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45节
顾希言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脚下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身后男人有力的臂膀环住她下坠的身子,将她牢牢接住。
顾希言哆嗦着唇,喃喃地道:“别……”
可这声音一出口,自己先惊住了,软媚到仿佛能拧出水来,简直就是欲迎还拒!
她羞愤地咬住下唇,自己怎么成了这样呢?
只是一个男人而已,她怎么就迈不过这道坎!
身后的臂膀却将她更深地拢入怀中,滚烫的气息再次贴近她的耳廓。
她睁着泪眼,怔怔地望着窗槅子上的纹路,那是莲花梅纹,缠缠绕绕的,像是一座走不出的迷宫。
她知道自己没救了。
正恍惚间,突然,耳垂忽然被什么轻轻含住。
烫,轻。
她一个激灵,绷直。
耳边传来男人低哑而克制的声音:“别怕。”
说着,他试探着,用牙齿轻轻地咬,用舌尖逗弄着那耳垂。
顾希言清楚地感觉到,男人的动作略显生涩,可即使这样,她依然被惹起来了。
她毕竟是经了风月的妇人,是曾经得过这些欢愉的,如今旷了两年,哪里经得起别人这样撩拨。
她无助地仰起颈子,半阖着眸子,带着些许哭腔哀求道:“求求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身后男人的动作似乎顿了下。
他低哑地道:“你不喜欢这样?”
顾希言慌忙摇头,泪水像断线珠子一般往下滚。
她喜欢,可正因为喜欢,她更不敢。
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回话,房中安静下来,只有顾希言偶尔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很小很小。
过了好一会,男人两只手自她腋下抱住她,把她转过身。
顾希言身子绵软无力,犹如一团烂泥,听之任之。
陆承濂两只大掌捧起她的脸,垂眸仔细端详。
她清澈的眼底漾满泪光,薄软的嘴唇哆嗦着,茫然无措地望着自己,可怜得要命。
深闺中的妇人,她循规蹈矩,什么都不敢,最开始求人时,都不敢抬起眼看人,没说话时脸便先红了。
可如今,和男人私会,搂抱,耳厮鬓磨,她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他喟叹一声,试探着吻她沾了泪光的眼皮,又吻她挺翘的鼻子。
这些事于他来说,并不擅长,他没这样哄过哪个女子,便是对自己母亲,也总是有些些许的较劲。可如今看她这样哭,他才知,原来他见不得女子这样哭泣,或者说见不得她这样哭泣。
顾希言当然感觉到了,他在安抚自己,很温存地吻着,又试探着拍拍自己的后背。
这让她心中酸楚,又品到些许甜蜜。
她觉得自己是一片被风吹雨打的叶子,湿漉漉的,也皱巴了,可这个人笨拙地试图展平,试图擦去潮湿。
细密的吻不断落下,他像是尝到了甜头,又仿佛上了瘾,他轻吻她的眼睑,温柔地吮去她颊边的泪珠。
窗外遥遥传来一声长调,嗓音婉转,妩媚动人。
房内却格外安静,只有两个人缠绕的呼吸声,以及唇齿间暧昧的声响。
气息越发黏稠甜蜜起来,温度变得烫人,顾希言沉溺其中,几乎难以自拔。
可残存的一些理智到底让她伸出手,她抵住他的胸膛:“不要了……”
陆承濂听着这话,垂眸认真地凝视着她:“真不要了?”
她的声音娇媚婉转,带着钩子,听得人骨缝里都泛起痒。
可她却说不要,陆承濂不认同。
顾希言听这话,想哭,她太不争气了,可她依然想挣扎。
她咬着自己已经湿润的下唇,喃喃地道:“真不要,我,我还是走吧……”
说着,她还真仿佛要走。
可就在她试着挣离时,男人滚烫的吻却不容拒绝地落下。
他捧着她的脸,吻得又深又重,摧枯拉朽,疾风骤雨,大口地吞,亲,吃。
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顾希言大脑空白,懵懵懂懂,破碎的呜咽尽数被他吞没。
她仿佛还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嘤嘤咛咛的,让她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恨自己,恨自己半推半就,恨自己的酥麻难耐情不自禁。
她故作姿态地抗拒着,仿佛是被强迫的,其实她自己也是喜欢的,不过顺水推舟欲迎还拒罢了。
这样的耳厮鬓摩于她来说犹如甘霖,她渴望得紧。
过了许久,这个吻终于停了下来。
她虚软地伏在男人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气。
此时男人坚实的手臂仍环在腰间,他们的腰腿是紧密勾连的,以至于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未曾消退的渴盼。
她睁着迷蒙泪眼,望着前方虚无之处,神情迷惘地想,他会继续吗?
