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0章
“阿叔,我的……我的阿昭呢……”
佟大叔被拽得话都说得不大顺溜了,小夫郎力气大得出奇,正好卡在他的喉头,自己又不能上手扒拉一个小哥儿,还是曹月心赶忙上前拉住了容笙的手,“阿笙啊,你可冷静些。”
得到解放的佟大叔猛烈地咳嗽着,脸色都通红了,“阿昭……咳,阿昭杀了那头野猪,受了伤落在后头了,我们先回来报信……”
大雨掩盖了一切的声响,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张清抬回了里正家,没有人留意容笙,容笙只能抓住一个佟大叔在问,他的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容笙的脑袋一片空白,悲从心中来,怒气也陡然而生,一双大眼瞪得更圆了一些,黑漆漆地如黑洞一样,“你……你们为什么要把他丢在后面,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在容笙的情绪极尽崩溃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熟悉又虚弱的声音,“笙笙?”
容笙愣怔了一瞬,直直地抬头望去,看见了江昭的身影,又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像一只箭一般扎进了江昭的怀里。
江昭被冲击力撞得闷哼了两声,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右手揽着容笙的腰身,摸到了一片冰凉,这才反应过来身上都是湿了,面色立刻凝重了起来,“这么大的雨你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容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还踮起脚尖亲亲江昭的嘴巴和脸颊,感受着眼前这人还存在着,亲亲热热地拉着他的胳膊,“回家,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原来江昭和村民门刚到山上天空就开始下雨,大大增加了搜寻的难度,雨幕遮住了视线,很多人因为连绵的大雨打起了退堂鼓。
幸好雨势还没来得及冲刷掉野猪的踪迹,一路寻了过去,正好瞧见野猪在拖着张清的腿往丛林深处走,张清那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若非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都以为凶多吉少了,众人都害怕野猪,还是江昭拉弓射箭一击就射中了野猪的蹄膀,吓得它松嘴就跑。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知道放任野猪继续在山林乱窜肯定会再霍乱百姓,为了一劳永逸必须趁着它受伤的时候追击。
于是一拍即合,一部分人将张清抬下了山,一部分有武器有经验的年轻人跟着江昭去找野猪,丛林里到处是猎户留下了陷阱,一不留神连人都会着了道。
没一会儿野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江昭眼疾手快地推开了身侧的少年,自己的手臂就在那时伤到的,少年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想也没想就手里的短刃掷了出去,但是失了准头扎在了野猪的脚边,彻底把野猪给激怒了,横冲直撞地朝着众人攻击。
青年人一下子都乱了阵脚,大多数人虽也是时常上山打猎,但还是第一次遇到野猪,又有大雨阻碍,想要抓野猪更是难于登天,老一辈子的猎户让他们往高处跑,一时之间四散逃开。
一个青年慌乱之时被石头绊倒,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想要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野猪很快调转方向朝着落单的青年袭击而去。
江昭快速地爬上了树拉满弓对准了正在追击一位青年的野猪,雨幕让箭的准头有所偏差,若是一击不中,只会让野猪更加癫狂,他的手紧了又紧,细细的汗液冒出又被雨水冲洗干净。
还好这一箭直接射穿了野猪的脑袋,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江昭上前检查了一番,肚里鼓鼓囊囊的,竟然还是一头母猪,要是这次不采取措施,再过几日就要下崽了,待小崽子长成,山林里只会更加危险。
……
容笙顾不得听江昭说这些,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珠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江昭脱衣服,身上的雨水混着泪水,没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小水人了。
两个人身上都是湿哒哒的,容笙脚上还没了一只鞋子,小脚丫子踩得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又湿乎乎地黏在脸颊上,眼睛鼻子红彤彤着衬得脸色更加惨白了。
“我没事的,你先去换衣服,不然该风寒了。”江昭再一次焦急地催促着容笙,可容笙执拗劲又犯了,非要看一眼他的伤口。
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大半个胳膊都被染红了,但幸好伤口不大,只是看起来吓人。
“好了好了,快些换衣服,”江昭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帮容笙解衣裳,容笙手脚也没闲着把江昭扒了个干净,用干布胡乱地把身体擦干净了换上了干衣服。
江昭处理伤口,容笙燃起了小炉子,往手里放了两块切好的姜熬煮着,又去厨房点了炉灶烧热水,淋一场雨要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去去身体的寒气。
等回来的时候江昭已经把血止住了,抹上了草药。
容笙没有处理过伤口,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做得不好了又会让江昭疼,就只能让江昭自己动手,而他不知所措地坐在一旁看着。
看着看着眼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明明受伤的是江昭,可自己的心里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又好像伤口是长在自己胳膊上一样一阵一阵地疼。
江昭包扎好伤口再抬眼时发现容笙已经哭成了一只小花猫,泪水糊了满脸,他心疼地捧着容笙的脸亲了又亲,“怎么又哭了啊,我不是回来了吗?”
