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齐文越怔了怔,“阿笙怎么病了一年倒是与我生疏了呢,从前都是唤我‘阿越的啊。”
  容笙看着齐文越,似乎才想起来这么个人一样,淡淡道:“啊,时间太久了,本王都已经忘记了。”
  “也没有多久,不过才一年而已,是阿笙病得太久了。”齐文越走到了容笙身边,肩膀有意无意地蹭到了他。
  容笙对从他口中念出“阿笙”这个称呼感到不悦,微微蹙了蹙眉头错开了身子,“不知小侯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瞧你一个人在这儿,怕夜寒露重你再着凉了。”齐文越说着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裘衣。
  容笙看了全德一眼,全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夜深了,殿下该回去用药了。”
  齐文越动作一僵,解下的披风放下不是,再穿起来也不是,不过容笙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咳咳——”容笙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本王何时与那安阳侯府的小侯爷如此熟稔了?”
  “殿下有所不知,在先帝还是草莽的时候与安阳侯的关系甚笃,又恰逢侯夫人与太后娘娘有孕,说两个孩子结为娃娃亲,谁知道太后娘娘先生了陛下,这话也就没人再提及了,后来陛下登基为帝,侯夫人与太后娘娘闲话之时提到了当年的约定,说家中嫡次子尚未娶妻,又与殿下年龄相仿……”全德眼观鼻鼻观心,见容笙面露不悦便也不再继续说了。
  “当年约定的并非本王与他,也不该由我们来承担这门亲事。”容笙凉凉道。
  “谁说不是啊,不过是个嫡次子,连承袭爵位的机会都没有,哪里配得上咱们风光霁月的殿下呢。”
  第48章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容笙都不大爱出门,经过两个月的调养生息,他的身体已经痊愈了,还是需要吃药膳继续调养,但他一直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是在院子里看雪景,就是卧在寝殿内的小榻上看书。
  寝殿内燃着地龙,哪怕是赤脚踩在地上也不会感觉寒凉,容笙身着轻衣薄纱半倚在贵妃榻上,悠哉悠哉地翻阅着话本,手边就放着果盘,全德在一旁伺候着茶水,够着脖子和容笙一同看话本。
  茉莉推门而去,掸去了身上的水珠端着点心进来,“殿下,小厨房又新做了龙须酥,您尝尝。”
  容笙直起身子,尝了一口后就又放下了,“不好吃,一点滋味都没有。”
  “这两个月来殿下已经把宫里御厨的手艺都尝了一遍了,就连从前殿下爱吃的那位老师傅也是,手艺一直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啊。”茉莉泛起了难。
  全德眸光一闪,道:“宫里的菜色都是固定的,手艺也都有一套他们固有的规格,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大差不差的,倒不如去宫外找找,奴才听闻高手隐于民间,说不准就有合殿下口味的呢。”
  “就按你说的办。”容笙慵慵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本王累了,先睡会儿。”
  “殿下这才醒了一个时辰啊,天天这么睡着,头会痛的。”茉莉都怕自家小殿下睡傻了,虽说要好好静养着,但哪里吃得消天天睡啊,总要活动活动的。
  “是嘛,本王竟然睡了这么久,”容笙呆呆地想,也觉得自己不能老是这样,“那本王去瞧瞧皇嫂吧,他身子重了都不大爱动弹的,一个人待着许是也无聊。”
  “哎,好。”全德连忙去拿衣服配饰给小殿下打扮。
  茉莉又找出了披风给容笙披上,“殿下,外头还下着小雨呢,多穿件衣裳,免得着凉了。”
  初春还是有些寒凉的,但凤凰殿内温暖如春,容笙一踏进去就觉得热烘烘的,把披风都脱掉了,叮呤咣啷的环佩作响,坐在了方衾之身边看着他圆鼓鼓的肚子。
  内室暖和,方衾之只穿着薄薄的里衣,披了一件兔毛毛毯,八个多月的肚子跟揣了一颗大西瓜一般,容笙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他会动吗?”
