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林木神色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公子,属下只知道,明月庄是三江口最好的一处宅子,但是确无人知晓其主人的来历。而且听说,这明月庄,已经有将近三十年,不曾住过人了,只有一对老仆,守着宅子。不过,明月庄似乎与谢家有关,可具体是不是谢家的产业,属下也不知。毕竟没人见过明月庄的主人。”
萧湛沉默的点了点头:明月庄的主人,已经去世多年,没人住也是正常。但是,谢清澜不是说苏胤曾经来明月庄客居?按理,谢清澜没道理骗自己,可是以贞元帝看苏胤的架势,当真会让苏胤无缘无故来三江口这些地方?苏胤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公子,关于明月庄,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木的神色有几分犹豫之色。
萧湛笑了笑:“林叔说话,什么时候也开始卖关子了?难不成是跟父亲有关?”
林木微微有些尴尬:“是瞒不过公子,确实和将军有关。将军没下过令不允许属下往外说,现在得是四千年了,属下曾随将军来过一次三江口,当时将军便驻足在明月庄门口,看了许多。那明月庄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老仆,还请将军进去,不过将军最终也没进去。”
萧湛:“多谢林叔。”
“那,公子若是无他事,属下便先行告退。公子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派人去微澜阁找属下。”
萧湛点了点头:“有劳林叔了,无双,你送送林叔。”
江风裹挟着湿气和冷意时不时吹袭而来,萧湛看着江水卷起的浪,层层叠叠,就如同此时此刻他的处境,看似平静无澜,实际上,他总有一种紧迫感,这辈子发生的许多事,都与前世不同,而且有些事得时间点,也与前世不同。
原以为,重新这一世,他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布局筹谋,为他自己,为苏胤,为萧家铺好路。
可是如今,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局势之下,早就已经诡谲云涌。
“苏胤,你身上,还压着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萧湛发凉的指尖,走过木质的栏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与谢清澜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苏胤,等我回去。”
大禹的官道做得倒是极好,平整的路面上,一辆宽敞的马车正在飞驰。
叶音第一天从最靠里的车厢,一点点挪到最靠外面,现在干脆直接坐在了黑袍人的身边,肆无忌惮地端详了起来。
黑袍人一路上沉默寡言,整整五天了,是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
叶音看着这个高冷,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连手上都带了手套,不让人看到任何一处皮肤。
叶音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喂,你一天天地捂得真严实,不热吗?要不要脱件外袍凉快一下?”
黑袍人默不作声。
叶音继续:“咱们这次一路同行去秦州府,有人对我千叮万嘱,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黑袍人继续闭着眼不说话。
容行闭目养神,靠在车厢靠背上:“是谁啊?”
叶音懊恼怒瞪了容行一眼:“问你了吗?”
容行:“大姐,是你的悄悄话太大声了。”
叶音直接怒了:“你叫谁大姐?你是不是嘴巴不想要了?”
容行连眼皮都没动,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叶音抿了抿唇,压下怒气,朱唇轻启:“姐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什时候有你兄长容素的水平了,才能入姐姐我的眼。”
容行丝毫不为所动:“哦,那可惜了,我兄长这辈子醉心医术,对女人不感兴趣。”言下之意是,我兄长能入你的眼,你却不一定了。
叶音:......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来这里受这种气?
冷哼道:“乔公子,你的人,还真是厉害啊,我觉得这次秦州府之行,也用不上我了,与其跟你们几个闷葫芦在一起,还不如跟长衍去天乩山庄,至少那边还有个病人需要我照顾呢。柳长舟那副身子骨,还得好好将养,这样嫁入将军府,才不至于受了萧将军的委屈。”
乔砚云只是摸着下巴看着两人斗嘴,这一路上,这两人没完没了地斗嘴,倒是添了不少生气。
这一次,容行终于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靠着窗户闭目养神。
叶音冷哼了一声,也没了继续探究黑袍人的欲望,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囔,给你。”
黑袍人没有动作。
叶音深吸了两口气,安慰自己,不能气,不能气,一气百病起。
“放在里了,一个白袍僧人给的。”
如果不是萧老将军和萧湛反复叮嘱自己,务必照顾好这人,叶音也不想多事。
只是叶音的话音刚落,黑袍人便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黑袍人的眸色竟然呈现一金一灰蓝之色。
还没等叶音反应过来,黑袍人便抄了水壶,整个人消失在马车之中。
乔砚云摸了摸下巴:“有劳叶大夫了,再有两日,我们便能和顾九思汇合,届时到秦州府,那边是何情况尚不清楚,万一有疫病流行,少不得叶大夫辛苦,叶大夫,还是先休息一会儿?”
