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凌的视线重新落回杨沐白脸上,眼神沉静而坚定:“战场上的胜利,靠的是实力,不是广告牌上的特效。把精力用在训练上,用在提升配合上。那些花哨的东西,撤了。”
杨沐白张了张嘴,看着程凌那双不容置疑的黑眸。
他知道程凌说的是对的。
可是……那是他花了多少心思,亲自一帧帧盯着剪辑出来的啊!
里面全是程凌最帅的角度,最凌厉的眼神,还有他们机甲配合时那默契的瞬间。
那是他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沐凌cp”的方式啊!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主人强行收走心爱玩具的大狗,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和不情愿。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下摆的边缘,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最终,所有的委屈和不舍,都化作了一声低低的、带着点鼻音的嘟囔:“……知道了。”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程凌一下,又迅速垂下,声音闷闷的,“我、我回去就安排人撤掉。”
他答应得有些艰难,心里空落落的。
但看着程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的脸,看着他对自己刚才那番话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的反应。
杨沐白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又奇异地被另一种更踏实、更滚烫的情绪填满了。
他的指挥官,永远都是最正确的。
至于决赛……就等着瞧吧。
……
七夕的傍晚,暮色像融化的金子般流淌。
程凌站在omega互助社活动室门口,皱眉看着手机屏幕,杨沐白发来的第14条消息正在疯狂闪烁:
【宝贝!我查到攻略了,七夕最佳约会路线!我们先去古街吃玫瑰酥,然后放河灯,最后坐摩天轮看烟花!】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两秒,程凌直接锁了屏。
“程凌同学!”
颜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掺了蜜的牛奶。
他今天罕见地没穿校服,而是套了件月白色汉服,腰间玉坠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大家都准备好了哦。”
活动室里飘出甜腻的香氛味,混合着omega们叽叽喳喳的谈笑。
程凌转身时,瞳孔微微收缩。
十几个穿着汉服的omega少年少女,正互相整理着衣带和发饰。
浅粉、淡紫、水蓝的衣袂在空调风中轻晃,像片柔软的花海。
“给。”
颜缡捧来套叠得整齐的墨蓝色汉服,袖口银线绣着松枝纹,"按你尺码订的。"
衣料触手冰凉,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程凌的指腹擦过交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我穿这个?”
“今天是七夕呀。”颜缡歪着头,琥珀色眼睛在夕阳下近乎透明,“社长特权,社团活动必须统一着装~”
程凌盯着那件精美的汉服,突然听见玻璃窗被敲响。
杨沐白的脸贴在窗上,栗色短发支棱得像只炸毛的猫。
“宝贝!我来了!”
第24章
他风风火火冲进来时,黑色机车夹克带起一阵风,耳垂上的狼头耳钉闪着冷光。
目光扫过程凌手中的汉服,眼睛瞬间亮得像点燃的星,“汉服趴?我也要!”
颜缡横他一眼:“这是omega社团活动,某些人不是omega,怎么也过来了?”
“我保护大家呀!”
杨沐白理直气壮地拍腰间,那里别着生日时程凌送的匕首,“七夕人多,alpha信息素乱飘,我这种未分化的最安全!”
眼睛却一直黏在程凌的身上。
颜缡的眉梢刚挑起,杨沐白已经从背包里扯出件同款墨蓝汉服,只是袖口绣着金线狼纹:“看!我都准备好啦!”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程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跟宝贝,是情侣装。”
他压低了嗓门用气泡音说,边说边往程凌身边蹭,信息素模拟剂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程凌后退半步,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发烫。
颜缡指尖绕着腰间玉佩流苏,突然轻笑出声:“杨同学喷的模拟剂,味儿可真不小。”
杨沐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今天确实喷多了,后颈的腺体贴都被香水腌入味了。
“哼,关你什么事?我帮宝贝换衣服!”
他一把抓过程凌的手腕,往更衣室冲。
来到更衣室,程凌把汉服甩在长椅上:“出去。”
“我帮你系腰带!”杨沐白扒着门框不肯走,“这种交领右衽超复杂的!”
“不需要。”
“那我在外面等你!”