如果他非要,那她要推拒吗?
可就在这里吗,这里又没有床榻……
若是怀了身子怎么办……
这时,陆承濂的大掌很轻地抚摸着她颤抖的背脊,那双手明明那么坚硬有力,此刻却温柔到让人心颤。
这让顾希言下意识越发靠紧了他。
她渴望温暖,渴望被安抚怜惜。
陆承濂俯首在她耳畔,气息灼热:“下月你要去山中写经?”
顾希言很轻地“嗯”了声。
陆承濂:“到时候我寻个由头去见你,可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暧昧,顾希言自然明白所谓的“去见你”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但凡尝了甜头,后面只会越陷越深。
她心慌意乱,神思恍惚。
之后男人还说了什么,顾希言甚至都没听清,她浑身酥软血液沸腾两只耳朵嗡嗡嗡。
她几乎逃命一样,仓促离开,幸好外面大戏正唱得精彩,没人看到。
她终于回到国公府雅间时,里面空无一人,她扯了软帕捂住脸,仰躺在矮椅上,闷闷地平息着自己的心悸。
她又惊又怕又羞又慌,心在狂跳,身体却是没有力气的。
她知道自己完了,不说以后,只说今日,就在刚才,那男人若抱住她强留她,她根本逃不了,只会就此沉沦。
这固然很没志气,但她又觉得,若换了一个女子,沦落到她这个处境,又遭遇这样一个男人,谁能轻易逃脱呢?
她的人生已经是一潭死水,毫无希望,她其实不过希望有些欢愉,有些盼头罢了。
陆承濂就是她的盼头,就是从天上掉下的那根肉骨头。
第35章
皇太后千秋过后,诸事落定,宫中因太后慈谕,又赏下许多珍奇之物来,有织金闪缎的宫绦,海外香药并各色贡缎等,国公府依例领了赏,便按房头分派下去,阖府上下自然无不欢喜。
顾希言也得了一份,恰听老太太提起,皇太后千秋那一日,她得到的额外恩赏,原是因瑞庆公主在宫中偶然提及,才教宫里想起这一茬的。
顾希言听着,隐约感觉这里面必是有陆承濂的推波助澜。
如今想来,那日自己被留在府中,又被恩准出去赏景,这就仿佛一张大网,这大网早算定了,要把她拢入其中。
不过即使如此,瑞庆公主那里,她也应该尽到礼数。
她其实也没什么能表心意的,不过想起之前五少奶奶教自己的那些,她挑来捡去,找出一片刺绣的褙子。
这是她闲来时亲手绣下的,是鱼戏莲叶的吉祥图纹,如今送给瑞庆公主,倒也应景。
瑞庆公主接了这褙子,细看一番,笑道:“这尾鱼实在是活灵活现,绣工好,画功也好,是哪里来的图样?”
顾希言便提起是自己画的,瑞庆公主想起那日恰见到的洗砚小丫鬟,不免笑了:“难得,你竟有如此画技。”
其实如今的顾希言面对瑞庆公主,颇觉心虚,这位端雅雍容的皇家公主待自己颇为宽厚,想必也因了自己年轻守寡,同情怜惜自己。
可她若是知道,这看似本分守寡的侄媳其实已经和她那前途远大的儿子有了瓜葛,定会勃然大怒。
到了那时,所有的怜悯,敬重,将会尽数化为鄙薄和嫌弃。
她想起这个,便觉后背凉飕飕的,也不敢在瑞庆公主这里久留,寻个由头告辞,去老太太跟前伺候了。
老太太问起在公主那边的言语,顾希言少不得将赠画等事细细回了。
谁知老太太听了反而不悦:“她做大伯娘的,帮衬些本是应当,何至于非要人人念着她的好?纵是金枝玉叶,既进了敬国公府的门,便是咱家的媳妇。”
顾希言惊讶不已,但也不敢说什么。
一边是诰命加身的老封君,一边是天家贵女,神仙斗法,哪有她插嘴的余地。
老太太又絮叨着翻起旧账,听那意思,早年时候,老太太是想给国公爷房里添人,公主执意不肯,闹过一场后便不了了之。
既不肯纳妾,老太太便指望她再添子嗣,谁知公主仍是不依。到头来,国公爷膝下只得陆承濂这一根独苗。
她提起这个,埋怨道:“也亏得她生在皇家,如若不然,像她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