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来都来了,走什么?”
司岚伸出了他的手,指了指眼前的位置,四个位置,如今还缺一人,她来不就刚刚好吗?而他身旁的寂却是凶神恶煞,尽管黑天鹅并不认识他,但是看他身上那气势,还有那股沸腾而又凶恶的力量,很显然,如同是一条恶犬,一旦她没有按照主人的心意行事,他就会择人而噬。
也没人告诉她,创生令使身边还跟了一个至今为止,从未在寰宇中露过面的毁灭令使啊!更痛苦了,想走走不掉,只能够被迫落座。
“翁法罗斯之行,是猎神之战的开场,忆者啊,既然你选择坐下了,那可就跑不了了。”
“……我还能走吗?”
黑天鹅的语气感觉有些唯唯诺诺,十分的乃至百分的不愿意,难道他们给她离开的选择了吗,从刚刚溜进星穹列车,再到发现大boss,最后被胁迫至踏上贼船,这一系列雷霆手段,她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去掀开记忆的帷幕吧,作为开篇的一笔,我们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疾风的作用,便是和星、丹恒一起落入翁法罗斯,而白厄和星期日他们,当然也被划入这棋子之中。
小小黑天鹅,大大的能耐,她的脸上一直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像是进了盘丝洞的普通人,但是在阿哈先行的另一头,永恒之地,翁法罗斯之内,一只野猫已经落入了棋盘。
赛飞儿喵了两声,她现在的外表就只是一只暹罗猫,曾经辉煌的翁法罗斯,如今变作了一地的废墟,在这其中,行走除了怪物的嘶吼,便只有永恒的寂静。
她离开了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这种感觉,曾经的她就是在这些废墟之中不断的游走,寻找一些宝藏,延藏心中的秘密。
那不远处高悬的黎明机器此刻依旧没有熄灭,化作永恒的日光照耀着圣城,他们人在哪呢?
猫的身上藏着一个小秘密,一枚来自外界的火种被掩盖在她的力量下,欢愉的赐福为她的谎言神权不断的宣示力量,她干脆四爪着地,疯狂的跑了起来。
尽管已经离开这里很久,可是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让她不需要去翻取记忆,轻车熟路的就能找到小径,她要奔跑过眼前的废墟,去到远方的奥赫玛,在那圣城之辉下,寻找到那位叫做鸣沙的存在。
就这样,疾驰了很久很久,在漫天的金线笼罩之下,赛飞儿的眼里终于倒映出了那座城邦,当初她久久不敢踏足的地方,现如今没人会注意到一只从城外流浪进来的野猫。
一个系统的终端机里不能存在两份相同的数据,就算鸣沙是她复制粘贴的备份,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找他,而作为提示,把他丢到这里的阿哈告诉她,去寻找那个叫十六的人也行,他顶替了初生的白厄,不断的在此循环轮回。
作为一个单机模拟,他已然成为了这个世界里的bug,无论管理员如何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他,总会有另外一个存在,悄然的帮助着他。
黑厄的愤怒,野火燃烧的力量尚且在不断地叠加,受到创生的瞥视,他的躯魄不断地新生,又不断地被焚毁,如今,毁灭的力量占据了上风,他将自己的另一半——白厄分隔,只要他们一日没有熔铸,卡厄斯兰那便始终不会是平衡的存在。
“啊,奇怪,是一只……猫?”
红发的小女孩看向角落里的阴影,另一位也走了过来,三位一体的圣女此刻有些惊奇的看着她。
“好可爱,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这是缇宝的建议,缇宁声音温温柔柔的,多了几分稳重,而缇安也凑了上去,尝试安抚性地向她招招手,本来只是试一试,但角落里的猫很快走了过来,并且非常信任地扑到了她的怀里。
‘跟着他们,想必会更容易找到十六和鸣沙,也能顺带看看阿雅,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希望她一切都好吧。’
第151章
“过去多久了?”
鸣沙询问贼灵, 延续了谎言的传统,如同昔日不告而别的赛飞儿一样,他依旧在荒野中游荡。
“记不清了, 有几百年了吧,你真的不愿意回圣城?”
