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今天去镇上瞧了瞧,有不少酒楼在招工,那个万记我也去瞧了,他们家后厨不大干净,还会给客人偷工减料的,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江昭对万记的评价不高,他家的味道还算不错,在东林镇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了,但做生意最忌讳欺瞒顾客不诚信了。
容笙当即也拧紧了秀气的眉头,“那么大一个酒楼怎么还干这种事情啊,怪不得比不上薛记呢,咱们可不能干这种事儿啊,以后要是出来了肯定会影响自个儿的名誉的。”
做餐食的最重要就是品质和口碑了,招牌若是砸了干什么都不成,万记酒楼是不会长久的。
“没事儿,咱们慢慢找,反正地里的事情都快结束了,就等着种小麦了,咱们也有段喘息的日子。”容笙踮起脚尖搂着江昭的脖子亲昵。
“好了好了,我身上有汗呢,脏。”江昭轻扯着容笙的手,“等我先清洗一下再抱哦。”
田地的小麦种上之后江昭就带着容笙去镇上了,容笙找了块地儿支起一个小摊子,上头挂着为人写信的字儿,一封只收三文钱,江昭给他支了一把伞,又隐在树荫下避免被晒到,又给他买了一兜子果脯和肉脯当零嘴嚼。
可一个上午过去了也没瞧见有人来,容笙撑着脑袋有些郁郁的,好像还是卖果子来得快啊。
江昭那头在往各家酒楼跑,不是已经招满了就是店里生意不景气,不需要再多一个厨子了。
路过程记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江昭过去探了探脑袋,原来是薛记的掌柜的和程刻吵起来了。
“你到我这儿来挖厨子,被我发现了还有理了?!”程刻吵得脸红脖子粗。
方管事也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人家有本事的自然要奔着高枝儿走了,你拘着人家算什么本事?”
“你不就是见苏员外对我们家格外关注就眼红了吗?有本事你也做好一道烧鹿肉啊,人家苏员外就是对我家的菜青睐有加!”
方管事是个暴脾气的,被人一激就血气上涌地冲上去挥拳头,程刻也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还真敢动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拳头将将要落在脸上之际被江昭握住了。
“常言道和气生财,有什么话应该好好说,何必动手呢。”江昭沉稳道。
程刻额间的汗都滴下来了,忙擦了擦,“就是啊,你要是敢动手,我立刻就报官!”
“你……”方管事愤愤不平地一指,视线又落在了气度不凡的江昭身上,上下打量着。
程刻眉心一跳,“江老弟,这儿没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我知道你,你一向是在他家门口卖山货的,”方管事扫视了江昭一眼,他是什么人啊,管理一家大酒楼,心思活泛得不行,见程刻如此紧张他心里也有了数,“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给他做菜的人吧,怪不得这些人都做不出好的味道,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厨子。”
程刻一把将江昭拦在了身后,心里慌得不行,“你放什么屁呢,他就是我一个远方亲戚,不少打他的主意。”
方管事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拂袖离开了。
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上江昭时又换了一副神情,“你今儿怎么来了?”
