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巧的是,苏胤的话音刚落,不一会儿,苏管家便在门外说道,“公子,五皇子来了府上,正在前厅呢,请公子您过去一趟。”
  第31章
  听到管家来报,苏胤脸上并无多余的情绪,倒是萧长衍微微叹了口气,显然管家说得是找苏胤,但还是为了自己来的吧。
  “走吧。”萧长衍跟在了苏胤身后一同来到了前厅。
  五皇子司徒瑾裕此时正坐在前厅,满脸眉头深锁的样子,因为这场雨来得有些突然,司徒瑾裕的身上都湿了不少,苏管家怕五皇子从外面过来,风大受凉,特地为五皇子燃起了炭盆,奉上了热茶。
  五皇子司徒瑾裕见到萧长衍来了,立刻站起了身,原本满脸的惆怅瞬间染满了笑容。
  司徒瑾裕虽然比萧长衍微长两岁,但是眉目之间,清秀俊美,面若桃花,虽然已经弱冠,却看上去比萧长衍还稚嫩几分。
  司徒瑾裕先两步过去,温柔而缱绻地唤了一声:“阿湛!”
  萧长衍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上前了两步,
  “五殿下,你怎么来了?你的袍子怎么湿了。”
  司徒瑾裕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萧长衍,“无妨,稍稍淋了些雨。”然后又看向苏胤,一如既往地温柔道,“苏公子,抱歉啊,无故登门,叨扰了。”
  苏胤倒是面色平静,无波无澜地摇了摇头,缓声道,“无妨,五殿下能来苏府,怀瑾有失远迎,五殿下不要怪罪才好。五殿下外面凉快进内厅吧。苏管家给五殿下换盏姜茶来吧。”
  司徒瑾裕听了苏胤的话,连连说,“不怪罪,不怪罪,是我来得唐突。”
  说着又看了萧长衍也苏胤一眼,眉目间满是暖意,
  “今日放课后,原本看着天气尚早,所以我去了之前常去的王老伯那儿买了些板栗,想着阿湛喜欢吃,去了你府上,萧管家说你来苏府了,我一时着急没想太多便过来了。原是想在门口等的,没成想这天突然下雨了,这才不得已叨扰苏公子。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用身体捂着的板栗,笑意盈盈地递给了萧长衍。
  这样的司徒瑾裕,萧长衍一时间有些错愕,看着司徒瑾裕递过来的板栗,接了过来。
  萧长衍皱了皱眉,有些意味难明道:“五殿下,你身份尊贵,下次当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可再如此行事。这些小事,下次让下人们去做就好了,何须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呢。”
  司徒瑾裕见萧长衍这么多,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是我自己一时着急了。”
  苏胤看着萧长衍和司徒瑾裕两个人互动,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阿湛是在跟苏公子一起用晚膳吗?”司徒瑾裕用温柔有礼的眼神看了看苏胤。
  “嗯,苏公子今日中午去了镇国将军府中用膳,看我们镇国将军府的石榴长得不错,所以爷爷特地让我来给苏公子送几筐尝尝。毕竟今天苏公子提陛下来镇国将军府封赏也是辛苦了。”
  萧长衍并不打算将苏胤的身份告诉司徒瑾裕,而近日苏府和萧府这一个来回也得给上面的人一个说法:“苏公子好客,又恰逢下雨,所以苏公子便留长衍在苏府用了晚膳。”
  苏胤微微侧眸给了萧长衍一个斜眼,倒是没有反驳:“萧小侯爷不辞辛劳地送三框石榴来,怀瑾理应款待,只是苏府酒水微薄,委屈了萧小侯爷。五殿下,天色已晚,若您尚未用膳,不介意的话,就留在蔽府一起用膳吧。”
  苏胤不动神色的接过萧长衍的意思,怕是第二天,整个京都都会传萧府与苏府不和吧,苏府特地替天子行封赏,接过萧家的小侯爷竟然用三框石榴就把人给打发了,当真是讽刺啊。
  “苏公子,今夜的款待不周之处颇多,招待我还行,招待五殿下怕是委屈了五殿下。”萧长衍略一勾唇,丝毫不留情面。
  司徒瑾裕见萧长衍这样说,面上不觉流露出一丝尴尬,心中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阿湛,苏公子招待我们已经是十分难得,不可这样说。苏公子,你别误会,阿湛他就喜欢开玩笑。”
  苏胤看着萧长衍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也不想再过多理会,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嗯。”
  萧长衍往外头看了看天色,“五殿下,天色已晚,外面的雨势也收了,我送殿下回宫吧。”
  转而看向苏胤,“苏公子,可否借辆苏府的马车送一送我们?”
