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哎呦阿昭,是我对不住你,我到了府衙才发现那封寻亲录不见了,我本想着抽空回去一趟,可是事情一多就给忙忘了。”张浩满脸的歉疚,现在想起来又是一阵自责。
江昭紧蹙着眉头,原本能有的那么一丝丝希望再次破灭了,一切手续上交之后还要继续等待。
“别担心,画像和文书都交上去了,县城比镇子大,会更有用的。”江昭捏了捏容笙的手心,想让放松下来。
尽管知道寻亲之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容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只是不想表现出来,冲江昭一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继续等就好啦,反正家人又不会跑掉!”
容笙总是这样,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他一样。
不知不觉便到了花神游街会那一日,容笙换上了鹅黄色的新衣,翻出了家里的胭脂水粉,是上次逛集市的时候江昭给他买的,还没用过呢,容笙不会弄这些涂脂抹粉的手法,江昭就更不会了,拿着一把类似于刷子状的东西无从下手。
于是容笙什么都往脸上抹,双腮抹得红彤彤的,眉毛描了一遍,黑乎乎的一团像毛毛虫,最后捣鼓了半天成了一只小花猫,脸上橙橙红红的跟染了云霞一样滑稽,惹得江昭忍俊不禁。
容笙开始泄气了,把刷子往桌子上一甩就开始生闷气,江昭打了一盆清水过来,帕子浸润了水后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素净白皙的脸颊终于是重新显现出来。
“笙笙什么都不画就已经很漂亮了。”江昭用毛笔蘸取了一些红色点在了容笙的眉心。
艳红的色彩衬得人明艳动人,没有表情时又宛如悲天悯人小观音,一如初见时那样乘着霞光而来不食人间烟火。
江昭不禁看呆了眼睛,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折了一朵玫瑰别在了容笙的发髻上,感叹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在我心中笙笙就是最美的花神。”
容笙微微红了脸,扬了扬脑袋嘴角都翘着,“阿昭越来越会哄人了,就这样了,我今天首要任务可是卖香包呢!”
第34章
容笙还给小驴的脖子上绑了一块红布,系上了一只标准的蝴蝶结,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然后驾着驴车就出发了,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行的村民,陈小高和曹婶子也在,容笙热情地邀请他们同坐。
“你都没怎么上妆啊?”陈小高捧着容笙的脸仔仔细细地望着,试图找到一丝装扮的痕迹,但只发现了眉心的一点红,“你这样也太简单了吧,虽然选花神是考验关于花的知识,但也要稍微装点的。”
花神选拔不是单纯看谁漂亮,而是要答对问题,谁答得越快越好分数越高才可以当选。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了,而且我与阿昭都不太会弄,你弄得就很好看。”容笙瞧着陈小高笑。
陈小高的脸红润有光泽,他的脸本就小巧又有些肉感,恰到好处的妆容锦上添花,显得清秀又可爱,和那天化得大红大绿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阿娘给我弄的,她说我弄得像猴屁股一样,就重新给我化了化。”陈小高被人夸得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就注意到了容笙脚边的一个大包袱,疑惑道:“这是什么啊?”
“香包。”容笙随手掏了一只小葫芦出来,伸到了小高的鼻下,“我在里头放了干花,还有在山上采的驱虫草,盛春了蚊虫也多了起来,佩戴在身上可以防止被叮咬,我试过了,还挺有效果的,好闻吗?”
