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哗啦啦”的雨势渐渐变小,雨滴一点一点落下,“啪嗒啪嗒”地打在树叶上,翠绿的叶子上兜了一捧水,沉甸甸地盛不住了便簌簌地滴落了下来。
  容笙的虎口一阵发麻发红,手腕都酸了,趴在那儿动都不想动。
  江昭蹲在床边细细地给他擦着手,粗壮的手臂上还挂着密密的汗液,脸上的神色既餍足又懊悔,“对不起,是我不好。”
  容笙撩起眼帘掠了江昭一眼,“你下次,不要那么久了……”
  看着容笙染着红晕的面颊,江昭只觉喉头发痒,“嗯,我尽量。”
  小雨淅沥沥地直到天色黑沉下来,他们下午靠编麦秆编竹篮度过,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一遍就着新蒸的米饭吃了,晚饭过后江昭烧了热水给容笙洗澡,自己又就着他的剩水洗了洗,然后早早地爬上了床。
  许是下午累着了,容笙很快就陷入了梦乡,呼吸平缓又绵长,但江昭没有睡着,他轻柔地抚摸着容笙的脸颊,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两人抵足相拥在潮湿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温馨。
  第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丝毫不见昨日有雨滑落的痕迹,容笙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比平时早了一刻钟起床,熟练地给鸡崽子母鸡兔子大鹅还有两位看门大将喂食儿。
  然而今天小兔子却没有向往常一样出来吃嫩草,于是蹲在窝旁边观察着,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兔的身影。
  江昭端着洗完的衣物回来,问道:“怎么了?”
  “小兔子在窝里不出来了。”容笙担忧着,“是昨天淋雨生病了吗?”
  鸡棚和兔笼子的顶部还多铺了一层防雨布,不会被雨淋到的,四周扎了篱笆封了稻草,也不会吹到风。
  干草窝旁边全是白花花的兔子绒毛,昨天喂的鲜草都没有吃完,江昭想到兔子生产前会揪下自己最软的绒毛造窝,食欲也会下降,就猜测母兔子可能是下崽了。
  果然小心翼翼地掀开窝就发现四五只粉嫩嫩的兔崽子,还热乎着,应该是昨天晚上出生的。
  从未见过小崽子的容笙又惊又喜,趴下来就想伸手摸一摸软软的小兔崽,但被江昭制止了,“刚出生的兔崽不能没摸,会沾上人的气味,母兔子可能会咬死小兔的。”
  容笙吓得赶忙缩回了手,紧紧地攥着,“我不摸,不摸,我就看看。”他好奇得很呢,第一次见到小生命的降生,觉得神奇又美妙,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江昭,天真地问道:“阿昭,人崽崽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不能生人崽崽呢?”
  第21章
  江昭:“……”
  “嗯?为什么?”容笙见江昭迟疑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江昭别开脸,耳尖发红,“我……我不知道。”
  “连阿昭都不知道啊。”容笙喃喃自语着,继续看着粉嫩嫩的小兔子,双眸亮晶晶的,无比地澄澈,“可是阿婶说成亲了变成夫郎了,就可以生小娃娃了,我与阿昭成亲,是阿昭的夫郎了,怎么还没有娃娃呢?”
  其实未出嫁前的姑娘哥儿们都非常地单纯,如一朵圣洁的莲花一般,只有在出嫁前的那一晚才会有家中长辈告诉他们如何生儿育女,可是没有人教容笙这些,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和其他人闲话时听来的三言两语,对此一知半解懵懂无知。
  身为汉子的江昭就不同了,男子本就比小哥儿更加无师自通些,成亲前作为长辈的张二叔隐晦地提点过,让他要缓一些慢一些不要伤到了娇嫩的身体。
  江昭知道容笙柔软娇嫩,不敢有过分激烈的动作真的弄疼了他,只是每每亲昵完之后就更加难挨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在了容笙的小腹,绵软又平坦,不像是有娃娃的样子,也想象不出挺着圆溜溜小肚子的模样,可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家三口的温馨场景,光想想就有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
  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容笙看了一会儿小崽子就起身了,他的双腿都蹲得麻了,跺了好几下脚才缓过来一些,“阿昭今天还要去田里吗?”