  “理当如此。那五殿下,萧小侯爷恕怀瑾不远送了。”
  等他们走后,苏胤便自己一个人默默回了膳厅,坐了下来,继续吃刚刚那顿被打断的饭。
  跟在苏胤身边伺候的苏四想进来替苏胤重新布菜温一温,但是被苏胤拦下了,想着自家公子本就身体金贵难养,如今又独自一人吃着凉了的饭菜,心中不免有些心疼怨怼,看着五皇子匆匆得来,又匆匆地走了,免不了一阵叨咕,“这大晚上的,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谁信啊。”
  苏胤听得苏四这般胡言,难得露了不满的眼神:“不得胡言,自取管家处领罚。”
  苏四见主子生了气,立刻吐了吐舌头,告了罪便退下了。
  如今已是十一月了,京都的气候降温得厉害,饭菜自然也凉得快,苏胤看着碗中的水晶虾仁,已经没了热气,夹了一只放入口中,更是冷透了,连原本酸甜的醋汁都已经变得厚稠。
  苏胤缓缓咽下,停下筷箸,目光游离到刚刚萧长衍的位置,如今已是空空荡荡,仿佛刚才就是个梦一般。
  “阿湛,我今日这样贸然来打扰你,是不是不太好?你会生气吗?”司徒瑾裕看着上了马车以后,就开始对着车上的香炉发呆的萧长衍,有些惴惴不安。
  萧长衍原本一上车,注意力就被车里的香炉吸引了去,这架马车不是平时苏胤乘坐的那辆,虽然也很宽敞舒适,但是这里面点的香端正淳厚,不似苏胤身上的淡雅缥缈。
  听到司徒瑾裕叫他,萧长衍回了神,萧长衍没太听清楚司徒瑾裕说了写什么,只是听了个结尾,
  “我为何会生气?”
  说着萧长衍把手里的那袋栗子递到了司徒瑾裕面前,“五殿下还没吃吧,可以吃些板栗先垫垫肚子。”
  司徒瑾裕微微顿了一下,满眼笑意的从袋子里取出一枚,“谢谢阿湛,阿湛应当也没吃饱吧,囊,这一枚先给阿湛吃。”笑着递了过去。
  萧长衍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司徒瑾裕的眼中,里面笑意盈盈,只有自己。但是却不知为何,令得萧长衍心中冰寒。
  前世在紫宸殿,萧长衍中了毒,被禁军压着,那是的司徒瑾裕也是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也是这样,满眼都是自己,他说,“萧长衍,萧长衍,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为何你不能听孤的话,你为何总是要忤逆孤?”
  萧长衍没有接司徒瑾裕递过来的栗子,前世自己瞎了眼,今生就算他要与司徒瑾裕结盟,现在还需要司徒瑾裕,但是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在是那种关系。他得慢慢断了司徒瑾裕这个念头。
  “多谢五殿下,不过殿下先吃吧,我不饿。”
  萧长衍的拒绝,让司徒瑾裕错愕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泛起了失落,仿佛一致淋了雨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
  司徒瑾裕已久温柔的脸上,换上了一丝失落;若是以前的萧长衍看了,定然会觉得可怜心软,只是斯人已远。
  司徒瑾裕收回了手,将这颗板栗捏在了手心。
  萧长衍只是淡淡出口道,“今日苏胤去了武英殿,听说他出来之后,陛下就动了太保令他们闭府一月,而且令大理寺彻查馆,动静不小啊。”
  司徒瑾裕了听到萧长衍这么说,微微低了头,遮住了眼中的微茫,只是轻声开口道:“父皇对正三公一直信任有加,从未质疑,明明王太保是受害者,为何父皇要动王太保?”
  萧长衍闻言,磨搓了一下大拇指:“五殿下觉得王太保无辜?是受害者?”
  司徒瑾裕见萧长衍这么说,怕萧长衍想歪,立刻补充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从父皇的角度看,王太保他们家是受害一方,而且听说王思勤此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只不过这人确是自作孽,不可活。”
  “王思勤仗着自己父亲是当场太保,便肆无忌惮,无恶不做,这些陛下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只凭借这些断不可能让陛下停了王太保的职,”萧长衍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里的那袋板栗,轻轻磨搓了一下手指,“若我所料不错,应当是与党争有关。”
  “党争?难道王太保他是大皇子一派的?”司徒瑾裕眉头略锁,有些不可思议道,如果真是如此,那父皇怕是坐不住了。
  “哼,连你都觉得王太保是与大皇子一派,那真假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萧长衍十分清楚贞元帝心中的忌讳,这也是为何,今日贞元帝让苏胤来萧府的原因,咱们这位陛下,对于人心的把控真是炉火纯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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