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小高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抖着嘴唇,“什……什么人呐,也不知道阿笙在他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小高说什么了?”容笙够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
“没什么,来关心你的伤势。”江昭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容笙以为江昭的气过去了,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心里还惦记着那一篓子河螺,“阿昭,我们晚上吃螺肉吧,也是我好不容易摸的。”
江昭一言不发地去收拾螺肉,不被允许下床的容笙只能躺在床上翻看食谱,一本册子都被他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几遍了,里面的食材和食物做法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江昭就收拾了个三菜一汤出来,洗了手就把容笙抱到了椅子上坐下。
一盘菠菜炒鸡蛋,一盘肉沫炖蛋,一盘辣炒河螺,还有一碗螺肉虾米汤,河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味道鲜美得很。
江昭还拿出了果酒给容笙倒了一杯,然后就开始沉默地挑螺肉,被辣味浸润的螺肉鲜香爽口,容笙吃得斯哈斯哈的,没一会儿就两杯果酒下肚了。
“螺好吃吗?”江昭问道。
“好吃的!”容笙又喝了一口果酒,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螺肉,而江昭却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爱吃。”
“哪有人不爱吃肉的啊,多快吃,我摸了半天呢,本来就是为了给你吃的。”容笙把自己碗里的螺肉都倒进了江昭碗里,“可好吃了,开胃还下酒呢!”
江昭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继续给容笙挑肉,容笙三杯酒下肚就开始晕乎乎的了,江昭给多少他就吃多少,最后那一整盘的河螺有一大半都进了容笙的肚子。
难得被允许喝酒的容笙高兴得很,加之果酒的熏染,精神都很亢奋,张开双臂搂住了江昭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温热的鼻息全都喷洒在脖颈处,留下淡淡的酒香,“我明日……明日再去摸……”
江昭搂着他的腰身,“不是说不去了呢?”
“偷偷去啊,不让阿昭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他会生气啊,他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而且他老是不许我这不许我那的,其实我还偷偷干了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江昭的声音沉沉地,“哦?比如呢?”
“比如上树掏鸟窝,昨天我还摸到一只鸟蛋呢,和小朵一起烤了吃了,阿昭都没有发现,嘿嘿。”
“那你腿上的伤呢?”
“什么伤啊?”容笙迷迷蒙蒙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秀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委屈巴巴着,像是告状一样洋洋洒洒地道:“可疼了,那个虫子有辣么大,恶心得很呢,也不可以让阿昭知道的,不然他……他肯定都不让我靠近河边上,河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呢我才不要呢……”
江昭就知道这个小坏蛋嘴里说着老老实实的话,行为上却是一点都没有做到,偷偷摸摸地干了不少“坏事”,如果这次不是自己发现了他的伤,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江昭郁结于心,可又拿这样的容笙一点办法都没有。
容笙天性就是这样,爱笑爱闹又爱动,任何事情都能吸引起他的好奇心,勾起他的兴趣,哪怕是去地里抓一只小田鸡都乐得不行,才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没心没肺的小坏蛋还挂在江昭的身上,轻轻一蹦双腿就缠绕在了他的腰际,许是认出了眼前的人,嘴唇胡乱地亲着他的脸,留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阿昭,你来呐,我可乖啦,嘿嘿~”
小坏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有,还笑嘻嘻地缠着江昭亲昵,作乱的小手上上下下地抚摸着,把江昭的衣襟都扯得乱七八糟。
江昭忍得额间青筋凸起,托着他的小屁股坐在床边,拎着黏人小坏蛋的脖子,“等等,笙笙。”
容笙的舌头还没有收回来,不满地瞪着江昭,“等什么呀?”
