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话音未落,已经猛地抬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影出一道幽蓝的光屏。
他指尖带着戾气在光屏上快速滑动,激活了别墅的最高管理权限。
“管家!”
杨沐白厉声喝道,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锁定杨嘉泽所有权限!识别为‘不受欢迎访客’!三分钟内,清空他的行李,把他给我‘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生物识别许可,大门、所有通道、甚至花园的狗洞都别让他靠近半步!”
智能管家冰冷的电子音立刻响应:
“指令确认。最高权限持有者杨沐白先生命令生效。访客杨嘉泽先生,您的临时权限已被冻结。您的行李将在三分钟内由服务机器人打包完毕,请于时限内离开本住宅区域。重复,请于时限内离开。”
客厅里瞬间响起细微的嗡鸣,几台负责清洁和搬运的圆盘机器人立刻改变了路线,滑向杨嘉泽暂住的客房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机器人运作的低沉声响。
杨嘉泽脸上的温顺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但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咆哮,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冷光。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米白色家居服的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晚宴。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比刚才更深。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
“哥哥,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杨嘉泽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叹息,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点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将屏幕正对着杨沐白。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几张高清照片。
正是昨夜杨嘉泽趁杨沐白烂醉时,拍摄的“罪证”。
第一张:杨沐白的卧室全景。
床头柜上,程凌面无表情的等身抱枕,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整面墙的玻璃展柜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程凌用过的东西——
一块边缘磨损的橡皮(标签:程凌哥初中用过的)、一把刻度模糊的三角尺(标签:程凌哥画图神器)、一条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旁边标签写着:程凌哥初三格斗冠军赛后擦汗用)。
甚至还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瓶(标签注明:程凌哥体能训练后补充水分用,日期:x月x日)
……整个房间,简直就像一个狂热的程凌主题博物馆。
第二张:杨沐白手机相册的截图界面。
密密麻麻全是程凌的照片。
从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到食堂里皱着眉挑食,再到穿着汉服时冷着脸擦糖渍的“猫猫脸”。
日期和地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置顶的聊天框【程凌宝贝】更是刺眼。
第三张:就是杨沐白此刻最不想看到的——
他自己那张被黑色油性笔涂鸦得乱七八糟的脸,额头的王八在照片里格外清晰。
眼神涣散,醉态十足。
“啧啧,”
杨嘉泽咂咂嘴,语气充满了虚假的惊叹和担忧,“真是……叹为观止的收藏呢,哥哥。没想到你对那位程凌同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啊?这要是发到家族群里,让大伯、二姑、三叔公他们,还有林家、李家那些世交都看看……咱们杨家的继承人,私底下竟然是个这样的……嗯,变态?不知道爷爷看了,会作何感想呢?他老人家心脏可不太好哦。”
杨沐白的脸色,瞬间由暴怒的涨红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褪成煞白。
他看着杨嘉泽手机屏幕上那些照片,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被家族里那些或严肃古板、或八卦刻薄的亲戚们评头论足。
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让他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
杨沐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
“我敢不敢,取决于哥哥你啊。”
杨嘉泽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
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我只是想在这里安静地住几天,度个假,顺便……和哥哥你‘增进增进感情’。这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只要哥哥你不再提‘滚’这个字,这些照片,就只会安静地待在我的加密相册里,绝对不会‘不小心’流出去。怎么样,很公平吧?”
杨沐白死死地盯着杨嘉泽,胸膛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那张虚伪的脸撕碎,把手机抢过来砸个稀巴烂!
但他不能。
家族的压力、爷爷的健康、还有……程凌!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传出去,他简直不敢想象程凌会用怎样冰冷嫌恶的眼神看他!
光是想到那个可能性,就让他心脏绞痛,几乎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器人已经将打包好的行李箱放在了客厅门口。
智能管家冰冷的倒计时,在无声地催促。
最终,杨沐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盥洗室,只留下一句压抑着无尽怒火和屈辱的低吼:
“想留下就随你便!但你给我记住,离我的东西远点!尤其是关于他的!再让我发现你动一下,我管你发不发群里,先把你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砰!”盥洗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杨嘉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胜利笑容。
他优雅地坐回沙发,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嗯,味道似乎更好了。
第28章
盥洗室里,杨沐白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用沾满强力卸妆水的棉片狠狠擦拭着脸颊和额头。
冰凉的液体带走油墨的同时,也刺激着皮肤,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他看着镜中渐渐恢复清爽、却依旧难掩憔悴和怒意的脸,狠狠地啐了一口。
仿佛要把满腔的憋屈都吐出去。
“妈的……阴魂不散的混蛋!”
他低声咒骂着,动作粗暴。
仿佛擦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杨嘉泽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折腾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涂鸦总算清理干净了,但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
宿醉的头痛依旧顽固,胃里也空空如也,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决定先去厨房找点东西垫肚子。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料理台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
盖子打开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核桃酥。
金黄色的表皮上点缀着饱满的核桃碎,看起来十分诱人。
正是家里老阿姨的拿手绝活。
杨嘉泽不见踪影,大概是识趣地躲回了客房。
杨沐白冷哼一声,抓起一块核桃酥塞进嘴里——
“唔——!!!”
下一秒,杨沐白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其凶猛霸道的灼烧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舌苔、牙龈、喉咙深处猛地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辣!
那是足以点燃神经的、地狱熔岩般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口腔黏膜!
“咳咳咳!嗬……嗬嗬……”
他像被扼住了喉咙,剧烈地呛咳起来。
脸瞬间憋得通红发紫,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他只觉得整个口腔乃至食道,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
他痛苦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另一只手疯狂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水!水!!!”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忍受的痛苦。
他踉跄着扑向冰箱,一把拉开,抓起里面一大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猛灌。
冰水涌入,瞬间缓解了那地狱般的灼烧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
但水流一过,那深入骨髓的辣意立刻卷土重来,甚至更加肆虐!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让他痛苦地原地跳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嗷嗷”的惨叫声。
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噗嗤——”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声,从厨房门口传来。
杨沐白猛地抬头,布满生理性泪水的视线里,杨嘉泽正斜倚在门框上。
他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纯然无辜又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