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我可就走了？”常昊试探道。
“不行，你必须留在紫霄宫。”鸿钧倏然变色，方才的和善荡然无存。
“师父，那元始也厚颜留在紫霄宫修行，请师父指点。”元始直接改变了主意，常昊出不得紫霄宫，他自己一个人去黎山有什么意义？
通天想了想帮腔道：“师父，也收留收留我，可怜我昆仑本是清净之地，最近那仙殿却在昆仑闹得满山风雨，可不是个好修行的地。”
“三弟所言甚是，师父可不能赶人。”老子垂眸盯着拂尘，似要数清拂尘的根数。
“我……”女娲同接引准提同时开口。
“免了，你们也没地可去？别吵得我不得清净。”鸿钧眼底闪过不耐。
女娲遥遥望了常昊一眼，常昊，你小子会不会就此无了？
常昊敏锐地察觉到女娲的目光，几不可见地冲女娲摇了摇头，留下来有什么用，又没法捞他出去。
女娲放下心，施了一礼，断然转身离去。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犹如天渊之别。
紫霄宫隐在茫茫混沌之中，只要鸿钧有心，谁都找不到。
“常昊，你伤得如何？要不要紧？”通天见此地已无外人，抬起常昊的胳膊查看，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蜿蜒的伤痕切分开肉骨，金色的血液滴落，肉骨极力自愈，残留在伤口上的气息却一次次将骨肉切分开，仿若凌迟，无止无休。
“师父，你下手也太重了，常昊的仙骨都看得见，这得多疼。”通天不乏抱怨。
鸿钧眼里几不可见地闪过疑惑，这样，很疼？抬起手点了下常昊剑锋留下的伤口，确实有点麻麻的。
元始替常昊驱除伤处鸿钧留下的灵气，抬手轻轻搭在伤处，手心缓缓拂过处，骨肉愈合，除了染血破裂的衣袖与略显凌乱的道袍，再无人看出方才这里激烈打斗过。
鸿钧心底无端觉得这一幕碍眼至极，这是他养的崽，元始那么关心，总感觉元始狼子野心，“你们三个既然想留下，便去蟠桃林那边静心参悟，为师同常昊有些话要说。”
“事无不可对人言，师父可直言相告，正好我可居中调度，以免师父同常昊一言不合，再次打起来。”元始不想走，师父支走他们好对常昊下手不成？
打过一场，常昊心里的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堪堪冷静下来，“我已经冷静了，不会再打起来，你们尽可放心。”
“顺便帮我看看瑶池，也不知她是否受惊了。”常昊替众人找了个体面的台阶，不然呢，总不能刚昭告洪荒的师徒转眼生了芥蒂？
再说了，有三清在此，鸿钧也是个体面人，断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强逼他改修，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找不到道之所在犹如无根浮萍，而逼人改修无异于毁人根基。
“也好，师父同常昊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我们在这反倒碍事。”老子稍一思索，便明白常昊之意，也就顺着常昊的意思，硬是带走了两个不省心的弟弟。
鸿钧以造化玉碟撑起一片暂时屏蔽天道的地界，在察觉到常昊不吃硬来这套后，及时更改了策略。
“你要同我说什么？”常昊见鸿钧如此慎重也打起十二分慎重，只要他意志坚定，任鸿钧舌灿莲花，也动摇不了他。
鸿钧长叹口气，“常昊，我的时间不多了，纵然有心护你周全，亦是难为。”
“什么叫你的时间不多了？”常昊不可置信，怀疑他的耳朵出了问题，“你是圣人，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寿元无数，即使我的天人五衰到来，你也会没事的。”
“千年后，我将合道，到时，鸿钧即天道，天道却非鸿钧，即使能挣脱，证得无上大道，亦不知何年何月，更无法插手洪荒大势，只能顺天而为顺势而行，你可明白？”鸿钧身上无形多了抹萧瑟。
“你非洪荒生灵，何必牺牲至此？纵然合道能令你的实力超越现在，亦是得不偿失，届时，你同傀儡何异？”常昊有些彷徨，鸿钧对于他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合道在常昊眼里等于自杀。
“你就不能不合道？”常昊心存希冀。
