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2节
舒棠也不明白,明明季晏修都准备和她离婚了,何必还要费心布置这样一个更适合在一起而非分开的环境?
就算这不是为她布置的,那季晏修为什么就不能先在一个普通的包间和她说完,再带他的白月光来这里呢?
难道连离婚也要如此有仪式感吗?
心脏又开始隐隐泛酸,舒棠极力抑制着自己,不流露出任何异样。
“好,你先说,棠棠。”季晏修也敏锐地察觉到舒棠的不对劲,结合舒棠先前的一系列反应,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算不上好的事情。
舒棠看了其他人一眼,最后又看向季晏修:“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她不确定邵启等人知不知道他们这场婚姻是如何开始的,也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季晏修白月光的存在。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舒棠觉得,还是私下和季晏修说这件事情比较好。
“好,我跟你出去。”季晏修眼底沉如水,说。
舒棠把手里的花束放到桌上,垂下眼睛,说:“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不是,嫂子你说啥呢。”沈星叙抓了抓头发,说,“你怎么啦嫂子?”
“是啊嫂子。”江衡跟着道,“是不是有和你说什么了啊?你可别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啊!”
外面的风言风语?
舒棠笑了笑,没作声。
如果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又好了,她才不会信外面那些话。
可她看到的是季晏修亲手写的呀。
让她怎么能不相信。
总不可能是季晏修大冒险输了写的吧?那头像又怎么解释?
不等舒棠开口,季晏修先道:“好了,你们先玩,我和棠棠出去一会儿。”
“行,我们等你们。”苏郁川点点头,说。
……
舒棠走到包厢外,问季晏修:“这里可以去天台吗?”
季晏修愈发诧异:“可以,但是外面太冷了,我们去隔壁包厢吧?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棠棠。不会有别人听见的。”
舒棠摇摇头,很坚定地说:“你带我去天台吧。”
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内,舒棠觉得自己的思考会变迟钝。
如果要保持冷静,还是在一个开放的、寒冷的室外比较好。
她的声线很平,不仔细听,那一丝颤音根本听不出来。
季晏修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好,走。”
他看着舒棠略有些单薄的穿着,问:“棠棠,你冷不冷?我去给你拿一件外套?”
“不用。”舒棠摇头,说,“就一会儿,没什么。”
“好。”见状,季晏修不再多说,领着舒棠到了顶层天台。
他看出来舒棠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他说,甚至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雪还在下着,天台上寒风呼啸,比平日更冷几分。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格外刺骨,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住。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站着。
“季晏修。”舒棠直视着季晏修,看他熟悉深邃的眉眼,看他望向她时温柔的面庞,轻声开口,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季晏修的声音同样放轻。
好像谁都不想打破这份沉默,不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最终,还是舒棠启唇:“季晏修,我们——离婚吧。”
话说出口,是超出舒棠预想的冷静。她原以为自己会哭、会说不连贯、会一字三顿。
然而没有。
她就这样把“离婚”两个字轻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风声太大,舒棠的声音又太轻,顺着风一吹,就溶散在夜色里了。
季晏修甚至以为自己是太紧张,听错了。
“你——说什么,棠棠?”季晏修张了张口,小心翼翼地问。
-----------------------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就这样彼此误会
第118章
远处闪耀着斑驳陆离的灯光,车流如织,缓慢行进在马路上。
从天台上望下去,行人变小,车辆变小,树木变小,一切都变小。
可幸福没有变小。
舒棠甚至觉得那些隐约的、愉快的笑声就响在自己的耳边。
和眼下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寒风呼啸着,因为空旷无遮挡,天台上更冷。
幸福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舒棠也没想到,当初的随口一说竟然一语成谶。
“如果季晏修只是为了季老爷子心安才结婚,那两人没有必要真结婚,要不然哪天季晏修遇见了真爱,还得离婚再婚,岂不麻烦。”
“万一到时候离婚,平白被分去一半财产,对季先生难免不公平。”
这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时,她内心一闪而过的想法。
那时她对季晏修并未产生任何感情,所以可以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冷静地看待如果他们离婚,季晏修会有哪些损失。
舒棠苦笑了一下,想,怎么偏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灵验。
现在季晏修真的有了真爱,只不过不是他刚遇见,而是她刚发现罢了。
季晏修到底喜欢了“她”多久,舒棠并不清楚。从已经微微泛黄的纸页来看,应该有些年头了。
而季晏修刚接手沃深不久,名下财产比刚结婚时雄厚更多,甚至将属于元生的股份无偿赠与了她。
如果离婚,财产分割上,对季晏修也确实不公平。
季晏修问完,没得到舒棠的回答,心下焦急,忍不住又问:“棠棠,你刚刚……说什么?我听错了吧?”
舒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你没听错。我说,季晏修,我们离婚吧。”
这次她一字一句都咬的清晰。
季晏修一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感觉舒棠最近在躲他,怪不得他觉得今晚舒棠不对劲。
所以舒棠没有接他的电话,蔺幼荷喊她出来跨年她也不情愿。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为什么这么突然?至少要有迹可循才对吧?
喉间发苦,季晏修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好。”
听到答案,舒棠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季晏修一直都不爱她的吧,要不然怎么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答应下来呢。
舒棠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婚姻是以这样不体面的结局收尾。
原以为,就算离婚,她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他们应该会彼此礼貌又疏离地面对面坐着,互相签下一纸协议,感谢彼此这段时间的配合与信任,再约好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下来,从此一别两宽,互不干涉。
想象中的她,应该是冷静的、淡定的、坦然的。
而不是像现在,难过、遗憾、不舍……各种情绪交织着,唯独没有与快乐相关的。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舒棠转身欲走,手腕被人拽住。
“棠棠,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季晏修挣扎良久,还是想讨一个说法。
他可以和舒棠离婚,放舒棠离开,但是他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舒棠突然提出要离婚?
不是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为何独独他摘不下舒棠这轮月亮?
那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到底算什么?
舒棠的变化他是最清楚的。从陌生到熟悉,他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让舒棠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如果舒棠不爱他、对他没有感觉,为什么会对他好,窝在他怀里撒娇?
季晏修不明白。
“是因为——”季晏修觉得接下来的几个字实在难以说出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除了这个原因,季晏修好像想不到任何其他一个舒棠会选择和他离婚的理由。
“不,是你有。”季晏修的举动出乎舒棠的意料,他的话更让她觉得意外。怔愣
一瞬,方才开口。
季晏修动作很明显地顿住。
舒棠深吸一口气,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酸涩,字句清晰:“我都看到了,季晏修,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所以不想让我们婚姻的结尾变得太狼狈。到此为止吧,我们都体面。”
舒棠并不想在季晏修面前袒露心扉。
毕竟季晏修暗恋那个女孩儿那么多年,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得上深情吧?应该不会有耐心听她表露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