容笙难受得抽抽搭搭的,眼泪珠子不要钱一般一串一串地往下掉,一个劲儿地往江昭怀里钻,“阿昭,我以为……我以为你也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呜……”
容笙根本想不到如果江昭真的没了自己该怎么办,他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到如今他才清楚的知道江昭对自己的意义,他是一刻都离不开江昭的。
江昭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容笙从椅子上抱进了自己怀里,“不会的,我舍不得笙笙,也放心不下笙笙,终归是会回来的,你瞧我不也是没什么事吗。”
“有事有事!你都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该有多疼啊,阿昭你不能死的,不能离开我的,不然我也活不了了……”容笙扎进了江昭的怀里,软弱又无助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呸呸,说什么活不活的,这话不吉利,以后不许说了,笙笙得长命百岁啊,笙笙还要过好日子呢。”江昭抱着容笙轻轻地摇了摇,像是哄小孩的语气一样。
容笙搂着江昭的脖子,温热又带有水汽的鼻息都喷洒在他的脖颈上,一片滚烫,“我不要好日子,我只要阿昭,没有阿昭,再好的日子也不是我的……”
少年浓烈的爱意在此刻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皆是撩起一团熊熊烈火。
江昭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宝贝金疙瘩,“我也舍不得笙笙啊,与笙笙在一起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啊。”
容笙这才被安慰到,吸了吸鼻子,眼前都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抓着江昭不放,只有此刻的温暖才能叫他安心,“嗯,笙笙和阿昭要永远在一起的,不能分开。”
许是哭得太猛了,就算容笙想要停下来但还是止不住地掉眼泪,情绪一渲染心里又委屈了起来,都把江昭的衣襟哭湿了小半了。
江昭也不由得感慨起来,容笙就是水做的,眼泪怎么流都流不完了,轻柔地擦着他的眼角,越擦越红了,跟只红眼的小兔子一样可爱,忍不住道:“小哭包。”
“我不是,我才不是呢。”容笙带着浓重的鼻音嗡声道,“我……我不知道它怎么就流个不停了,我不想哭……哭了……”可是眼泪越抹越多,越是不想哭越是往下流。
连江昭都吓了一跳赶忙晃着腿哄,“哦哦哦好好,不哭不哭,笙笙是最乖了,晃一晃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我又不是小宝宝。”容笙瘪着嘴巴。
“笙笙可以是小宝宝。”
泪水慢慢地不流了,水光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昭瞧,“那……那我们以后有了小宝宝的话,你也要这么……这么哄我和宝宝的。”
“好,笙笙说什么就是什么。”最近容笙总是在哭,眼皮都是红红的,江昭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眼,“明天眼睛又要肿了。”
“肿就肿吧,反正我也不出去见人,我要在家里好好地照顾你。”容笙把身体贴着江昭的,歇下来才感觉身体冷津津的,要往暖和的地方钻。
炉子里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水泡,生姜的气味弥散了出来,放的量多了辛辣得都有些呛人,江昭往沸腾地炉子里丢了一颗鸡蛋。
煮了一会儿后江昭把鸡蛋捞出来放凉,灭了炉子倒了一碗姜汤出来,抱着容笙喂他喝,身体渐渐地暖和了起来,也不打摆子了。
澡是不能洗了,简单地用热水擦洗了一下就行,江昭把还温着的鸡蛋剥了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鸡蛋贴在容笙红红的眼皮上轻轻地滚着。
容笙痛得眯了眯眼睛,沙哑着嗓音,“肿着就肿着吧,也不碍事的。”
第二日,说着要照顾人的容笙没爬得起来,夫夫俩都病倒了。
笙宝:休息一下吧
江昭:抱着老婆暖炕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