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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29节

  顾希言有些别扭地接过来,侧脸,擦了擦眼泪,才拖着哭腔道:“你不要看我。”
  她觉得自己哭起来一定不好看。
  陆承濂怔了下,有些想笑,不过还是略别过身去。
  顾希言赶紧用他的巾帕胡乱擦了一把,又重新塞给他:“给!”
  陆承濂接过来,素白的帕子沾满了泪水,入手略潮。
  她却鼓着腮帮子,脸上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他温柔地望着她,低声道:“我知道你们之间应该没什么,我也不是非要你如何,可是你自己心里也该有个掂量,以后少和那个书生来往。”
  顾希言哼了声,带着鼻音的哼声像撒娇。
  陆承濂:“瓜田李下的,说不清楚。”
  顾希言睨他:“你和我说这个,就不是瓜田李下了?我就能说清楚了?”
  陆承濂愣了下,低眸,轻笑。
  他生得俊逸,此时一笑间,竟如凛冽寒冬冰雪初融。
  顾希言看在眼中,心一个悸动。
  她抿唇,拼命压下。
  陆承濂:“那瓶玫瑰露,以后别再用了。”
  顾希言不太服气,软软地抗议:“为什么不能用?”
  陆承濂挑眉:“这还用说吗?”
  顾希言只觉他眼底都是威胁,凶凶的。
  她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太甘愿地道:“……好吧。”
  可她很快却想到了一桩,抬起眼,故意道:“我送你那砚台,也是我一番心意,你还留着吧?”
  陆承濂神情几不可见地一顿,之后故作无事地道:“自然留着。”
  顾希言看着他,温声道:“我于这文房四宝上未必多精通,但也知道,那是上等的洮河绿石砚,又有些年头了,并不多见,你留着用,也算是我对你一片心意,好不好?”
  她说得如此情真意切,眼神清澈柔亮,最后的“好不好”更是柔软得像羽毛,轻轻挠着人的心,挠得人心都酥了。
  陆承濂抿唇,低声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收着。”
  顾希言:“那就好。”
  陆承濂不想再提这砚台:“你侄子入学的事可有眉目了?”
  顾希言心里一动,他突然提这个,是要帮自己吗?
  她便故意装傻:“这不是正想法子嘛,总要慢慢等。”
  然而这话说出后,他却只是轻轻“哦”了声。
  顾希言疑惑,纳闷地看过去,却恰好迎上陆承濂了然的视线。
  四目相对,顾希言慢慢地脸红了。
  她想,自己傻透了,他不过是逗着自己罢了,故意看自己笑话。
  陆承濂莞尔一笑,唇角翘起。
  顾希言咬唇,有些恼恨:“三爷,些许小事,也值得你问起。”
  说完扭头就要走人,真是多余和他说了,就不能把他当一个人看。
  陆承濂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道:“别走。”
  男人的声音低沉,落在耳中,顾希言芳心乱动,但勉强撑着:“三爷还有什么事?”
  陆承濂:“你侄子的事,我来处理。”
  顾希言不吭声。
  陆承濂望着她姣好的侧颜:“族中的学堂太惹眼,多少人盯着,放你侄子进去,难免惹了是非,其实若要安置他,倒是可以去外面的官办学堂,朝廷办的,比我们族中学堂未必就差,且来得更为名正言顺。”
  顾希言听着这话,心里自然喜欢。
  原本愁眉苦展不知如何是好,原本想豁出去脸面低声下气求人的,现在,他好歹应了,要给自己办了。
  陆承濂温声哄着道:“别恼我了,可以吗?”
  顾希言抿唇,轻轻“嗯”了下。
  只是一个音节而已,可落在陆承濂耳中,却很动听,很撩人。
  带着湿润水汽的风吹过来,吹起陆承濂的发带,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口也热热的,痒痒的。
  或许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男人,并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情景,陆承濂斟酌,并酝酿着自己的言语。
  顾希言却突然低垂着头,后退一步。
  她没抬眼看他,只垂着睫羽,小声道:“三爷,我先走了。”
  陆承濂不太情愿。
  然而顾希言却不待他言语,转身,快步踏上前方那处小桥,几步便不见了人影。
  陆承濂兀自站在桥下,在清凉的花香中,站了好一会,倒有些怅然若失。
  一直到有一片梨花落在他脚下时,他突然开口:“阿磨勒。”
  阿磨勒无声地落在他旁边,偷偷瞥了一眼他脸上似有若无的印迹:“爷。”
  陆承濂:“那日的砚台,你扔在何处?”
