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的心上人是苏胤,他在我心里如皎月高悬,云端高洁。我萧长衍丹心寸意尽归于他身,再不道云高海深。莫说谢氏,就算拿天下来换,亦不及苏胤一根头发丝重要。”
  “……,我没想到苏公子在萧长衍的心里这般重要。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方才在下所言,并无戏谑之意。仰慕欣赏萧小侯爷是真,然在下已有心上人。”
  谢清澜放缓了声音,隔着面具,所有的情绪敛于面具之下,眸中的深情与柔情似乎隔了几层朦胧的雾:“那人比之于己身,愿为其身百死而不悔,愿为其负天下而不惧,愿为其断苍生而不愧。吾之所欲所求,所思所念,所魔障。”
  萧湛面色逐渐古怪,说不出哪里不对,心里似乎泛起一股诡异的情绪,这人刚才说得那些话,让萧湛觉得就像是苏胤站在他面前,赤裸裸地吐露着他对自己的爱意,那样热切,直白,不加遮掩的嚣张,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烫的萧湛心头发热,甚至眼睛都有些模糊。
  不,那不是苏胤。他也不想苏胤为了他做这些事。
  他只想苏胤好好的。
  但一想到谢清澜所喜欢的人很可能是苏胤,萧湛哑了哑声,磨着牙放“狠话”,“你如果指的那人是苏胤,你跟苏胤是不可能的。”
  谢清澜眼底的爱意几乎遮盖不住,终是“噗嗤”笑了出来,这一瞬间他都不想隐瞒了,想完完整整地站在这人面前,轻吻他,拥抱他:“苏胤若是没了,谢清澜也就不负存在了。”
  萧湛原本复杂的心情,顿时怒了,狠狠地刮了谢清澜一眼,这人脑子有毛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把苏胤送你的字画还给我!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苏胤他只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你若是敢觊觎苏胤,别以为我动不了谢家。”
  谢清澜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是没听懂自己的暗示啊……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个时候,怎么这般笨了。当真是可爱极了。
  萧湛背手离去,走出两步,“我们萧家要四成!若是我没猜错,传说钱塘谢氏族长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有山水之间,无人知他行迹,你整日以魁覆面,还能一口决定谢家态度,我没认错吧,谢族长?”
  第173章
  从见鹿山庄离开,原本萧湛打算当晚就去找苏胤的,只是后来被萧老将军有事叫走。在后来,两人都被各种公事绊住了脚,连萧湛想要去找苏胤的“私会”的时间都没有。
  萧湛也只能压着性子,先将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好。
  乾元殿内,燃着的龙涎香让整座金碧辉煌的寝殿内都充满了厚重的木质香,交织在一起的还有一场皇恩后露过后,浓郁的味道。
  宿醉之后,有加上半夜的消耗,贞元帝不仅没有起晚,反而还未到上朝的时候,刚过四更,贞元帝就忽然从一个朦胧的梦境中惊醒了过来。
  “陛下,您怎么了?”殷嫔原本睡得就不深,贞元帝一动就立即也跟着醒了。
  殷嫔是五皇子司徒瑾裕的生母,原本是一个外庭宫女,贞元帝年轻时,因醉酒与殷嫔春风一度,又十分好运的诞下了皇子,从一个普通宫女被抬为嫔妃。
  贞元帝揉了揉有些酸胀地眉心,偏头看向这个自己已经数年不曾宠幸过的殷嫔,倒是有几分侧目。
  殷嫔的五官长得小巧精致,脸型有些微微的圆润,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依旧十分年轻,如今贞元帝刚刚清醒过来,对于美色的欣赏,倒是没有将殷嫔送走,反而让殷嫔替他捏起了肩。
  第二天,武英殿内,贞元帝便下了新的圣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以大禹使者的身份,巡视诸国,递送今年五国朝会的官贴。
  贞元帝下决定的时候,倒是观察了苏国公和苏胤的脸色,毕竟那王廷尉曾经也是苏国公的部下。
  这几日,也是在苏国公的劝慰下,王廷尉才将自己儿子的棺椁下葬。如今这事儿,算了了了一半,贞元帝或许顾虑少了一些。
  “苏国公,您老意下如何啊?”
