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常予点头如捣蒜,“说一下就行!谢谢江老师,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遇清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神仙,哪有什么不好接近,都是虚的,分明是个很好说话的漂亮老师。
池逢星过了好一会儿才提着两杯奶茶回来,她把那杯加冰的给常予,温热的给江遇清。
“真搞不懂你,天这么冷还喝冰的。”池逢星瞥她一眼,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撞了她一下。
常予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她扎开奶茶吸了一口,丝毫没被池逢星的报复影响到。
“我习惯了,你不也爱喝凉的吗?”
“别说!”池逢星马上伸出拳头威胁她。
在江遇清面前提什么她爱喝凉的,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果然,江遇清的脸色没刚刚柔和了,池逢星尴尬地咳嗽一声,之后又献宝似的帮她扎开奶茶。
“别看我,喝奶茶。”
“你的呢?”
江遇清没看见池逢星的奶茶。
“我吃饱了,喝不下,你们喝就行。”
池逢星说着还盯了下锅里漂浮的青菜,无论如何,这青菜她是一口都不会再吃的。
江遇清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吃过饭后她要去校门口等学生回来,而池逢星则被常予带走,去准备下午拍摄用的东西。
“江老师!”小林老师小跑过来,她把一份新的名单递过去:“吃饭吃到一半,有个学生身体不太舒服,张主任帮忙联系她的家长把她带走了。”
“叫什么?”江遇清接过名单端详起来。
小林老师说出一个名字,江遇清心凉了半截。
“几点带走的?”她马上打开手机翻着之前统计的学生住址。
“没多久,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小林老师看江遇清面色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江遇清摇头,她把名单还给小林老师,交代:“小林老师,我可能要去看看这个学生,下午也要麻烦你。”
“.....行。”
小林老师看着江遇清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想不明白,只当她是在担心班里的孩子。
江老师这么关心学生吗?生病了还要家访去看啊,好敬业。
江遇清走到大门口拦了辆出租,“十四大街,麻烦快点。”
司机听了这个地址,他踩下油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十四大街那边人太多了,我只能给你放到街口啊。”
“行。”江遇清草草应声。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光景流动,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去。
中途因为经过一个小学门口还堵了十几分钟,江遇清手指搭在腕表上,完全不似往常那样淡然。
“到了,按表上价格付吧。”
江遇清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应急用的纸币给司机,拉开车门就下车了。
身后的司机还要找她钱,大声喊着她,江遇清没理,脚步不停地走进去。
十四大街是个很热闹的社区,社区里还有好几所幼儿园,这里大多是矮楼。
人员流动性很强。
江遇清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址,她打开导航,弯弯绕绕走了好久才走到一栋楼前。
这栋楼没有单元门,楼口放着几辆单车,江遇清径直走进去上二楼。
二楼只有两户人,好在学生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江遇清看了眼一旁的双层防盗门,确认就是自己学生的家。
她没有犹豫,迅速敲门:“何思缘,你在家吗?”
没人回应。
江遇清又敲了几下,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她站在一边等,总会开门的。
站了十几分钟,楼栋里传来声音,江遇清循声向下看,见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江老师.....?”
何思缘看到江遇清,很惊讶。
“是你?你不在学校教书,跑我们家干什么?”男人见到她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他一把推开江遇清,从裤兜里找钥匙准备开门。
江遇清蹙眉,她绕过男人向下走,目光落在何思缘身上。
女孩的脸上很干净,没看见受伤的痕迹,江遇清松了口气,事情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让我看看胳膊。”江遇清说着就要撸起何思缘的袖子。
何思缘也没躲,乖乖抬起胳膊让江遇清检查。
还好,只是腕子有点红,估计是被男人攥过。
男人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差劲,他依旧是骂骂咧咧的,手指着江遇清:“你*什么意思啊?怀疑老子打小孩儿?”
“爸....你少说....”
“你别插嘴!”
江遇清把何思缘挡在身后,像没听见男人骂她的话。
“何先生,您刚刚带她去过医院了吗?”
男人的污言秽语被江遇清这一本正经的问题打断了,他噎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闺女有点苍白的脸色,他别过头。
“看什么看?我刚刚带她去过诊所了,大夫说就是受凉了,哪有那么矫情?我看她就是找借口请假,想在家里偷懒!”
“我没想偷懒.....”何思缘在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江遇清听到了。
她迅速构想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诊所恐怕不太行,这样,我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我出,晚上我带她回学校。”江遇清试图和男人商量。
男人浑浊的眼珠左右转了转,他不想给何思缘检查就是因为怕花钱,听江遇清这么说,他完全没意见。
于是摆摆手:“想带走就带走吧,治好了赶快回学校学习去!”
江遇清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再说话,男人就打开门进去了,连声招呼也没有,“砰!”的一声摔上门。
“江老师....真的不好意思,我爸他有毛病....”
何思缘的表情不太好,本身就不舒服,现在因为自己爸爸的做法,还有那么点窘迫。
“都不是问题,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江遇清拉着她下楼。
第43章
到了医院后江遇清问何思缘具体哪里不舒服,问过之后就帮她挂了内科的号。
不在周末,但内科几个科室都需要排队。
有的患者在诊室一待就是一二十分钟,屏幕上的叫号进度停滞不前。
江遇清坐在何思缘身边,随口问:“你爸平常会动手吗?”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太直白了,江遇清换了种说法:“就是...会不会做类似于...推你的举动?像刚刚那样。”
何思缘没想到江遇清会这么问,但也知道老师对她爸的印象应该很差,一个满身烟味嘴巴还不干净的男人,她也讨厌。
她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有时候会,他脾气不好,哪句话惹到他就炸了,喝醉了经常摔东西,会摔到我身上。”
“每次都很严重吗?”江遇清蹙眉。
“会流血...”
何思缘掀开自己的刘海给江遇清看额头,皮肤上有一块泛白的疤痕。
她在家里几乎不会和父母硬杠,除非有时候逆反情绪上来了才会和两个人大吵一架。
父母如果吵不过就会对她动手。
江遇清帮她把刘海整理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又抬头。
“我会帮你申请周末住宿,之后你不想回家就待在学校吧。”
“真的吗?”
有不回家这种好事,何思缘原本病恹恹的脸上也有了色彩。
她最讨厌回家了,家里压抑又沉闷,专制主义无处不在。
这样对比下来,就连其他人抱怨的学校都是她可以喘口气的地方,更何况还有一个面冷但体贴学生的老师。
比家里好了一百倍都不止。
“嗯,但你不能乱跑,周末想去哪最好和我说一下。”
考虑到有些学生家里的特殊状况,平城高中周末可以留校住宿,食堂和烘焙房在周末也会开放。
“如果之后你父母再对你动手,你要告诉我。”
何思缘见江遇清似乎很关注这一点,她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容。
“知道啦老师,我会说的,你放心。”
“嗯。”
江遇清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诊室外排队的人还是很多,她有点累,稍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何思缘也不动,就乖乖坐在那。
叫号叫到何思缘的名字,江遇清睁开眼,带她一起进去,医生例行问询了一下。
在上高中的孩子各方面压力都大,作息不规律,睡眠不足,吃不好饭,很容易染上胃病。
“你带她去做个化验吧。”
何思缘应该只是突发的急性肠胃炎,最疼的时间已经过去,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抽血化验一下,看看有没有电解质缺失的情况。
抽完血过后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江遇清取出化验单,带着去给医生看。
“电解质紊乱啊,去挂个水吧。”医生下了定论后就扭头在键盘上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