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乱吃飞醋会被池逢星讨厌,江遇清没吭声,只是走过去,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型差异也大,江遇清捏捏她的骨节,手指带着泡沫滑动,洗得很仔细。
  碰到掌心时很痒,池逢星想收手,又被江遇清攥住指尖。
  “要把我洗掉一层皮呀?”
  她话说得夸张,却没有再动,乖乖摊平手交给江遇清。
  “嗯,摸了方向盘,摸了画笔,要洗干净才能吃饭。”
  豁。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呢。
  池逢星细细品味江遇清的语气,顿时明白了什么,但又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嗯....你不想我开你的车?”
  江遇清动作一顿,她压下开关,看着凉水从出水口流出来,流在池逢星手上。
  “自己冲。”
  抛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哎....”
  这反应还是太小了,池逢星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刚刚那句试探能骗出江遇清更多的情绪呢,有点亏。
  第93章
  “说说吧,你这大忙人前段时间忙什么呢?”
  池逢星用餐巾纸擦掉嘴角沾上的蛋液,看看常予,又看看叶耘。
  最后如实说:“工作忙,我又有点烦,心情不好,没怎么看过手机。”
  这是实话,状态差劲的时候她会直接关机,更何况一直收到各种认识的人打来的电话,她一个都不想接。
  看到江遇清打来的电话时,她也犹豫了,但还是没接。
  一遇到困难就想要缩回去,即便她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她身上没有像蜗牛那样的壳子能让她避雨。
  说起来这也是个毛病,池逢星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是一个很胆小的人,遇到东西就退缩,可不就是胆小吗?
  “失眠啊?”
  叶耘说着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江遇清。
  接收到信号,江遇清假装自己只是因为叶耘的话而担忧,不让池逢星有任何负担。
  “你还失眠吗?”
  “小毛病啦。”
  池逢星戳了戳碗中吸满了汤汁的萝卜,想起之前在那个小摊上,自己和江遇清吃到的坏萝卜。
  这个萝卜倒是很甜,但她不想吃了。
  “我认识的有人,或许可以买到一些安眠的药品,但需要你去做个检查,你愿意吗?”
  这话绕了几个弯才落到池逢星耳朵里,她盯着锅里咕嘟作响的汤汁,没讲话。
  其实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太想让江遇清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也有点羞于启齿,不愿意承认最近发生的事情快把她打垮了。
  在江遇清面前,她想坚强一点。
  贪图享乐的池逢星想要一辈子都依靠着江遇清,而务实不做梦的池逢星想要捍卫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自尊。
  不甘示弱。
  可是如果真在江遇清面前坦白,池逢星明白,一定会得到安慰的。
  但她暂时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自我消化的过程也是自我拯救的过程。
  但这个过程不一定有用,她想要试一试。
  如果最后失败了,再求助也来得及吧?
  叶耘知道江遇清这么说是已经找好人了,估计是没契机说,于是她打算加一把火:“星崽,你有空就去看看,拖很久了,就当是体检?”
  “是啊,放轻松啦,没那么可怕,你们公司每年不也有安排体检吗?”常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说起这个池逢星就变得很敏锐,她隐约意识到桌上这三个人都不和自己统一战线,叶耘和常予完全是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竟然和江遇清相处得这么自然,尤其是叶耘,怎么还和她眉来眼去的,两个人默契地都不用开口交流就能沟通啦?
  “什么时候检查?”
  她低下头,这句话是问江遇清的。
  “都可以,看你时间,周末吧。”
  江遇清松快地笑了,只要池逢星不当场拒绝就行,那很好,还有可能。
  饭后,叶耘和江遇清单独聊了几句,常予跟池逢星窝在沙发上玩双人成行。
  两个人配合起来默契度为零,根本凑不到一起去,气得池逢星嚷嚷着说要换游戏。
  常予看了眼时间,见叶耘和江遇清还没聊完,就依着池逢星玩她最怕的恐怖游戏。
  又是丧尸又是怪物的,常予玩得胆战心惊,只能靠说话分散注意力:“听她说你上课,上什么课?”