“不回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 赛飞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成为了替代者,自然, 这是从一早, 他便与螺丝咕姆先生定下的剧本。
阿格莱雅不会读取赛飞儿的心声,却并不代表着她不会夺取自己的心声, 在世人的眼里, 赛飞儿这位诡计之半神从未离去, 那是因为一段插入的幻影,随后, ‘她’远离人群, 保守秘密,维持着惊世谎言。
到底要几个轮回才能够得以解脱?
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登录游戏后的时间差也变成了一种虚幻的概念,所以他只能询问贼灵, 但它似乎比自己更不记得事情。
而那位一起和他被困在这里的倒霉蛋老六, 一开始估摸着cos白厄玩得很高兴,当然, 救世主当久了也会累, 何况一直在扮演着另一个人,现在,大家都在祈祷着, 让剧情快快的降临吧。
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寰宇之外的流星已然划过,铁轨不断的铺设着道路,星穹列车伴随着一缕希望的微风来到了翁法罗斯之外,这是一个循环的世界,永不停止的莫比乌斯环笼罩在外界,掩盖了那唯一的光点。
“那就是翁法罗斯吗?”
几个人凑在窗前,但这里面并没有三月七的身影,她已经头晕乏力好几天了,越是接近,越是长睡,司岚当然知道为什么,记忆的力量被引动,长夜月下,三月七那纯粹如稚子的光辉也被猩红长夜笼罩。
“是,真没想到,从外头看风景竟然是这样啊……我那阔别已久的故乡。”
白厄的双眼有些出神,在身旁的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又转头看向他们,笑了笑。
“别难过!不管你的家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前路究竟有多少的险阻困难!我们都会帮你的。”
“没错,别担心。”
丹恒满脸的郑重,也怀揣着对他的承诺,恍惚的记忆里,白厄似乎看见了一位和星是同位体的存在,沿着终末往时间线的上游而来,在那一眼的交汇之后,他们分道扬镳。
但是,无论哪个时空,无论哪一段的时间,救世主都在不遗余力的向他奔来,不管是眼前的星,亦或是那从未出现的穹。
“当然啊,我是如此的相信你们,真正的——救世主。”
司岚最初潜入过翁法罗斯,在记忆的长河里,但在那一段的记忆里,出现的开拓者却是穹,或许那正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一段失败的过往。
寰宇之大,似乎一切有可能的事情都已经被星神计算在内,可是,既定的未来不就代表着无法打破的局限吗?未知被星神封锁,世间不存在任何不可知域,当人类的上限被智识禁锢,翁法罗斯的管理员为何要进行这场实验,也并非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而唯一不变的事情,唯有毁灭。
在另一头的车厢里,司岚也和他们共同观赏着同一片星空,创生,会是那一线转机吗?
被他抛在无尽寰宇中的创生辅助者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他了,因为它认为司岚已经走在了最正确的道路上,那么,从一开始,系统和他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吗?或许辅助者自始至终都代表着神性。
一者是绝对的理性,它不断地行走在命途之上,给予无数文明与希望,让生命与每一片星空中茁壮生长;而司岚,他代表了最为丰沛的人性,被创造的第一位黄金人类,所有的灵慧全被根植入他的体内。
至此,创生向他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命途,他与星神相互依赖而生,或许也正因为这样的一点光点,才能吸引到暴烈的毁灭吧?
“纳努克,你在想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寂,也是真正的‘纳努克’,人性、神性、思考、哲学,天才们无比渴望探明的东西,他们毫无界限,哲学概念的化身,因为极端的情感和理想的破灭最终升格的存在,依托于人类而诞生,那么自始至终,他们都存在着感情。
寂金色的眼睛突兀的亮了,像是融化的黄金一般,在他的眼前散发着淡淡的辉光,他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伴随着他的靠近,司岚身前的空间被无限的挤压,直到两人几乎触碰到一起。
“我会,永远陪伴着你。”
直到宇宙的终末,生存或是毁灭,不外乎二者之间,如同眼前的翁法罗斯,整个寰宇也不过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他被身后的人环抱,在炽烈的毁灭里,也会蕴藏着新生,交缠的呼吸,代表了两位看客对于他们终局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