“你坐好了,”江昭压住了容笙乱动的大腿,捏着他的下巴,“你乖乖地坐好。”
“我有乖乖地啊,我一直都是乖乖的。”容笙又想来舔江昭的嘴巴,像小狗一样。
乖个屁啊。
越是听容笙说自己乖,江昭就越是气结,就一巴掌扇在了容笙的小屁股上。
力气不大但还是让容笙“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人也清醒了几分,揉着自己的小屁股,“你……你干什么打我!”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还打你。”
“我哪有……哪有不听话了。”容笙回忆起了自己刚刚迷迷糊糊时说的那些话,瞬间就底气不足了,软软地撒娇,“好阿昭,我下次再不敢了……”
容笙讨饶认错的速度很快,坚决保证的速度更快,但忘性也大,拍拍屁股就把自己说的话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昭老早就摸清了容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偏偏又无可奈何,这样软乎乎的小人黏糊糊地抱着你亲昵,哪里还能想到其他什么,江昭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
今夜的江昭力气大得出奇,死死地掐着容笙的腰身动作,有着恨不得把他摁死在床上的冲动,饶是醉醺醺的容笙都察觉到了,胡乱地踢着自己的腿,喘匀了气息,“唔——你……你轻些,干嘛这么凶啊,我又不跑。”
江昭理智回笼一些,力道也在慢慢变小。
容笙又缠了上来,滚烫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耳垂,浅声道:“你这样……我都要……要怀崽崽了……”
江望着容笙小幅度起伏的小腹,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去轻轻地抚摸着。
要是真的有宝宝就好了……
***
盛夏七月,荷花盛开,荷叶连绵,满池盎然。
沈夫郎渐渐地出来走动了,但六个月的孕肚让他行动有些不便,挎着一只小篮子慢吞吞地走着,去曹家买豆腐。
容笙瞧见了他把他请来家里坐一坐,沈夫郎的身子笨重,人圆溜了不少,原来巴掌大的小脸儿都饱满了起来,脸上红润得不行,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夏季杉薄,沈夫郎又穿得宽大,哪哪都瘦条条的,只有肚子高高隆起,六个月的孕肚明显得很了,圆溜溜地像一颗甜瓜。
容笙好奇得很呢,一直盯着他的肚子瞧,“我可以摸摸吗?”
“可以。”沈夫郎笑着。
容笙轻轻地抚摸着沈夫郎的肚子,许是宝宝感受到了有人想和自己互动就十分有劲儿地蹬了一脚,他的手心都突突了两下,神奇得很,“它……它动啦!”
“它大了不少,经常这样动来动去的,特别是晚上,是个闹腾的小家伙呢。”沈夫郎嘴上温柔的埋怨着,眼底竟是柔和和笑意。
“会疼吗?”
“不疼,就是有些难受,要和它说说话聊聊天哄哄才能好呢。”怀宝宝都是辛苦的,但是有有家人陪着,丈夫哄着照顾着,大抵都是过得去的,一同诞育小生命的过程也是幸福温馨的。
“跟生气的小兔崽一样。”容笙喜欢把小兔子抱在怀里玩,摸摸它的小兔子揉揉它的小脑袋,它一生气了就会用腿蹬自己就跟肚子的小娃娃一样,小娃娃肯定也是不高兴了才会蹬人的。
沈夫郎忍俊不禁,“好可爱的说法啊。”随即又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你和阿昭可有了?”
容笙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抚上了自己的小肚子,“不曾呢,我的肚子还平着呢,我与阿昭成亲都四个多月了,频率也挺高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有小娃娃。”
沈夫郎连忙宽慰着,“不急的,小哥儿怀孕都是有些困难的,有不少夫夫俩成婚一两年有娃娃也是正常的,而且你一开始身上有伤身体也不好,才养好了一些,想必娃娃也没那么快就有,说不准等心情好了小娃娃自然而然就来了。”
宝宝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是不可多得的珍宝,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容笙懂得,只是情绪有点郁郁的。
回来的江昭发现了这一点,“宝宝不是说有就有的。”
“可是你看着比沈家哥哥的男人要壮实很多啊,不是越有力气就越厉害吗?怎么在生小娃娃方面就不如了呢?”
江昭:“……”
汉子哪里听得了这种话,还是从自家小夫郎嘴里说出来,面子里子都掉了一地,江昭都要碎掉了。
于是晚上,江昭身体力行地告诉容笙他真的很行。
***
盛夏时节,野池子里的荷花满河都是,不少村民都去采莲蓬,江昭家里有一条小船,还是他爹在世的时候用过,阿娘喜欢荷花,阿爹总会在夏天划着小船出去,人人都笑他旁人都是采莲蓬,只好他傻兮兮地采没人要的荷花,但他爹一点都不生气,因为阿娘会很高兴。
如今这条船也算是有了新的用处,容笙吵着闹着要一起来玩。
船身不大,刚好能容得下两三个人,容笙和江昭再放些莲蓬就刚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