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苏埃拉咳嗽了一声，不像是打破宁静，更像是因为生理性地被烟的臭味呛到了。
她捂着自己的口鼻连续咳嗽了几声，说道：“您好，伯顿先生，这位是达米安的家长，也能暂代乔的家长……咳咳，这是罗瑟琳小姐。”苏埃拉介绍道。
伯顿先生瞪了一眼露娜，但是比露娜更先感觉到恶意的是达米安和乔，两个男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就连乔那张刚才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都满是戒备。
露娜讪讪地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您好，伯顿先生。”
伯顿先生这才进门，身后是被他挡住的盖瑞，露娜倒吸了一口冷气，盖瑞鼻青脸肿的，根本就看不出长相。这个孩子身高不高，但是身材和他的父亲一样，都非常壮实。
在对上露娜的目光的时候他有一点退却。
退却？
看上去非常强势的父亲来了反而有了退却的想法？露娜不自觉地皱起了一点眉头。
但伯顿先生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从外套的夹克里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含在了嘴巴里：“十万。”
什么？
露娜怀疑自己幻听了，她转过身看向了苏埃拉，苏埃拉的脸颊红红的，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伯顿先生？请问您这是在说什么！”苏埃拉拔高了声音，“还有，这里不能抽烟！”
伯顿先生将嘴里叼着的烟夹在耳朵上，他环顾了一圈苏埃拉的办公室，自己挑了张沙发，舒服地坐下，说道：“我说赔偿十万我就不纠缠。”
“您这是敲诈！”没有等露娜做出反应，苏埃拉立刻说道。
露娜心中对这位老师的好感上升了许多，虽然听伯顿这样说很生气，但对她来说远没有到直接发脾气的程度。
她侧过脸瞥了一眼从进门开始就低头玩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的盖瑞，这个男孩看上去非常紧张，但却又不像是因为目前的场景，就好像只是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就满是紧张。
达米安早早就感觉到了不对，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露娜，和露娜猜测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因为不想让父亲和超人知道所以才想办法让她来随便处理一下的。
正准备开口，那个从见面认识开始就有些愚钝的露娜先一步她出了声。
“抱歉，如果伯顿先生您没有好好解决问题的意思我现在就请我的律师来。”露娜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身体依旧是紧绷的，但向前了一步挡在了两个孩子的面前。
开玩笑，这里有比她更弱小的人。
她咬着牙，身体依旧是紧绷着的，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你以为我怕你？”伯顿先生嗤笑了一声，翘起了二郎腿，“我想你们有钱人比我更想要安静地解决这事吧。”
“伯顿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她垂下了拿着手机的手，“我姓罗瑟琳，并不是韦恩。”
男人的脸上满是疑惑，仿佛在问那又怎么样。
露娜给自己打气，冷着一张脸，寻找记忆当中母亲训人时候的语气，她道：“罗瑟琳家解决问题的方案没有您想的那么客气，韦恩会赔钱？或许。但我没有受过这样的教育呢，伯顿先生。”她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冰凉：“不过您或许对罗瑟琳没有什么概念……唔，您去过哥谭吗？”
伯顿依旧疑惑着，只觉得这女人有些棘手，原以为这种少爷遇到事一般都是给了钱息事宁人的……他看向了露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只是女人而已。
“别跟我废话！”他一拳锤在了面前的矮几上，力气大地几乎震碎那张玻璃盖面的矮几。
“我管你姓什么！我就问你赔不赔钱！”男人怒吼。
这里绝对不能颤抖，她又向前了一步，双手放在身后，右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臂。
“抱歉，既然这样的话我建议现在报警。”露娜努力让自己弯了弯唇角，“我想那里一定是公正的，对吧。”她将重音落在了“公正”这两个字上，心里祈祷着对方一定要是有案底的家伙，看上去冷静，实际上右手的手心汗水几乎沁湿她抓着的衣袖。
伯顿一听这话果然是想岔了，大都会警局再清正都会有漏网之鱼，他这样的常客是清楚的。
猛地抬头看向了露娜：“五万！”
“抱歉。”露娜嘴角的这个笑终于开始慢慢成型。
是了，母亲谈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很小的时候其实是见过的……
第51章
说真的，达米安没有想到露娜会这样维护自己，他清楚地知道对方和提姆或许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定，即便是确定了也没有多久。
盖瑞被三年级的老师带走之前叫嚣着自己的母亲一定会让他们好看，达米安是见过那位女性的，还算是讲道理的……盖瑞想不到来的是他的父亲，达米安也是如此。
身边的乔拽了拽他的袖子，澄蓝的眼睛里透着询问。
他们这样真的好吗？或许不应该让露娜来当这个“家长”。
