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是个非常晴朗的日子，阳光洒下来，被道路两旁的树木遮蔽住，落下点点的碎金。
夏油杰突然开口了：“……那个时候，我走的也是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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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小山村离开，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走的也是这一条道路。
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做了普世定义上罪大恶极，可以马上被判定死刑的事情，但心里面却很痛快。
就好像他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一样。
天内理子的尸体、灰原雄的尸体、许许多多死不瞑目的，属于同伴的眼睛在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地，被那些鼓掌的人类身上诞生的，粘稠的黑色给吞噬了。
夏油杰站在路的中间，他往回看是那片粘稠的黑色，这片黑色正在向前蔓延。
往前看……
道路的尽头是一无所知的五条悟。
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这里，明明已经和父母心照不宣了，顶着这副‘不正常’的模样回去，想也知道不会发生任何好事。
但他还是来了，然后如愿以偿地看见了。
“——家里，有一只刚刚诞生的三级咒灵。”
……
夏油家存在咒灵，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父母都是比较强势和优秀的人，对工作和生活都很认真负责，相对应的压力也非常大，负面情绪源源不断。
夏油杰小时候练就了一个本事，那就是无声无息地从父母肩头取走那些蝇头，既能够缓解他们的腰酸背痛，又不至于爆发什么‘咒灵到底存不存在’的家庭冲突。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咒灵是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的一种怪物，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呢。
但，刚好是那一天。
也许是因为夏油杰忙得太久没能回来，家里的蝇头也无人清理，给主人带来了各种无伤大雅的却很影响心情的小毛病，造成了恶性循环。
又也许是，在父母的负面情绪里，本来就有对他这个‘不太正常’的孩子的担忧。
总而言之，在夏油杰带着一身血出现时，已经抵达临界点的咒力，让一只三级咒灵诞生了。
夏油杰亲眼见证了九十九由基说过的那句话：
“咒灵，是诞生于普通人逸散的咒力的存在啊。”
“……”
粘稠的黑色，带着属于咒力的、腐烂的气味，从生育了自己的父母身上蔓延了出来，漫到了他的脚下。
这一次，他也是被吞噬的人。
-
夏油杰轻轻地敲了敲门，门马上就被打开了，就好像里面的人已经等待了很久一样。
“早上好，妈妈。我带着悟回来了。”
他和女人拥抱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取走她肩膀上的蝇头。
“好担心。”蝇头叫道，“好担心。”
“……”
它化作了咒灵玉的时候，夏油母亲身体一轻，敏锐地抬起头，“……小杰？”
“嗯，没错。”夏油杰对她微笑，“刚刚抓到了一只蝇头……没事的，这种级别的只能让人肩膀有点酸而已，就像家里出现了蚂蚁一样。”
五条悟拉下了墨镜，对夏油母亲wink了一下：“专业治蚁队，为您服务哦～”
“……”
被关起的门里面，隐约传来了笑声。
第124章
“……真是，失败呢。”
绿影婆裟的夏天，阳光明媚。
繁华的城市里，羂索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她侧目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里，一只形貌可怖的咒灵安安静静地站在红绿灯旁边。
普通人看不见的这一幕，在咒术师眼中，构成了一副荒诞又诡异地和谐着的日常图景。
一位都市白领匆匆忙忙地经过的时候，这只咒灵动了。
它裂开血盆大口，一根长而卷曲的舌头射了出来，卷住白领脖子上的蝇头，拖回来踩死。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待机状态。
白领只觉得耳边出现了一道微风，身体就轻盈了许多，再转过头时，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好把刚才当成是错觉，继续匆匆地离开了。
这是2006年的夏天，东京。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役使下的一级咒灵，开始小范围地在人潮密集的地方投放了。
