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萧湛原本平静的神色中,瞬间有多了几分难明的警告,眼神十分不友善地扫了谢清澜一眼。
  安小世子:“还有此事?那本世子可是要去看看。”
  萧湛冷哼了一声:“哦?那在下到要好好去瞧一瞧,你这府上有何特殊,还能配得上苏胤的屈居。”
  谢清澜淡淡一笑:“诸位请。”
  “卖风筝咯。”
  “卖茶叶啦,绝等的茶叶,产自谢氏慈溪山的春茶。”
  “卖果饯咯,产自北疆的酸甜果饯嘞......”
  ......
  谢清澜和萧湛的脚步几乎同时都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只是谢清澜先了萧湛一步,走到了一个小摊贩面前,礼貌地问道:“老伯,请问您说得产自北疆的果饯是哪一种?”
  谢清澜嘴上虽然问着,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碧绿水晶剔透的一堆果饯上。
  摊贩虽然在三江口见多了人来人往,可是想谢清澜和萧湛这般气质的公子却还是头一遭见识,乐得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然后指了指谢清澜方才注意的那堆果子上:“公子,这便是,用产自北疆伊山的一种香甜水果晾制而成,酸甜可口,非常好吃,您要不要尝尝?老朽看几位公子贵气逼人,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三江口吧。这几日啊三江口热闹嘞。明天我们三江口的府君的嫡女可是要绣球招亲呢。”
  萧湛站在一旁有些怪异的看着谢清澜去买那些果饯,有联想到在船上的时候,谢清澜给的那些酸甜的蜜饯,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疑惑:谢清澜竟然和苏胤一般喜欢吃酸的?
  安小世子和无双几人,跟在萧湛的身后一起一路上走走停停,逛得不亦说乎:“谢公子,你们家的茶叶什么时候还在市井流通了?这三江口还真是什么都敢卖啊。”
  谢清澜随意地扫了一眼那色泽清冽的茶汤,还有隔着半条街问着那屡似有似无得茶香,仅仅是失神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天下好茶无数,或是慈溪山山脚下的村民们,自产自销也不算糊弄百姓。”
  安小世子嗤笑一笑:“那谢家的茶,举世闻名,这些商贩用谢家的名声来贩茶,那可是涉嫌贩卖皇家贡物,就不怕杀头问罪吗。”
  忽得凑近谢清澜:“谢公子,昨日你在船上泡的那种绮罗幽香?可还有,能不能匀本世子一些。本世子自从喝了你家的茶之后,便觉得这天下的茶也,除了谢家的茶,皆如白水。只是你们谢家的茶,仅供皇室,每年陛下赏的那点茶,我家老头子都不舍得给本世子喝。”
  谢家的茶百年来,都是御茶,闻名遐迩,尝之能令人食髓知味,是绝对不可能在民间正常流通贩卖的。
  谢清澜温润的声音低低传来:“抱歉,清澜出门在外,身上的绮罗幽香并不多。谢家的茶自百年前便是御茶,清澜何敢私自贩售,有违皇恩。安小世子若是喜欢茶,清澜倒是有些私茶,可予安小世子一些。”
  安小世子的眼神顿时亮了亮,没有觉察到此时走在前面的萧湛,自从安小世子的那句“绮罗幽香”开始,脸色就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冽了。
  安小世子这厢还跳得欢快:“当真!谢公子当真大方,你这个朋友,本世子交了!对了,我听说谢公子与苏公子有些许交情,那位苏公子我知他好茶,能与谢公子结交,莫非也是因为这茶?”
  萧湛不知为何,短时泛起了一股酸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闹腾得很,想要快步走开,可是此时的注意力又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想听听谢清澜怎么回答。
  心底却对于那“又些许交情”的说法嗤之以鼻。
  谢清澜闻言只是一笑,余光瞥见萧湛略微有些僵直的背影,又缓缓开口:“我与苏公子自幼一起长大。”
  萧湛的脚步突兀地停了下来。
  谢清澜装作没有看到:“先时听闻萧小侯爷有一竹马,自幼同穿一条裤子长大,清澜与苏公子,也是总角之交。”
  安小世子顿时一惊:“什么?萧老三,我也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竹马?连本世子都不曾跟你同穿一条裤子过,怎么可能?诶,萧老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谢公子说得是真的?......”