达米安烦躁地看着露娜的背影，他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在对方说出“十万”的时候他还以为露娜会答应，胆小的人总是倾向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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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并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她的身后在思考什么，她也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这事。
“别以为我怕你！有钱人打了人就可以不用赔偿吗？”男人叫嚣着。
露娜点了点头，现在维持冷静已经不需要她付出太大的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她说道：“您说的对，我们当然不会不赔偿，尤其是盖瑞完全打不过达米安的情况下。”
她顿了顿，“真是抱歉，毕竟是三年级的学生，我想达米安一定是觉得对方有还手的能力吧……”
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达米安，她道：“……是这样吗？达米安。”
哪里学来的阴阳怪气，达米安“啧”了一声，敷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总归她是帮自己说话。
身边的乔捂着嘴偷笑，还站在门口的盖瑞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伯顿先生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看上去激动地脖子都红了，他粗粝脏黄的手指指着露娜的脸：“你！你！”了半天，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语句反驳，他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
像是想要动手，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露娜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
一个急于要钱的人，眼眶青黑，眼底浑浊，布满了血丝，中指第一个指节上泛棕黄色，指甲里面满是污垢，身上都是烟味，衣服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像是许久没有更换过。
不是毒虫就是赌狗，二者选其一，但不管怎样都缺钱。
缺钱，缺的是快钱。
露娜打断道：“五千怎么样？如果伯顿先生觉得太少了我们可以按照正常的鉴伤流程来，我们的律师随时可以配合您。”
话是这么说，但捏着手机的手已经有些发白了，这是她学着小时候母亲处理自己的同学纠纷的时候说的话，后来母亲直接叫了律师小姐来处理，更专业的词汇她当然是不明白的……但，搬出律师来一定还是有点用的。
伯顿先生怒火攻心，收回了指着人的手指，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万！”
露娜“唔”了一声，看上去有些迟疑。
“八千可以了吧！”伯顿吼道。
他还真不是怕什么律师不律师的，更主要的是他需要立刻拿到这笔钱，而不是等十天半个月之后再解决这事。
“当然。”露娜回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支票册，还好自己出门之前拿着了，“唰唰”地写下了金额，露娜将支票递给了伯顿先生。
“我们走！盖瑞！”伯顿先生猛地起身叫走了自己木呆呆的儿子。
苏埃拉松了口气，原以为需要自己调停几句，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孩还真的唬住了伯顿先生。
就在她准备称赞几句这位罗瑟琳小姐的时候，只见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立刻伸出了手，面对着达米安。
“八千。”露娜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
达米安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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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她很难不告诉提姆。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想承担责任，露娜反省了半秒，还是觉得这事得告诉一个家长吧——她觉得这个伯顿先生或许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能告诉提姆吗？”露娜开着车子，对着后排的两个孩子问道，虽然只是高中生，但按照她对达米安的认识来说，绝不能真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
达米安“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乔说道：“可以不告诉爸爸妈妈吗？”他顿了顿，“但如果露娜你坚持也没有办法，我只是不想让妈妈生气……”
他都这么说了。
露娜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双满是期待的蓝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