它们的接到的指令只有一个——和能找到的所有野生咒灵，进行拼尽全力的战斗。
要是遇到了能解决的咒灵，那自然是当场解决——要是遇到了解决不掉的咒灵，介于它们还没有智能到在无人驱使的情况下就懂得回去报信的程度，就只能被对方杀死作为替代，告知夏油杰情况的不妙。
不到十分钟，那两个‘最强’就会从天而降，把那只野生咒灵收编——从此代替牺牲掉的咒灵，成为这片区域的守卫。
也就是这只青蛙咒灵现在的状态。
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想的主意，这只青蛙咒灵的身上甚至还挂着一个咒力做的牌匾，上面写着东京咒术高专的地址。
普通人看不见这个东西，但拥有咒力天赋的人却能够看见。
羂索就发觉，路边有一个时不时往那边偷看的小鬼，每偷看一下，就要揉一揉自己的眼睛，一副很怀疑自己疯了的样子。
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尝试去东京咒术高专探索一番吧。
等夏油杰的守备咒灵遍布全国之后，它们就能够作为招生的活招牌，在尽可能保密的情况下，让每一个咒术师都理所当然地得知咒术界的存在。
这就是发育起来的咒灵操术。
一人成军的、毫不讲理的存在。
羂索习惯性地设想道：
要是她获得了这样强大的术式的话……
把世界颠覆到天翻地覆也不是不可能吧，一定能够做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然而，现在这样想已经没意义了。
因为五条悟的‘重生’，她的所有计划已经毁于一旦。三番四次的挣扎全部宣告失败，羂索差不多也该死心了。
“……七月了。”她喃喃道，“天元那边，咒灵化差不多也要完成了吧？”
也就是说，对方被咒灵操术调服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应该在想办法对付‘六眼’和‘咒灵操术’吧。
毕竟，上一世她的对手，是那么的天真又可爱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十六岁的年纪骤然统治了整个咒术界，却完全没有任何水土不服的破绽。
前世的记忆为他们趟平了道路，已经是无从下手的级别了。
羂索幽怨地叹了口气，捡起脚边的书籍，准备把它们和自己一起封存，再等上个几百年。
她要目睹天元被夏油杰调服、目睹宿傩等存在被那两个人挖出来祓除，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等到下一个……所有老朋友都不再存在的机会，再次出山搅风搅雨，为新世界做出努力。
但，临到最后，她还是翻开了那本书。
羂索喃喃自语道：“我唯一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存在重生这种事？为什么偏偏就是五条悟？”
难道这个世界还存在什么‘主角’的定位？前世主角失败了，这一世让他弥补遗憾，夺回所有东西？
……哈哈，这个猜想也太好笑了。
并不是说，这种程度的命运偏爱并不存在——运气一直挺好的羂索，太知道各种巧合的威力了——而是，弥补遗憾？
这个世界，才不存在这么温柔的感情啊。
不可逆转的，无法挽救的失去，才是这片土地的不断在发生的事实。
所以，五条悟的重生，必定有着什么更加客观的、可以通过分析得出的原因……
翻开的书页，最后落在了字迹潦草的一页。
——只有咒灵存在的世界。
羂索哈哈笑道：“不可能吧……”
然而，她盯着书页，表情却慢慢地变了。
作为本体是一个脑子的生物，羂索的思维能力，毫无疑问是相当好用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如果，这里终究会变成毫无希望的、只能重开的世界的话——
那么，她继续苟下去，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两个拥有超前情报的人，一定会在她找到下一个机会之前，重新投身于寻找希望的‘重来’中。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薨星宫里布下天罗地网一般的，一定是因为这一点。
“哈，”羂索惊奇道，“我有一天，竟然也会这么想啊——”
放弃长生种的优势，在这个时候——
在天元咒灵化完成之前，做个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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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薨星宫的大门，真是让人感怀万千。
夏油杰甚至能够认出来，那一次天内理子死去的地方，他和伏黑甚尔对战的地方……
是的，这一天，薨星宫的结界终于对他们开放了。
“应该说是，不意外吧。”夏油杰思考道，“那家伙，果然不会等到咒灵化的最后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