杨沐白被推出来时还在喊,“领口要压平!束带先绕两圈再打结!”
门关上的瞬间,程凌长舒一口气。
汉服的丝质内衬滑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而陌生的战栗。
他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
墨蓝衣袍衬得肤色越发冷白,腰封勒出的线条比想象中还要纤细。
门外传来杨沐白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到西伯利亚。
程凌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全息战场上,这家伙不要命地撞向“断岳”的画面。
最终他打开门,看见杨沐白正对着手机整理发型。
对方抬头时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好……好看。”
杨沐白的声音突然卡壳,“我、我也好了!”
他转圈展示时,程凌注意到那件汉服明显改过。
腰封收得更紧,下摆裁短了一些,行动间隐约能看到黑色战术裤和短靴。
是兼顾美观与实战的改装。
“走吧走吧!”
杨沐白暗戳戳地去搂程凌,“颜缡说他们在校门口……嗷!”
程凌的肘击,被他险险躲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夕阳里,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商业街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百年老字号的糖画摊前排起长龙,琉璃灯笼在暮色中渐次亮起,像一串串浮空的火珊瑚。
“程凌同学!这边!”
高霖霖在拱桥尽头挥手。
她穿了身藕荷色齐胸襦裙,双髻上缠着星星灯串。
颜缡正在桥下给社员们发河灯,月白衣袂被晚风拂起,宛如画中仙。
见程凌走来,他递过盏漂亮的粉色荷花灯:“写心愿放水里,很灵的。”
杨沐白挤过来:“我要和宝贝一起放!”
他拿出盏刚买的金红鲤鱼灯,鳞片在灯光下栩栩如生,“看!比你的闪,还比你的大!”
颜缡轻笑:“放河灯要诚心,不是比大小。”
“我和程凌的诚心天地可鉴!”杨沐白拽过程凌的袖子,"对吧宝贝?"
程凌甩开他,径直走向河边。
鹅卵石滩上挤满放灯的情侣,烛光倒映在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蹲下时,墨蓝衣摆铺在石头上,沾了潮湿的水汽。
“写什么好呢……”杨沐白咬着毛笔杆凑过来,温热呼吸喷在程凌耳畔。
见对方在灯上写下“军校录取”,他立刻嚷嚷:“不行不行!七夕要写姻缘相关的!”
他抢过程凌的灯,在背面添上“与杨沐白百年好合”,笔迹龙飞凤舞。
程凌去夺,杨沐白却已经把两盏灯推进河里。
“杨、沐、白!”程凌揪住他衣领怒吼。
“看!我们的灯飘最远了!”
杨沐白指着逐渐远去的两盏灯,眼睛亮得惊人,“月老肯定最先看到!”
夜风送来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杨沐白身上过量的雪松香水味。
程凌松开手,突然听见高霖霖的惊呼:“是七夕游行!”
铜锣开道,十二人抬的巨型花轿从长街尽头缓缓行来。
轿顶金凤展翅,珠帘后有扮演织女的舞者,腰肢款款,水袖翻飞如云霞。
紧随其后的鼓乐队奏着《凤求凰》,戴青面獠牙面具的“妖魔”在队伍两侧跳傩舞,引得游人阵阵惊呼。
“去前排看!”杨沐白拽着程凌的袖子就跑。
穿过拥挤的人潮时,他下意识用手臂圈出一方空间,避免程凌被碰撞。
花轿行至近前,漫天金粉突然从天而降。
杨沐白抬头瞬间,“织女”抛下的绣球正砸在他脸上。
“恭喜这位公子!”司仪高声宣布,“请与心上人共饮合卺酒!”
全场哄笑中,杨沐白捧着绣球呆若木鸡。
工作人员递来缠着红绳的匏瓜杯,清冽酒香氤氲而起。
“我……”他接过杯子,耳根通红地看向程凌,“可以吗?”
程凌转身就走。
“等等我!”
杨沐白慌慌张张把绣球塞给旁边的高霖霖,匏瓜杯里的酒洒了大半,“多难得,至少尝一口嘛……”
追逐间路过糖画摊,老艺人正坐在那里,用铜勺在板子上浇出晶莹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