  相比于安小世子的叽叽喳喳,无双磨了磨自己虎牙,看着萧湛脸黑的像锅盖一样,不由得向谢清澜投去一个无助的眼神:苏哥哥,你可见好就收吧。衍哥哥生气起来,是真得很可怕。
  萧湛生气地时候,负手而立,原本俊秀的脸庞紧紧绷着,一双如同深墨一般漆黑的眸子沉沉地落在谢清澜的身上,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冻了几分,路上的行人还没走到萧湛身边,远远地就已经被萧湛的周身的冷意吓得不敢上前,甚至不敢抬眼多看,连一直心大的安小世子,这个时候也默默地收了声音,越来越低,不敢再说了。
  谢清澜食指一下一下地敲了两下自己的面具:“萧小侯爷这是,生气了?”
  萧湛眼神随意地走到路边,在摊贩主抖擞地闪躲下,挑了一枚看上去不错的竹簪子,上面雕刻着细细地腾蛇一般的纹路,端详了一番:“虽然不会让你死,但是我可以决定你怎么活。”
  谢清澜看着萧湛在克制的怒气,走到摊主面前,挑中了一对玉化的核桃。只是谢清澜还未触及到这对核桃,便又一道光影直直地射向这对核桃,竹簪准确无误地穿透了这一对已经玉化的核桃,狠狠的刺入了身后的墙壁之中,核桃也应声炸裂。
  谢清澜对上萧湛毫无笑意的眼神:“萧小侯爷,方才清澜若是在快一丝,被洞穿的便是清澜的手了。”。。。。。。
  玉追靠近无双,撞了一下无双的胳膊:“他这是生气了?”
  无双砸吧了一下舌头:“是,这个时候,你别去惹他。你这样的他一手一个就跟刚才的核桃一般,爆了。”
  玉追白了无双一眼:“他为何忽然生气?”
  无双脸色变得有些莫名的生动和纠结:“妻管严加上一坛百年老陈醋吧。”
  因为妻管严,所以不敢直接杀了谢清澜,差点把自己给气死。
  玉追:“......”
  柳长舟倒是无奈地跟在后面摇了摇头:“还不替你家少爷将钱付了。”
  走出了几步之后,萧湛冷冷地开口:“谢清霜带着谢云一起,随我兄长去了北境。听闻谢家的钱庄和钱家的钱庄在中州一带一直是竞争对手,如今钱典玉去了柳州,我这个做兄弟是不是应该送他一份大礼?若是钱典玉能得得了中州五郡的钱庄地位,他想回钱家做家主,应当是绰绰有余。”
  谢清澜眨了眨眼,知道是自己闹得有些狠了,方才长长得叹了一声,又故作感慨道:“你不会这么做得。若你让钱家送钱典玉离开京都就已经是顾念兄弟之情了。钱家做了些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而且谢家站得是谁,你也不会不知道。我相信,在你心中,那人比钱典玉重要。”
  萧湛:“呵,那你觉得在那人心中,是我重要,还是谢家重要。”
  谢清澜这一次倒是轻笑了一声:“你。”
  萧湛转身刚好看进谢清澜藏在面具下的那双浅浅的眸子,看得萧湛的心头忽然一跳。
  这个突如其来的“你”,让萧湛心底的郁结瞬间散了一大半。
  谢清澜趁此稍稍凑近了萧湛一些,身后的人,有了方才的风波之后,都识趣地落后了几步,远远地跟着,免得被波及。
  “我与阿胤,如同一人。”
  “你当真想死不成?”
  有些事,谢清澜便也不想再瞒着萧湛:“......我的意思是,他母亲如我母亲。苏公子也是谢家人。”
  萧湛猛地站住了脚:“你什么意思?”
  谢清澜压低了声音,声线便与苏胤更像了,柔软疏灵,如同山涧而出的清泉:“此处不便多言,此乃谢家与苏家秘纪。若是萧小侯爷想知道,今夜清澜设酒给萧小侯爷赔个不是,萧小侯爷莫要再为了在下生气可好?”
  谢清澜说话间柔和低缓的语气,听在萧湛的耳朵里,就仿佛这人在哄自己一般的怪异,萧湛顿时觉得心底有些痒地不自在,在那一瞬间,萧湛又一丝恍惚,就好像是苏胤在他耳边说话似得。
  这人为何,总是会让自己多想了去。
  ......
  第185章
  “喂,你这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去?”
  在无双前脚刚离开明月庄,玉追便跟了上去,看着无双明显是朝着来时的码头去的。
  无双停了脚步,诧异地打量了玉追一眼:“功夫不错,竟然能跟上我。”
  玉追有些挑衅地看了看无双:“你以为小爷能从京都城一路跟着谢清澜来到这里,是闹着玩的?跟你不是绰绰有余?”
  无双没有争辩,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心中暗道:怪不得衍哥哥让我带你,嘿嘿。
  一幅被跟上了,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那一起,哥哥带你去码头玩玩。但是可不能给我捣乱,否则回去我就跟长苏哥哥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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