  第24章
  阿磨勒听陆承濂问起砚台,忙道:“砚台?阿磨勒扔了。”
  陆承濂:“扔了?扔在何处?”
  阿磨勒:“爷,阿磨勒扔了砚台,扔得很远很远,再也找不到,爷要放心。”
  陆承濂看着阿磨勒那一副我做事你放心的样子,她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他太阳穴直抽抽,勉强忍耐下来:“到底扔在何处?”
  阿磨勒便翘头看湖边,指了指对岸:“那里,湖边。”
  陆承濂,望向那个方向,却见湖水荡漾,有飞鸟轻盈地掠过湖面,而湖对面是一丛丛的芦苇。
  他当即命道:“带路。”
  阿磨勒困惑地看着陆承濂:“爷?”
  她刚才自然听到了,听到主人和六奶奶说话,两个人一会哭,一会笑,爷还挨了一巴掌。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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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离开后,顾希言那颗心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跳得胸口发疼,面上更是阵阵滚烫。
  这滋味于她,竟是前所未有。
  及笄那年,她也曾经和叶尔巽在寺庙相会,彼此其实都有些情意,可那时候身边自有长辈跟随,凡事小心谨慎又羞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便是后来一起踏青,也有族中嫂子姐妹并闺阁好友相伴,以至于心无波澜。
  待到后来嫁给陆承渊,自然也曾经脸红心跳,但是都不像今天这样。
  古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或许就是这种偷偷摸摸似有若无,欲说还休反复揣摩的滋味,才最是撩人?
  她思来想去,把他的每一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细细揣摩回忆着,心口便酥酥痒痒的,恨不得用手揉一揉,搓一搓。
  再想起他对自己漏出的口风,说要帮衬着自己侄子进学堂,他那沉沉哑哑的语气,烫得她身子发软,也让她心中格外熨帖。
  他必是听到自己和二太太说的话,当时虽故作不理,其实暗暗地想帮衬自己。
  这种情意,这种用心,怎不让人心神荡漾。
  就在这时,她突听到外面说笑声,原来是周庆家的送来新鲜果子。
  顾希言只能硬生生地收敛心神,略整理衣容,出去谢了周庆家的,好在周庆家的没看出什么端倪。
  周庆家的离开后,秋桑将提篮放在案上,检查过,却发现果子上有些许的瑕疵。
  她不高兴地道:“送往各房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偏咱们得的是人家挑剩的!”
  顾希言:“早该习惯了。”
  秋桑叹了声,拎着果子去洗了。
  顾希言偎依在窗前往外看,隔着院墙恰看到周庆家的背影,她一身绫罗,穿金戴银的,如今远远便能看到,那手腕上的金镯子在日头底下发着光。
  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画面,顾希言应该司空见惯了的,不过此时看着,却觉讽刺。
  其实她盼着得的体面,别说其他姑娘媳妇,就是国公府中一个管事之妻,只怕也轻易有,而自己竟这么没有眼界,些许好处便哄得自己心花怒放。
  想到这里,顾希言到底稍微平静下来,荡漾的心神归位了,开始平静地回想着今日那男人的言语。
  这男人明明把砚台丢了,他竟不肯承认,还说会仔细留着,一直留着。
  顾希言轻哼:“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丢了,还留什么留!”
  她在房中走来走去,思忖一番,之后陡然想起什么,她翻箱倒柜,拿出那绿石砚台,又唤来秋桑,嘱咐说:“你拿着这个,去白马路的书市,找一家老字号……就那家漱石斋吧,把这砚台寄售了。”
  秋桑摸不到头脑:“不是说要好好留着吗,怎么突然要卖?”
  顾希言:“自然是有人要买了,我是诸葛亮,早算清这路数了,就等着有人入我彀中!”
  秋桑疑惑地看着顾希言。
  顾希言将那盒子塞给秋桑:“去吧,放在铺子里寄卖,别让人知道,悄没声的。”
  秋桑:“要价多少银子?”
  顾希言想了想,最后一狠心:“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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