弟想着不必那么见外。”
陆承濂丝毫不留情面:“谁和你是一家人?”
顾希言忙打圆场,笑着道:“世子殿下客气了,确实不必见外。”
陆承濂冷眼旁观,见她对凌恒世子笑得如此温婉,自是胸中酸涩,更恨不得一脚把凌恒世子踹出去。
凌恒世子拼命忽略了陆承濂,一心只和顾希言说话,又亲自为顾希言斟酒。
顾希言自然过意不去,忙求助地看向陆承濂。
陆承濂原本绷着脸的,不过被她这一看,心便松动了。
凌恒世子对她来说相当于陌生外男,她这样的深闺妇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如今不知如如何应对,只能求助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