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巡演很累人,尤其是对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人来说。
他已经习惯了,但是她没有。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把人拉在身边。
“过几天我就要去悉尼了,之后是墨尔本,这个月我都会很忙,亲爱的,有时候会顾不上你……”
权至龙说这个话的时候带着愧疚,这些都是已经宣发的,不好调整。
“你去忙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清颜慢慢地吃着水果,生病好像让她的反应格外迟钝一些。
她说话时,睫毛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权至龙心里那点愧疚忽然拧成了更具体的不安,现在这样的她太乖了,乖得让他觉得不真实。好像她随时会化成这病房里的一缕消毒水气味,散了就散了。
他凑过去,用自己温热的额头贴了贴她的。温度还是有点高。“不是大病,但烧还没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是恋人间深情的呢喃。
“我悉尼结束后连夜赶回来看你。”
“太折腾了。”清颜终于抬起眼看他,因为鼻塞,声音瓮瓮的,却带着笑,“隔着时差视频就好。我会按时吃药,睡很多觉,等你回来的时候……”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确切的词,“等你回来,我应该就好了。”
权至龙没接话,只是把一瓣橙子喂到她嘴边。她顺从地吃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一角。
傍晚的彩霞渐渐褪成灰蓝。他起身去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盈满房间,驱散了那些虚幻的、易碎的氛围。
他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以前也这样病过一次,在巡演中途。躺在酒店房间里,觉得全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转过身,倚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时候就想,要是有人在旁边,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该多好。”
夜里,清颜又发起低烧,睡得昏沉。权至龙没睡,就着床边一盏小灯看演出流程表,时不时探身摸摸她的额温。后半夜,她睡得安稳了,他却毫无睡意,只是静静看着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几天后,他不得不启程前往悉尼。机场送别时,清颜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因为感冒未愈还有些红。她推他:“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力地、紧紧地,仿佛要把自己的生命力渡一些给她。“每天三次报告体温,吃药要拍照给我看。”他像个啰嗦的家长,“我请了营养师每天给你送餐,不许挑食。”
“知道了,权管家。”她闷在他怀里笑。
*
权至龙最后还是没有回来,结束了悉尼的演唱会,第二天就包机去了墨尔本。
他回来也没用,清颜那个时候在拖着病体去江原道呢。
那边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作品的演员——元彬,她偏偏不信这个邪,要去找他试试看。
没有人能拒绝来自她的作品,她能邀请整个韩国任何一位演员。她就是这么自信。
夜晚,清颜终于赶到了江原道,她摘下口罩,深呼吸一下,鼻腔顿时间充满了清冷带着松木香气的夜风。这个行为确实冒险,烧刚退就跑出来。
但她时间不多,权至龙的巡演日程和她的项目周期像两列交错疾驰的列车,错过这个窗口,说服元彬的难度会更大。
元彬的隐居地比她想象中更僻静。没有经纪人层层通报,没有预约,她只是通过一些私人渠道拿到了大致方位,然后像最固执的朝圣者一样找了过来。当她终于站在那栋被山岚与树木半掩的木制建筑前,按响门铃时,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开门的男人穿着简单的棉麻衣物,身姿依旧挺拔,眼神是岁月沉淀后的疏淡与警惕。他显然认出了她,近期在业界名声大噪的当红炸子鸡。
“元彬前辈,冒昧打扰。”清颜微微欠身,脸上因奔波和未愈的病体透着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是猎手看到心仪目标时的光芒,“我是沈清颜。我想和您谈谈一个故事,一个非您不可的故事。”
她没有递名片,没有寒暄,直入核心。元彬的目光在她缺乏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侧身让开了门:“进来说吧。你看起来更需要一杯热茶。”
室内的温暖扑面而来。清颜坐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薄薄的几页纸,不是完整的剧本,只是故事的核心脉络和一段关键独白。她语速不快,甚至因为感冒偶有停顿,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细细的凿子,试图撬开一座沉寂已久的冰山。