“不能，我中了罗睺的暗算，若有他路，我也不会……”鸿钧摇头，“时势如此，我已没有退路。”从罗睺嫁祸于他那天，他就知道没有退路，只是不甘心罢了。
本想合道后做些手脚，令应大道而生的天道渐渐崩溃，拖着整个洪荒下水，只是终究舍不得养在身边的这人。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常昊满眼迷茫，即使他常常在鸿钧面前使小性子，但潜意识里，他知道鸿钧对他十分纵容。
“你只需要顾好自己，不让我忧心就可，”鸿钧难得态度软和，“你当真不考虑斩三尸？我知你对罗睺的存在耿耿于怀，但我可保证，罗睺只是个意外。”
常昊不是不知道鸿钧这番话有拿自己来博取同情的成分在，但面对全心替他打算的鸿钧，常昊又能说什么？
常昊犹豫了，态度便不如方才强硬。
鸿钧察觉到常昊态度动摇，眼里几不可见的划过一抹暗喜，正要乘胜追击，天道却再次监管了他。
鸿钧觉得棘手，没想到天道对常昊如此关注，这就麻烦了，也不知等着常昊的命运，会是什么。
第73章 师出有名
“你之前不是想当我……”徒弟，天道的警告深入鸿钧真灵，竟在未曾合道之时短暂的限制了鸿钧的言行。
事不可为，天道竟是如此忌惮他收常昊为徒，竟不惜警告他，鸿钧此时是当真有些后悔，早知常昊早被天道盯上，当日常昊一提，他便该应下的。
鸿钧的气息变了一瞬，常昊离得近，自然察觉到了，不由手脚发凉，一直凉到了心底。
“别怕，”鸿钧恢复自由，见常昊唇色发白，不由低声安慰，“会没事的，我清醒时，你可得常来紫霄宫陪我。”
总会有两全之法的。
常昊恹恹应下，提不起劲来，成了傀儡的滋味，没人比常昊更清楚，感同身受之下，那点怒气早已消散无踪。
“斩三尸之事，你可自己思量，我知你向来聪慧，定会有所取舍。”鸿钧缓缓诉来，向来淡漠之人，突然间温情脉脉，最是打动人心。
“我知，”常昊低声轻语道，“有朝一日，真被人拿捏，我自会断腕，但如今还不到那步，我自有计量。”
“乾坤鼎送你，日后有什么不趁手的，就得你自己炼制，算是你送我那个葫芦的回礼，日后想要什么小玩意自己炼。”鸿钧身上的上品法宝都打上了旁人的名字，只剩下乾坤鼎、弑神枪、造化玉碟以及常昊送的香火葫芦。
鸿钧眼神落在常昊手里的折扇上，东西不错，就是炼制的人碍眼，鸿钧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元始态度有异，不由想隔绝两人。
香火葫芦于他有大用，弑神枪同常昊属性相斥，造化玉碟只能同他死死绑在一起，能送出手的，只剩下乾坤鼎了，其他的法宝，便是堆在一起，也不及乾坤鼎，不过，也聊胜于无。
常昊抱着乾坤鼎默默听着，依旧提不起精神。
“别再愁眉苦脸了，去找瑶池玩玩，嗯？”鸿钧拍了拍常昊的后背，带着安抚，“灭世黑莲还你，想去洪荒散心也可以，只是我会看着你，一有不对，便会将你拉回来，到时可别再同我翻脸。”
常昊抽了抽嘴角，“我已不是幼崽。”不敢深究自己在鸿钧眼里是个什么形象，玩什么玩，他从来没玩过。
鸿钧笑而不语。
别说，在鸿钧眼里，不管常昊变成什么样，当初扎着两个包包头，望着他敢怒不敢言憋屈又鲜活的小常昊，在他心里未曾忘记。
……………………
“师哥……”瑶池提心吊胆，一见常昊出现，立刻冲了上去，上下打量常昊。
“师哥，你怎么就这么倔，同老爷犟什么？”瑶池恨铁不成钢，明明先来，却被后来者居上，太不争气了，“你这是诚心让我担心死，有伤到哪里吗？”
“没有，只是轻伤，早好了。”常昊苦笑，他知瑶池一心想让他也拜鸿钧为师，只是，瑶池怎知他没努力过，事情不是瑶池想的那么简单，世间的事从来没有应该。
“师哥，下次可别再冲动了，圣人至尊，哪是能随意冒犯的。”瑶池自己耿耿于怀，却不希望常昊也耿耿于怀，“既然求不来名分，咱们就不勉强了，黎山很好，真的很好。”
这次算是雷声大雨点小，但瑶池不敢赌次次都如此幸运，万一……算了，既然求不得便不求了还不行，洪荒天大地广，他们俩可以相依为命，还怕寻不到安身立命之所？
“好，便依瑶池的。”常昊随口应下，眼里闪过迷茫，紫霄宫，日后还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论阴谋诡计，常昊耳濡目染，也曾亲手操刀，绝非纯善之人，机敏如常昊，怎会察觉不到鸿钧那句未尽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