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们不会以为神之心那个七彩斑斓的鬼样子是我的审美吧?那玩意可是第三降临者的审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完全不意外的答案。
虚假之天,或者说「天理」维尔金,着实是一位不羁到脱线的神明。
那维莱特试图接受这一观点,只是——
“斯库拉。”
“那维莱特大人?”斯库拉呆呆的扭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龙王那张充满不解和困惑的脸、
“……当年……古龙们就是输给了这样的对手吗?”
斯库拉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我,事实上,他对那段充满了痛苦和屈辱过去的细节已经有很多地方记不太真切。天理加诸于世间万物的、名为磨损的枷锁同样应验在这位年长的水龙蜥王身上。
他只记得,那时的虚假之天根本没有如此拟人的形态,既不宽容,更不慈悲。锐利的尖爪能轻而易举地撕开大地的脉络,振翅一挥就能破开空间,祂那时说过话吗?
或许有,但斯库拉想,那时的虚假之天,是绝计不会像如今这样对非人之物解释自己的用意、甚至好心好意(虽然芙宁娜不太领情)地帮忙的。
太奇妙了!
时间居然让一个掠夺生命的刽子手变成了一个宽容大量、甚至能算得上是和蔼可亲、体恤下属的拟人上司。
“那维莱特大人,虽然我不太愿意承认——”
斯库拉看着在热络地给呆若木鸡的芙宁娜演示如何用肋骨混合血液、再豁楞豁楞就能制造出神之心低配版的虚假之天,委婉地说道:
“但我想,或许祂从来都都没有变过。”
只要能够细细观察便能发现,维尔金其人,从始至终,就只对人类有好脸色。
只是在数千年后,这个范围囊括到守护人类的魔神、与人类共处的长生种而已。
“你说维尔金?他可变了不少,只是原本你们也没什么沟通机会,所以误以为他一直是这样而已。真要是怀念以前的维尔金,我不介意让派蒙把你丢回那时候,天真的水龙蜥。”
一道陌生的女声陡然从两条窃窃私语的水龙身后传来。来者直接略过了被当场抓包的两条水龙,像是如她突然出现的那样,又阴森森地闪现到维尔金和芙宁娜中间,冷笑道:
“睡醒了不上去在这干等,是在等我摇人过来把你抬上天空岛吗?”
陌生女人,或者说现任天理、却依旧自称为『天理的维系者』的女人双手环胸,慢吞吞地环视了一圈现场,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几个,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自觉?”
“再不走,整个提瓦特都得以为第二次魔神大战要开打了。”
第106章
“这就是我最烦他们的一点。”
维尔金没好气:
“弱小, 多疑,极易被煽动,却又有着比人类强烈得多的骄傲和所谓之自持。如果说个体的人类受限于寿命而难以充分汲取到前人的经验, 而长生种们却仍然难以从过往的教训中得到应有的知识, 而是不断地用自己本就有限的智慧, 去妄加揣测, 然后犯下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的错误——”
“明明我两千年前就说过了。”
“只要遵从我的规则, 就能安然活下去。难道这句话夹杂了某种智慧生物无法理解的言语,导致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住吗?”
“他们太害怕了。而且怕你怕得要死。”
维系者平淡又理性地指出这一关键,对丝毫没有一点自觉的维尔金翻了个白眼:
“没空给你做心理建设,反正丢人的是他们又不是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赶快把你这破窝拆了,我好直接传送回天空岛上。还有你,芙卡洛斯—— ”
"是!"芙宁娜赶紧应声。
“以后流程不要着急走, 更不要因为前面积压的待批复文件过多就想着一步到位跑来拿维尔金的本体。”
维系者面无表情, 芙宁娜不知道这是看在维尔金的面子上隐忍不发,还是这位职业生涯极其漫长的维系者已经在漫长的工作时间中看惯了蠢货,总而言之, 在公事公办的提醒流程之后, 这位严谨的天空岛实权一把手、但自谦为二把手的大佬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
“总之, 下不为例。”
芙宁娜双膝并拢利索保证:“请您放心!下次绝对不敢了!”