  苏国公没什么表情,双手收于腹部:“今年五国朝会主理乃是萧老将军,这大禹使者的身份,需持节而往,根据历届朝会的规矩,当由萧老将军提名,我朝德高望重之人,经陛下同意,先前往上一任主理国北齐,取节交接,而后在巡视于诸国。陛下理当先问过萧老将军。”
  萧老将军吹着胡子瞪了苏国公一眼,这老狐狸,这不把他推出来顶锅吗?话里话外都嫌弃司徒瑾裕位份不够,德行还不配,偏偏要他来说这话。
  “陛下,如今诸国形势微妙,老臣建议,持节使臣乃我大禹门面,需是德行威高的泰山北斗,否则诸国还以为我大禹轻视,难有威慑效果。臣推荐让俞谦俞博士,为持节使臣。”
  虽然苏国公和萧老将军的话,明里暗里都是不同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做持节使臣,最后贞元帝以俞博士年事已高,需要人随侍左右为由,按理应当让萧湛或者苏胤二者其一来陪。
  只是这两个人,萧湛需要去天乩山庄;而苏胤,为了他的安慰,贞元帝更加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去。
  最后还是给司徒瑾裕争取了一个随行的机会。
  萧湛刚从皇宫出来,便接到无双的汇报说,楼那边有新的情况。
  萧湛:“爷爷,我要先去一趟西城,您先回去。”
  萧老将军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你去你的。”
  说罢,也没有关照萧湛,便匆匆忙忙让老德赶着马车凑了。
  萧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闪过疑惑,最近爷爷变得有些奇怪,感觉有些多愁善感,还经常行踪飘忽不定。
  萧湛可以肯定萧老将军有事情瞒着他们,不过萧湛并没有越过长幼去调查萧老将军。
  萧湛翻身上马,向无双点了点头,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辆停在宫墙边通体蓝白卷云纹的马车。阳光落下来,通体被包裹于日光之下,马车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萧湛与苏胤,除了在朝中发表政见的时候,可以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这贞元帝也不知道怎么会是,就是不放人,以至于,无论上朝还是下朝,都堵不到苏胤。
  苏胤在忙什么,萧湛从来不过问。
  而萧湛在忙什么,苏胤也不过问。
  但楼的案子,按理应该能让他和苏胤有更多的相处,可是,苏胤这几日似乎真的忙,基本都是顾琰与他交接安排一应事项。
  萧湛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胤的马车,没想到,若不是有每日上朝这一见,自己竟然人还在在京都城呢,就要提前体会相思的味道了。
  然后才跟着无双驭马离开。
  无双:“衍哥哥,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之前你让我们派人盯着楼,果然有效。没想到楼这群漏网之鱼,给我们玩灯下黑。竟然还来偷偷来楼议事。”
  萧湛深色不改,示意无双继续说。
  无双:“李建兴的私生子,昨天晚上偷偷去了楼,去见了一个蒙面的女子。我们的人,跟着那蒙面的女子消失在太庙里。”
  萧湛这才淡淡开口:“公孙氏找到他了?”
  无双:“嗯,直接去钱氏的布庄要的地址。顺藤摸瓜找了过去。这公孙氏还有些脑子,知道让狱卒画了那个私生子的画像。那私生子害怕了,来找这个蒙面的女子想办法。我们的人听到这个私生子管蒙面女子叫念玉?”
  萧湛磨搓了一下手指,眼底的温度骤冷,这么久了,终于挖出了这只幕后的一丝痕迹。
  倒是不枉费他放了这么久的鱼。
  萧湛的声音很冷:“那个私生子不用放太多心思,但是他的母亲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她跟李建兴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这个蒙面的女子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势力务必要查清楚。”
  无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无双明白。”
  萧湛等了一会儿,见无双没有继续说,不知想到什么,偏头扫了一眼无双:“还有呢?”
  “什么?”无双眼眸眯着,笑得露出了一对虎牙。
  萧湛抬步就走。
  “是苏哥哥。”无双的话成功让萧湛顿了脚步。
  萧湛第一反应是,你哪个苏哥哥?
  随机萧湛又立即否认了,要是谢清澜,无双不会是这幅表情,立即神色转暖:“你是皮痒了?”
  无双:“苏哥哥说,今日要去一趟见鹿山庄。”
  苏胤没有给萧湛具体的时间。天公不作美,到了下午,天色便阴沉了起来,很快便下起了雨。
  萧湛护着怀里的装着三黄面的食盒,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见鹿山庄。第一反应不是换去自己已经湿透的衣裳,而是先查看了食盒。
  确定食盒一路被他用内力一直温着,还散发着热气。
  萧湛眼底的紧张才一松,去卧室沐浴更衣了。
  苏胤穿着一身很轻便的束腰长衫,入府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长期的熬夜和少眠,萧湛在氤氲热气蒸腾的浴桶中,竟然不小心睡了过去。如果不是苏胤因为抬手敲门的动作,而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萧湛可能还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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