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风岚一直等着，直到听到外面响起的刺耳警笛声——
她眼前荡开一圈圈涟漪，所有的一切定格，一阵天旋地转后，风岚脚下一空，四周的环境迅速陈旧失色变灰然后破碎，她下意识地捏紧手上的铅笔，却捏了个空。
身体向后向下倾倒，风岚在一片黑暗里下沉，又从光明中醒来。
“她们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季梦，有时候多想想自己的问题，以后不要在拿这种事情来找我了。”
办公桌前的女老师眉头皱起，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打蜡的桌子上点了点，甚至没有分给风岚一个多余的眼神，转头就微笑着和旁边的老师聊了起来，忽视了站在身前的风岚，“是啊，秦老师，我也觉得那家餐馆味道不错，现在的孩子真是……啧，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要我请你走吗？”
挥舞的手指上做着美甲，擦着风岚的脸挥过，如果不是她退了一步，脸上没有划痕也会有红印子。
风岚盯着这个老师，很眼熟，不就是刚才被她绞住的那个老师吗，她看了一圈四周，在门口外的走廊上看到了那三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脸上和刚才哭泣着恐惧向她求饶的神情完全不同。
是时间线的其他走向？
风岚思考了一秒，想着反正也不是真实的世界，反手给了面前热情和其他老师聊天的女老师一巴掌。
“啪！”
“啊——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老师，做事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就像她们只打我不打别人一样。”风岚轻声细语的开口，目光在办公室桌子上晃了一圈，最终觉得那把锋利的铁尺或者钢笔挺不错的。
“季梦！你这是做什么！”旁边的老师都被风岚的举动惊到，大声呵斥她，“这是老师！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风岚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种双标的废话，更重要的是，被风岚打了的女老师很生气，更何况她是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被一个不喜欢的学生打了，她想都没想就站起来准备扇回去。
“反了你！”
反正都打过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风岚迎了上去，办公室的东西比教室多多了，除了铁尺，还有不少老师放在桌子上的盆栽，这些老师会顾及面子或者什么浅薄的道德迟疑，风岚不会。
她很顺利的二次干翻老师，摸出手机报警。
办公室空间不比教室，这些人又都是大人，其中还有不少力气大的男性老师，风岚受了点伤。
这一次，她报警后，空间就静止灰败，层层碎裂。
风岚好像明白了，这是名叫季梦的女生被学校里的人霸凌的记忆？或者过去？
接下来，风岚又经历了不少场景，坐在教室里课本被人藏起来了，没有课本的她被老师叫出去罚站，她选择发疯创死所有人。
在厕所被人围堵，拿着凉水准备冲她，人数优势不在，风岚选择抄起拖把沾点化学武器……
放学被锁在教室里，窗户也被反锁，其他人都走光了，风岚选择砸碎玻璃，把所有人的书桌都扔了出去，时间直接跳到第二天她和锁她的人都被惩罚……
考试的时候被指认作弊，从兜里摸出来一张明显是别人字迹的纸条，风岚选择报警证明清白……
被男老师叫到办公室摸脸拍肩膀，风岚大喊大闹，扯掉袖子一边用死力气踢了这师风不正的狗东西一脚废掉他的实力，一边打开门哭着跑出去报警……
总之，风岚面对所有的霸凌，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这具身体也逐渐长大，校服从初中变成高中，最后停留在风岚眼熟的班级——
高二（3）班。
在这里季梦遭受的霸凌比以前更多，她的成绩还算可以，考入了市重点中学，这也意味着那些霸凌者的手段升级了。
不仅仅从身体上折磨她，孤立，散布谣言，拍她的丑照，老师同学的忽视……
最终，喘不过气的季梦选择从天台一跃而下。
沉重的肉体闷闷砸在地上，血花四溅。
她终于轻松了。
风岚也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她站在天台上看着跳下去的身影。
血腥气随着风四散，留下最后一点属于季梦的气味。
她在记忆里帮了她无数次，但是最终这一切早就过去。
“季梦……”
也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因为霸凌而痛苦跳楼寻求解脱的单纯少女。
风岚目光平淡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那不是季梦，是徐芝芝。
第481章 【日常】11