“……最好如此, 不过我对此持保留态度。”
维系者敲打完芙宁娜, 又转过头去看自己的老上司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打扫垃圾——
或许称之为深渊污秽的残留更为恰当?
事实上,维尔金当年直接选择沉眠于坎瑞亚还有其额外的考量。这么多年来新任的两位降临者执政跟派蒙总是乐此不疲地散布“天理是因为被坎瑞亚人伤心到开始怀疑自身才陷入沉睡”的传世谣言……虽然维系者不否认的确有这一部分,但更加重要的是,坎瑞亚在当时, 已经成为了一个随时有可能把整个提瓦特炸上天的炸弹。
而除了维尔金本人,没人能够处理这个引线已经被点燃的炸弹。
维系者沉默地看着龟裂的地表和再无生命气息的旧日之无神的国度。
时隔四百年,被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挥霍掉的生机和力量仍然没能恢复……这太不正常了。
维系者甚至感觉,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了一个在不断漏水的筛子,可那些生命的源泉又顺着裂缝流向了哪里呢?
没人知道。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忙碌能够延缓毁灭和虚无的降临,只要不是做无用功就好。
“辛苦你等会帮我直接扔回寝宫了——如果我还有这个东西的话。”
“一切仍然保持原样。”维系者言简意赅,虽然话语中听不出来,但是个人都能从那副常年冰封的表情中看出来,她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扬起了一点点不易察觉、又确实存在的微笑——
“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维尔金一顿,最终,还是只能蹦出一句不该存在于他们这种老朋友之间的、格外生分的话语:
“谢谢。”
“大可不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干活……感谢那两位热心肠的热到能够烤熟暗之外海的两位降临者吧,有他们在,我跟派蒙才不至于被累死。”
“啊,这个嘛……”
维系者眉头一皱:“你还在寻思你那不切实际的退休大业?”
“这不是重点……”维尔金卡壳了一瞬,然后心虚地解释道,“这不是还有近在眼前的枫丹预言危机吗?能让芙卡洛斯不远万里只是为了拔下我的本体,用以遮蔽命运和星辰的预言……我不去,似乎又有点太不合适了。”
理论上确实,如果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借用维尔金的本体,那他当然有必要去亲自看看。
前提是事情真的有如此严重。
被直属上司狠狠盯住的芙宁娜:这,她也没招啊!
谁能想到天理的睡眠浅成这个鬼样子!
明明她还刻意虚心请教了远在沙漠的布耶尔和阿蒙前辈,以及远在璃月的摩拉克斯前辈,明明所有人都说,像龙这样远古又皮糙肉厚的物种,别说是抠一点角质层下来,就算是拔块鳞片,只要不是逆鳞这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东西,是绝对不会醒来的!!
连龙都不会醒的、如同挠痒痒一样的感觉,谁知道天理居然醒了!
要是让维系这点知道芙宁娜居然拿龙的习性举一反三到维尔金身上,怕不是会被气到厥过去。
众所周知,维尔金的本体是蛋壳。
那么问题来了,从一条皮糙肉厚占地面积极大的龙身上揪一块巴掌大的鳞片,和从一个蛋壳身上扯下来一块碎片,这能一样吗?
要类比也得是类比从龙身上卸下一块骨头来吧?!
不过这的确怪不得芙宁娜。
许多在魔神与尘世七执政之中理所应当的事情,她都浑然不知。
作为「人」的芙宁娜无须知晓太多,而作为「神」的芙卡洛斯也是与外界隔绝,于是信息的鸿沟越拉越深,甚至到了 “天理的下属不知天理的本体为何物”的恐怖地步。
只是还好,除了抠老上司本体这种事情之外,芙宁娜还没有做出更加惊世骇俗的操作。
思来想去,维系者捏着鼻子认下了免费搬运工的工作。
临走前,已经有十三个秋天不曾休憩的维系者放下狠话——
“解决你们的那破预言就给我迅速返岗!不许找理由赖在下界不回来!还有你,芙卡洛斯,给我盯着他!一旦完成工作火速向我汇报,我亲自下界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