陈小高轻轻地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和草药的清新,味道淡雅又不刺鼻,“嗯,味道好好,阿娘也给我做了一个驱虫包,但味道没有你这个好。”
“那送给你了。”容笙毫不吝啬地塞到了陈小高手里。
“咱们交换,这是我自己绣的,你可别嫌弃啊。”陈小高不会绣花,一只蝴蝶绣得歪歪扭扭的,但容笙还是很高兴地接过来挂在了腰间。
“好看吗?阿昭。”容笙直起身子摆了摆自己的腰身。
“好看好看,坐好了,别摔着了。”江昭赶忙扶住了容笙的小腰,生怕他的动作太大从车上摔下来。
陈小高看了看欢天喜地的容笙,又看了看满是担心和无奈的江昭捂着嘴笑。
王桂香一家子坐着驴车追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容笙,满眼都是喜欢,“阿笙这身打扮得真好看啊,看来小花神是势在必得啦!”她大肆地夸赞着他,“这衣裳的颜色是现下最时新的吧,真衬你的肤色。”
“对呀对呀,阿昭给我买的呢!”容笙笑眯眯地扯了扯衣裳。
“阿昭待你可真好啊。”
“兰兰妹妹也很漂亮的,这绢花我在镇上见过,十分新奇的制法,衬得兰兰妹妹和盛放的花儿一样。”
容笙夸得王桂香心里美滋滋的,不禁伸手抚摸着张兰兰的鬓角,眼底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他们来得竟然还不算太早,不少好位置都被人给占了,只好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没一会儿后面又来了不少,若是再晚一点就只能排末尾了。
花神游街会只有在晚上举行,但青天白日的亦是万人空巷,出来游玩买点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容笙灵巧嘴又甜,把人哄得心里乐开了花,带着妻子或夫郎的年轻汉子,手挽手携手半生的白发老人等都会在喜庆的日子里花个五六文买一只驱蚊虫的小香包,送给自己心爱的人。
中午,容笙买了一碗小甜水,里头搁了切成块块状的甜果儿、葡萄、桃子等,浇上一层厚厚的牛乳和蜂蜜,吃着新奇好吃,每一块果肉都裹了满满的乳,容笙给江昭喂了一块甜果儿,牛乳在嘴巴里化开,口齿留香。
但一碗小甜水只能垫吧垫吧,江昭留下来看摊子,往容笙的小兜里又塞了不少铜板子,走起路来都桄榔响,“我有很多呢!”
容笙像只小兔子一样走街串巷,东逛逛西望望,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炒面,左手腕挂着白云糕,右手腕挂着酱牛肉,咧着嘴冲江昭笑,“阿昭,我打猎回来啦!”
“留守”江昭满脸堆笑地摇了摇头,顺手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我还买了一根发带呢,鹅黄色的呢,可好看了,”容笙让江昭低下头熟练地把发带绑在了他的发髻上,左瞧瞧又瞧瞧简直是满意得不行,“和我的衣裳很配呢!”任谁瞧了都是亲亲热热的夫夫俩。
“太浪费,这条还是新的呢,”江昭手心里躺着蓝色坠珠子的发带,也是容笙送的,平日里都舍不得带,“你一个早上拢共也就挣了五十文,这条发带怎么着也得十文钱吧。”
“才八文呢,你不喜欢吗?”
“喜欢呢。”可是江昭一想到容笙辛辛苦苦了一个月财挣了这么点还要给自己添置点东西是既感动又心疼。
容笙立刻耷拉下了脸,一副虎了吧唧的样子,双手叉腰,“挣钱就是花的!我就想对你好!”
“好好好,谢谢笙笙。”江昭缓缓一笑,“快吃吧,炒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夹了一筷子喂到了容笙的嘴边,喂他吃了小半碗。
从下午开始人就变得更多了,几乎能看见每个村子村民的身影,有秋水村、秋月村、小童村……还遇到了刚新婚不久的那对小夫妻,新郎给新娘买了一只星型的香包,亲昵地佩戴在妻子的腰间,妻子腼腆一笑。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又卖出了二十枚,腰间的钱袋子都装得沉甸甸的,所有的本钱都回来了,有得赚得很。
夜幕缓缓降临,容笙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但摊子一时半会离不开能说会道的他,于是只能让江昭去“打猎”了。
“客人想买些什……”容笙一抬头看见了王延春,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不菲的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延春扫视了容笙一眼,又望了望四周,扬了扬脑袋,“阿昭哥怎么没有陪着你呢?”
“他去买吃的了。”容笙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和气生财,尽管王延春有些特殊,但他也不会放弃做生意的机会,“这里有你喜欢的吗?”
王延春随意地扒拉着这些荷包,看见一只花朵形状的,五瓣边边均匀又圆润,让他的双眸亮了亮,但很快就作出嫌弃的模样,“就这些破烂玩意儿谁会喜欢啊。”
容笙瘪着嘴巴,眉头蹙了蹙,虽然要以和为贵,但也不喜欢别人诋毁自己好不容易制作的东西,他掸了掸摊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要耽误我做生意了。”
“切,谁稀罕啊。”
街道不远处有人驾马疾驰而过,所过之处掀翻了不少摊子。
王延春讽刺完就心满意足地想要离开,走到了街中间,马迎面而来,等王延春注意到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避让了,男人也愣住了,完全做不出反应。
电石火花之间,容笙从摊面上一跃而起搂住了王延春的腰身将人往旁边一带,马车擦身而过,若是再慢一步,王延春怕是要躺在马匹的脚下了,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