  “偶尔会的,夜里动得厉害,是个会闹腾的小家伙,要和他好好说说话才能安静下来。”方衾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容笙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动容与柔软,“真好,再过一个多月,我就有小侄子了,皇兄盼了这么多年算是得偿所愿了。”
  方衾之和容简是年少夫妻,两人十分相爱,但方衾之自小就体弱多病,身子骨不好,成婚多年都未有所出,还好经过多年的调理,方衾之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顺利地怀上了子嗣。
  “皇嫂要多注意,后期是最关键的了,御医说我就是早产才落下了病根,身子断断续续地不好。”容笙的神情变得落寞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素不谋面的孩子,竟然也能在心里留下一道痕迹,酸涩难受不已。
  方衾之面露哀伤,“如果你想找,还是可以的,至少能带回来好好安葬……”
  “不,我不要,我无法面对,也不要面对,失去的记忆是上天对我最大恩赐,我不想回忆起。”容笙心里堵得慌,可是依旧嘴硬,连态度都异常的坚决。
  全德过来道:“殿下,太后娘娘传话来,让您过去用晚膳。”
  容笙对这位太后娘娘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幼年时她忙着和妖妃争斗,忽视了对自己的照顾,他是跟着容简长大的,心里渴望着母爱却又觉得母亲疏远。
  太后一个劲儿地给容笙夹菜,“这些都是你素日爱吃的,多吃一些,回来的时候瘦得我瞧着都心疼。”
  “多谢母后。”容笙每道菜都尝了一口,最后吃着一道清口的萝卜豆腐汤最好,多喝了半碗。
  “母后听御医说你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容色也比两个月前好太多了,现在也已经开春了,总不好老是在宫里待着闷得慌,到不如出门踏青得好,前两日安阳侯府的小儿过来宫中请安,母后瞧着过那个孩子也是好的,同你年纪相仿。”太后怕容笙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憋坏了,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人陪着。
  容笙脸色微变,放下了汤勺,淡淡道:“母后,儿臣刚回来不久您就要把儿臣打发出去吗?”
  “母后不是这意思,只是你年纪也大了,母后该为你的终身大事而好好考虑。”
  容笙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母后若是觉得儿臣碍眼,儿臣明日就出宫,荣王府已经修整完成了,儿臣可以住进去。”
  太后慌了,连忙摆手,“罢了罢了,母后不提了,母后还想留你在身边几年。”
  “儿臣吃好了,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母后慢用。”容笙直接站起身离开了。
  初夏时节,君后诞下了一位小皇子,龙心大悦,当即就立他为太子,朝臣们亦是松了一口气,不再催促皇帝纳妃了。
  春去秋来,夏炎冬寒,四季更迭,一年又一年,元和三年夏季,齐文越邀他泛湖赏荷,容笙在床上躺得骨头都要酥了,要是再躺下去去怕是得瘫了就答应了他的邀约。
  江昭到了京城,手里牵着三岁的江念念,他从浮玉村一路打听过来,都没有找到容笙一丝一毫的消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但江昭依旧不放弃。
  这些年,在寻找容笙的途中一边照顾念念一边当厨子,他的手艺好,无论是中规中矩还是濒临闭店都能在他手里起死回生,生意变得红火起来,所过之处不知道养活了多少的饭馆酒楼,每次要走的时候都会被店家挽留,渐渐地打出了名声,荣获“烹饪之圣的外号,也因此积攒了不少的家当,只是无法落脚,在不停地游走之中。
  江昭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屋子,天香楼的掌柜的赵成天得知“烹饪之圣”来到了京城,立刻就寻了过来,生怕晚了就被别的酒楼给抢走了,并开出了可观的月例将人留了下来。
  江昭早起做好饭,把念念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熟练地给她擦脸洗漱换衣服。
  “阿爹,我要穿那条新买的粉色裙子。”念念抱着阿爹黏黏糊糊道。
  “好好。”江昭宠溺地应着念念的一切要求,还梳了一个漂亮的总角,挑选了两支和粉群相称的绒花戴上,把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念念长得可爱,和容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有嘴巴像江昭,圆溜溜的小脸儿跟只包子一样,明眸皓齿粉雕玉琢,一瞧就是被精心养着的。
  江昭把江念念抱下床,“阿爹带你去天香楼,还和小香一起玩啊。”
  “好~”江念念乖乖巧巧着。
  赵成天家有个小闺女叫赵小香,江念念和她玩得很好,赵成天就让江昭上工的时候把念念带来和小香一起玩。
  江昭抱着江念念要出门,念念忽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手舞足蹈着,“阿爹阿爹,我今天还没有看小爹爹呢,我要先去瞧一瞧。”
  江昭的卧房里挂了一副容笙的画像,念念每天都要去看他,要和小爹爹说好一会儿的话。
  临近中午之时,天仙楼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客人,三五成群便簇拥在一起玩乐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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