她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失去、沉默与在荒芜中重建自我的故事。主角的台词极少,所有的戏剧张力都压在眼神、肢体和那些巨大的、无声的留白里。
元彬沉默地听着,最初只是礼节性的倾听,逐渐,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起来。直到清颜念出那段独白,主角在荒原中对着一块石头,诉说一生中唯一未能说出口的爱与抱歉,语言破碎,逻辑混
乱,却充满了毁灭性的情感力量。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元彬很久没有说话。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清颜续了热茶。
“很有趣。”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你应该知道,我很久不接戏了。”
“我知道。”清颜握紧温暖的茶杯,指尖却仍有些凉,“所以我不是来邀请,是来请求。这个故事在我心里住了很多年,我试想过很多人,但只有您的脸,您的眼神,能让我看见他真正活过来的样子。它不是一部需要您表演的电影,它更像一段需要您经历的时光。”
她的诚恳近乎鲁莽,带着病气的脆弱感奇异地强化了这种鲁莽的力量。元彬见过太多口若悬河的说客,但眼前这个女孩,她苍白的脸上有种孤注一掷的虔诚。
“剧本?”
“初稿已完成。但我希望,如果您愿意考虑,我们可以一起打磨它。角色的沉默里应该有什么,您比我更懂。”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元彬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把完整的初稿发给我。”他说,没有承诺,但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清颜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胜利在望,而是因为一种艺术直觉上的共鸣被轻微地拨动了。她郑重地道谢,留下联系方式,没有过多打扰,起身告辞。
回程的车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混合着高烧退去后的虚软。她靠在车窗上,看着首尔的灯火逐渐在远处浮现,如同璀璨的人间星河。
手机震动,是权至龙的短信,言简意赅:「营养师说晚餐你没动多少。又在敷衍我?」
她看着,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不是视频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巨星,而是病房里那个用额头贴着她测温、絮絮叨叨说着巡演中途孤单生病的权至龙。
她拨通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背景是酒店房间特有的寂静。悉尼那边,应该是凌晨。
“吵醒你了?”
“没有。”他立刻清醒了,背景传来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刚结束庆功宴,躺下没多久。你呢?在哪?声音怎么这样?”
车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掠过她的脸。“刚从江原道回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清颜有点心虚,毕竟她答应过他要好好吃饭。
但是这个心虚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很快就被兴奋取代。
权至龙就这么听着她叽叽喳喳说着她的想法,她想拍电影了、男主演是元彬、是一个很探讨人性的故事,毁灭与新生。
他就听出来这些。
但是做她喜欢的事情,她真的在发光啊。
“快到家的时候告诉我。”他嘱咐,“进门先喝温水,药在床头柜左边抽屉。营养师明天早上七点会到,不许把她关在外面。”
“知道了。”她顺着他的话应,像听话的学生。
又低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这才挂断了电话。
以后还是不要让她跟着巡演了,他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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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好想写一个被龙哥wannong感情后去米兰放松心情的女儿,然后和卡卡陷入爱河
上帝之子就是要来温暖我的女儿的(认真脸)
有宝子说剧情平淡了好久,那我收一下主线,之后就不写龙的巡演了,专注于女儿的事业!
第141章
清颜在得到了元彬的允诺后,立马开始联系她熟悉的制作人和导演,之前的一些工作给她带来了人脉便利。
尤其是导演,一个能懂你的导演带来的好处是很大的,不过这几乎难倒了清颜,她认识的导演挺多,大部分都跟她关系较好,得知她有开新电影的打算,纷纷毛遂自荐,尤其是得知男主是元彬后,一个个更加勤快了。
拜托,那可是元彬,都快息影了的人,原本在乡下悠哉的享受着田园生活呢,都被作家拉出来了,可想而知这剧本确实打动到他,强强联手,不火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