张云正宴请宾客的地方是他自己的私宅,等萧湛和谢清澜到了的时候,百里乘风也刚刚到。
四大家族的人早就已经到场,见萧湛他们来了,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189章
张府瞬间的安静,仿佛萧湛一行人的到来,让众人出乎意料一般。
张云正第一时间起身迎接:“安公子大驾蔽府,蔽府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今日是晚宴,萧湛倒是没有再带面具,而是用上了他之前在京都城第一次见谢清澜的那张人皮面具。
相比于萧湛,谢清澜的顾虑略多一些,虽然贴着人皮面具,可是依旧用了半副面具遮脸。
张云正看着安小世子身后跟着的两人,他在京都城是见过萧湛的,虽然萧湛的脸变了,但是着身形气质,属实不难辨认。不过萧湛既然自己没有露出真容,对于他来说,反而不用过于束手束脚。倒是萧湛身边的灰袍人,这身气质,竟然也有似曾相识之感,可是,京都中来信,并未说明,萧湛他们此行,还有哪位朝中显贵随行,这人又会是谁呢?
安小世子见张云正笑得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倒是泛起狐疑,这张云正,区区不过九品县官,明知本世子的身份而不怯,倒是不想表面看上去这般好说话。
安小世子一边想着,一边发挥了今日来之前,萧湛特地交代过他,
“云疏,今日你怎般痛快怎般来便是,不用顾忌。”
“张大人,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啊,本,本公子看你这府上,掐丝珐琅鎏金扇,翠玉白菜,汝窑青瓷,甚至还有青花观音樽,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之物啊,本公子觉得,就算本公子不要来,你这府上也是金碧辉煌啊。”
张云正的脸色极其细微的一变:“安公子,您怕是误会了,这些摆件本县上扔任之前便已经有了,三江口的县官数任传承下来,要说多贵重,本府实在不了解,只是觉得这些物件精致,可以彰显我三江口民富官强,便仍由它在来,若是安公子,不喜欢这些,本县这就命人拆了去。
这一席话,听在在座的人耳朵里,这位张大人,也实在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些。
公孙家最先发话:“张大人,您不是说今夜是我们的私宴?什么时候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在我们三江口撒野了?
这次说话的不是公孙俊杰,而是公孙家的三公子公孙英杰,公孙英杰一边说着,一遍带有敌意和轻蔑地扫了一眼安小世子和萧湛一行人。
百里乘风看到安小世子的时候,心中大喜,在看到旁边站着的面容看似平凡的男子,但是身型却与萧湛一般无二,心中估计是萧湛他们此行隐藏了身份。
百里乘风与他们虽然不好想认,却还是有资格说话,重重地将手中的断刀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不过区区四大家族的分部罢了,竟然还敢在这里拿桥?今日就算是你们公孙家的大家主在,也得尊我一声百里少主。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公孙山阳见自家的晚辈被如此轻蔑对待,加上公孙俊杰回家之后,便无缘无故地说不出话来,看了大夫也束手无策,本就烦躁的情绪,好不容易压下,此刻也忍不住想要发泄一番:“百里家的少庄主,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等不过区区分部,今日拍卖招亲会上,财力有限,百里家的财势虽不及四大家族,但按理说,想要赢过我等,应当不为难,可我怎么听说,百里少主似乎有些捉襟见肘啊?”
百里乘风没想到公孙山阳话里话外,满是讽刺百里山庄连公孙家的一个分部都不如,向来不擅长口舌之争的少庄主,顿时便怒了,紧握成拳刚想出手,便觉得左肩上忽得压上了一只手。
手劲之大,竟然令得百里乘风一时间也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