  江昭一边晾晒衣服,一边道:“嗯,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我要去瞧瞧苗子有没有问题,你就好好地待在家里吧,或者去找顾家姑娘编麦秆玩儿。”
  “麦秆快没有了。”容笙帮忙给他打下手,没一会儿就把衣服晒完了。
  “那等芒种时节再多收点晒干。”江昭晒完衣服就开始做早饭了,通常这个时候容笙才醒,等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洗漱完饭已经快做完了。
  容笙想要帮忙,但江昭不让他插手,怕大锅灶的蒸汽太大烫着他了,容笙只好去和大灰玩儿了。
  大灰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和亲昵,容笙揉了揉他的狗头,大黑眼巴巴地望着,这么多天过去了,容笙也敢亲近大黑了,毫不吝啬地也摸了摸它,大黑兴奋地只舔他的手心,尾巴都要摇断了。
  “哎呀哎呀,坏狗狗!不许舔啦!”容笙嫌弃地推开了大黑,一手叉腰一手抓住了他的嘴筒子,“你是不是吃腐肉了,嘴巴怎么都臭烘烘的了。”
  “呜呜呜……”大黑呜咽地控诉着。
  大灰见状跑过来一撅一撅地玩闹着咬大黑的脖子,咬得他毛发一片口水,容笙一松口,大黑就反咬住了大灰的脖颈,惹得又是一阵“啊呜啊呜”的求饶。
  江昭煮了点稀粥,煮了两颗鸡蛋,把上次剩下的咸菜炒肉末拿出来就着吃,容笙不爱吃蛋黄,嫌弃太噎挺了,但蛋黄的营养价值比蛋白好,他总是把蛋黄搅碎了和在稀粥里。
  容笙看起来很好养活,没心没肺又一副乐天派的模样,连咸菜干馍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两腮吃得一鼓一鼓的,可还是太瘦了,抱在怀里都没有二两肉,而且柔嫩又娇气,要更精细娇贵地养着。
  可是他的银钱有限,江昭第一次懊悔自己早几年没有多挣点银子,给容笙更好地生活,往后还要多多地挣钱才是,若是真的有了娃娃,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养孩子也是精细活儿,自然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能像容笙一样读书识字最好,不要永远在小乡村里做一个只会做苦活的泥腿子。
  江昭忽然愣住了,他竟然又不知不觉地想到这方面上,人果然是会越来越贪心的。
  这时赵梅兰从门口路过,“你们吃饭呢。”
  “婶子好,婶子哪儿去?要不要吃些?”容笙起身打开了篱笆门。
  “不了不了,我刚去曹家切了几块豆腐,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小葱拌豆腐吃。”赵梅兰走进来,又凑近了一些,“你知道李大回去打了桂香吗?那声音隔了两栋房都能听见,虽说那桂香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也不能下手打人啊。”她不禁一阵唏嘘着。
  容笙拧紧了眉头,虽说那纪桂香不算是什么友好良善之人,但也觉得丈夫打妻子一事甚是不妥,“荣朝律法之上他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怕律法吗?”
  赵梅兰摇了摇头继续道:“咱们这小村小乡的哪里还管得了这种事情,也只能依靠里正去调解一二,但李大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只会下手更狠了,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又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阿昭啊,你这两日可还忙啊?”
  “还好,怎么了婶子?”
  “下个月是我亲姐姐家儿子成亲,他家家里有些家产,想宴请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宴席,就想着从外头雇些厨子过来做菜,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你的手艺是最好的,而且你还需要养家糊口怪辛苦的,他家银钱丰厚,是笔不错的买卖呢。”江昭的娘在世时就是专门给人做席面的,十里八村的无一人不称赞,江昭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他们都尝过江昭的手艺,很不错的,所以这样的好事儿她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是哪里的?”
  “岳阳村,虽说有点远,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去,你也带上你家夫郎一起去沾沾喜气。”
  “好。”江昭一口答应了。
  赵梅兰喜笑颜开,“好好好,我今儿就去和我姐姐说说。”
  “做宴席会不会很辛苦?”容笙有些担忧。
  “还好吧,肯定有不少人一起弄的,不会有多辛苦。”
  “那我要帮你打下手,虽然我的厨艺不好,但是我认识厨具和菜啊,我可以帮你递东西。”
  “好,”江昭笑着揉了揉容笙的脑袋,“岳阳村村靠近镇上,还有庙会集市,比我们浮玉村热闹多了,咱们可以去逛逛。”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玩玩。”
  鸡窝旁边的地里菠菜已经成熟了,长得绿油油的,那是江昭一个多月前在地里种的,菠菜这种蔬菜适应性极强,生长迅速,在春季种植后大约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了。
  江昭把菠菜全部拔了,将这块重新犁了一遍,容笙抓了一把菠菜籽,对着坑的位置撒上一些。
  容笙撒完了最后一点菜籽,“阿昭,我们可以种别的菜吗?”
  江昭环顾着土地,还有半块空荡荡的,问道:“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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