  “讲师。”池逢星按下手柄上的x键,淡淡地说:“带集训的那群学生,不过不是主讲老师,我只是偶尔去填缺。”
  “哦....老师也不错,还能被学生敬仰,好地方。”
  闻言池逢星轻笑一声,击毙一个朝她扑过来的丧尸,很得意地摇摇头:“可不容易呢,你当了老师就知道什么叫一念神魔了,太明显了。”
  每个学生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很乖巧,类似于她今天送回家的那个,但有的就不行,长了一身反骨,非要对着干。
  不过这样的孩子是少数,池逢星应付得也很好,她有一个秘诀,那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想要在应试里拿到高分就要按固有的套路来,标新立异只会得到失败的结果。
  很遗憾。
  池逢星也不想这样,可惜现实就是这样。
  “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放下助人情结好啦。”
  责任两个字太重了,不管落在哪个年纪或是哪个人身上都很重。
  所以其实没必要用责任束缚住自己。
  常予深谙这个道理,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不一定过得好,坏人也不一定过得很差。
  谁有钱,谁有时间,谁就享受优质生活。
  她和叶耘在剧场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什么不干不净的都见过。
  但两个人只能勉强做到独善其身,比如不会抛弃最后那条底线,不会去逼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自愿原则为上。
  常予还挺想邀请池逢星过去试演的,她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这人没选择美术这条路,踏踏实实在专业领域深耕,那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好编剧或是导演。
  她很优秀,是那种做什么都能做出成就的优秀,尽管本人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
  但她时刻在发光这件事是没办法否认的。
  “空了来剧场看剧,排了新的大戏,邀你鉴赏啊。”
  game over
  收好游戏设备,常予和池逢星告别,叶耘也同江遇清聊完,几句寒暄过后就离开了。
  “这些卡带都是游戏吗?”江遇清弯腰帮她捡起地上零落的几个小方块。
  她还没接触过这种游戏,只是见池逢星经常拿出来玩。
  “嗯,卡带装好就能玩,你要试试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江遇清发出游戏邀请。
  以前觉得江遇清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她的爱好也没有和她分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或许江遇清愿意呢。
  “我不太会。”江遇清指了指盒子,又问:“你教我的话,可以。”
  我愿意融入你的一切,接纳你的习惯和爱好,然后和你一起好好地生活。
  你呢。
  排上医院的号,江遇清陪着池逢星一起,和伦敦的心理医生聊是一方面,她还需要关于池逢星精神状态的准确评估。
  想要拿药的话,也是要来医院。
  坐在板凳上等待,江遇清莫名跟着紧张,精神病区比她想象中安静许多,装潢也都是卡通风的,很可爱。
  墙上贴着很多引人深思的语录,以及对医生的介绍,还有一块最大的牌子,是各个项目的价位表。
  这样的价位表就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
  所以那些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人,真的得到救赎了吗?
  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她面前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江遇清紧张地看过去,池逢星和进去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挂在脑袋上的耳机换了位置,神色很柔和,没看出不对。
  “怎么样?”
  她捏住池逢星的手,小声询问。
  “还好啦,就是和医生说说话,另外做了一套题,题量很大。”
  池逢星边想边回答,又记起一点:“对了,还玩了几个游戏,感觉像哄小孩儿的。”
  应该是刚刚看到的那种沙盘吧,江遇清点点头,转身进屋和医生交谈。
  池逢星很识趣地在病区逛起来,没想听两个人谈话。
  精神病区。
  她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到这个地方来,还是来看病的。
  池逢星的潜意识在叫嚣自己没病,可是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笑了。
  对了,生病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病了的。
  可是,这种感觉很奇怪。
  “您是说,她在边缘状态,可以讲清楚一些吗?”
  江遇清捏着那张报告单子,连自己的声音在抖都没发现。
  医生调出电脑上的报告,又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之后用笔指着数据:“各方面估值都不正常,现在来看焦虑大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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