江昭大概地说了一下,程刻就愣住了,“你要来镇上找工作啊,”心里开始慌了,毕竟有了江昭就有了苏员外这个保障,他每个月的进项都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要不你来跟我干吧,我那厨子也要给开了,有异心的东西我可不要。”
“多谢程兄抬爱,我打算再瞧瞧。”
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婉拒,摇了摇头叹息着,“我知道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你势必是要挑着更好的去的,你要想做什么,大哥也不会怨你。”
江昭微微蹙眉,“程兄不必如此说,程兄帮我许多,我心里是知道的。”
程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餐馆,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人家酒楼那样气派繁华,不管江昭如何选择都能够理解。
江昭出了程记就继续找,倒是找到了一家与万记酒楼同等规模的店家在找厨子,待遇什么的也挺好的,每月还能有几日假期,他说再回去想一想就要赶着给容笙买午饭了。
谁知道在一条巷子拐角处,方管事堵住了他的去路,眯眯眼笑着,“小兄弟,我同你讲一笔买卖。”
“时辰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江昭径直朝他走去,错开了身子,方管事与他并排而行,“就两句话,不耽误什么的。”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找份活计,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咱们薛记酒楼的招牌就是放在县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没有人不知道我们,比起那个赵氏好了不止三四个等级,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地照顾你家小夫郎,应当选我们啊,我们也绝不会亏待了你。”方管事直截了当地抛出了橄榄枝。
江昭来过薛记酒楼,但他们后厨已经饱和,暂时不需要多余的厨子,又听闻小二说薛记的当家的正在发愁素有味要撤资的事情,才有了方管事去程记挖人的行为,所以江昭想与其自己送上门去还不如等他们找过来。
临近晌午,容笙那儿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一个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老爷子,说要给远在京城的儿子写信,容笙立刻来了斗志,认认真真地极力着老爷子的话。
万事开头难,老爷子起了头就又来了两个,总算还挣了九文钱,一天早饭钱是有了。
见江昭还没有来,容笙就先去隔壁的布料铺看看,江昭都好久没有添置新衣了,家里的衣服有的都缝缝补补得不能再缝补了,得挑选几匹布回去做做衣裳。
成衣铺做了不少的新衣,有件靛蓝色的布匹颜色好看,大小也合江昭的尺寸,就是价格略贵了些,容笙把衣裳翻来翻去找到了一个细小的线头,好和店家讲价,好歹是便宜了五文钱。
正准备掏钱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笙!你怎么在这儿啊?”王延春目光炯炯地望着容笙,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一匹靛蓝色布料。“来买新衣吗?喜欢这件?我送你啊!”
容笙受宠若惊,连忙摆着手,“不用不用,我有银子的。”
“别客气,这是我家的铺子,我说了算的,送给朋友几匹都不打紧的。”王延春招呼伙计过来把这匹给抱起来。
容笙都来不及制止就到自己手里了,滚烫得不行,又讶然道:“你的铺子?”他记得王延春家里并不是做生意的。
王延春瘪了瘪嘴,嗔怪地一声,“对啊,我不是成亲了嘛,我还给你送了请帖呢,你都没来,这是他家给我的聘礼,现在就是我的了,我都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了,是不是没来镇上卖货啊,我本想着去浮玉村找你玩儿来着,但一直忙着不得空去。”
王延春嫁给了苏员外家的大儿子,苏家世代经商,又是泥腿子出身,天然对读书人崇拜和向往,所以才和十里八村少有的秀才家的小哥儿结亲,对这个儿夫郎很是重视,
容笙陡然间才想起了这件事,“我那段时间身体不适,就没有去,但我让阿昭去送礼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现在好些了吗?”王延春紧张地扫视着容笙,心里染起了一丝埋怨江昭的情绪,竟然没有把容笙给照顾好了。
“我没事啦,是我怀宝宝了。”容笙咧嘴一笑,满脸洋溢着幸福。
王延春愣了愣,随即就笑了,又蹙了蹙眉头,“多好的事儿啊,不过你瞧着年纪就不大,这么快都有宝宝了,肯定很辛苦。”
“不苦不苦,它很乖的,一点都不闹腾的。”
正说着话呢,那个老爷子找了过来,拉着容笙道:“哎哎,小哥儿小哥儿,你再帮我在里头添一两句话,就说天气凉了,让他多多穿衣多多吃饭。”
“好好,我现在就给您写,”容笙满口答应,走前还把布料钱塞到了王延春手里,“你好好收着。”
容笙伏在小桌板上写字,又重新封好了给老爷子,老爷子欢欢喜喜地走了。
王延春又走到了他身后,“你怎么还出来干活啊,阿昭哥破产了吗?”
“没有啊,我们打算找个活计干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能老指望着卖山货,这毕竟是不稳定的,都是靠运气。”
“然后你就帮人写信啊,这个挣不了多少钱的,”王延春忽然灵光一闪,“要不你来给我当账房先生吧。”
容笙一怔,“这我可不会啊。”
“只要会数数会算账,这也没什么难的,你可以先做学徒,我每月还给你开一两银子的月例怎么样?”王延春期待地盯着容笙看,见他有所犹豫又接着说,“其实不难的,创收盈利与账房先生无关,不会做砸了,顶多只是账做错了而已,反正这铺子是我的,赔还是赚就都是我的。”
容笙思忖着,“我回去和阿昭商量一下。”
王延春小嘴一撇,“好吧,应该要商量一下的,毕竟你们是夫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