她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坠落成地缚灵之后，季梦已经完成了她的报复。
风岚记得之前坐在教室里闪过的画面，那些人里面，就有那位女老师，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霸凌她的同学，教室里沉默的同学，甚至学校里的其他人。
她站在天台上，现在的学校早已不是之前的学校，被拍卖后由新的校长接手，翻修新建，但是季梦跳楼的位置，刚好还是教学楼。
风岚静静等着，半夜十二点，地上已经冷掉的尸体动了动，睁开一双扩散的灰白瞳孔，缓慢爬起，满身是血地站在那里，青白的皮肤上是蜿蜒的血渍，身影模糊闪烁，好像有无数鲜血淋漓的人站在那里。
小孩，年轻人，老人，女人，男人，学生，老师，清洁工，家长……
风岚已经从季梦的影响里脱离出来，她不再是那团重叠身影中的一员。
一名巡夜的保安扫着灯路过这里，地上不同寻常的凸起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谁在那儿！”
保安警惕的拿出警棍前进，闻到了一点血腥气，他一顿，昨天那个跳楼的学生好像也是这里……最终，他还是走近了。
“呕——”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死相凄惨的尸体时，保安还是忍不住吐了。
他没有接近尸体两米内的范围，迅速掏出电话报警。
“喂，是某某派出所吗，这里是某某中学……”
保安的说话声在夜晚的校园十分响亮，‘季梦’动了动，湿漉漉的发丝里一只灰白的眼睛盯住保安。
“啪嗒，啪嗒，啪嗒。”
‘季梦’走到了保安面前，缓缓伸出青白的手，一只同样白皙半透明的手从‘季梦’身后捉住她。
保安打着电话走远了。
风岚从‘季梦’旁边走出来，她在这个副本没有身体，脱离了‘季梦’的集体意识后，没有正式身份的她只是精神体，也可以说是鬼魂。
“他是无辜的，季梦。”
风岚喊出季梦的名字，面前变换的魂体因为这个名字剧烈波动扭曲，最终，定格在一个形象上。
一名十五岁穿着校服的少女，湿漉漉被血液浸透的长发，脸色苍白，裸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伤痕，她那双纯白的眼睛扭头盯住身后的风岚。
“季梦，”风岚松开季梦的手，“你现在的行为，和欺负你的人是一样的。”
季梦听着风岚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那双没有一丝黑色的眼睛看着风岚，她缓缓伸出手，好像要摸风岚的脸，似乎是对风岚的话产生了触动，只是那双手也沾满了罪孽的鲜血，在快要碰到风岚的时候，改摸为掐，想要狠狠掐住风岚的脖颈！
风岚身上浮现一层金光，是功德，被光芒照射到的季梦尖啸一声，手掌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陡然跳开爬到不远处的教学楼墙上，突袭失败，‘季梦’的表情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邪恶，她从口中喷出毒液，风岚轻松跳开躲过。
捏了捏手指，除了过分苍白透明，还有轻飘飘的感觉之外，风岚这具身体和她的肉身没有太大区别。
面对‘季梦’的恶意，又是高级副本，风岚的削弱技能终于有了用处，她能够看到‘季梦’身上挂了不少debuff（负面效果）。
劝说没有效果，风岚准备物理说服，手上出现彤弓，功德金光混着其他能量凝聚其中，瞬发七道箭矢对准季梦射出，封锁住她的路线。
‘季梦’估计没有碰到过风岚这种棘手的猎物，能量形成的箭矢穿过她，落在身后的建筑上，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很快就重新变成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没等她露出笑容，穿过‘季梦’身体的功德金光留在了她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虽然这些金光很快被‘季梦’修复，但并不妨碍‘季梦’意识到风岚的棘手。
在换个猎物和直面之间，‘季梦’做出了选择。
她的速度很快，四肢在地上快速爬行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每当风岚注视着‘季梦’时，她的精神就不可避免被震慑一次，大部分时候这些震慑都没有成功，偶尔，风岚也会因此停顿一下，没有miss成功。
‘季梦’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在风岚身上留下痕迹，一些漆黑的手印，这些手印对风岚有着和功德金光对‘季梦’同样的效果，一点点腐蚀着风岚的精神体，印记多了之后，风岚的情绪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她意识到这些痕迹还会激发人的负面情绪后，毫不犹豫的花费能量擦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