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是我这里并没有适合阿佩普的工作。”大慈树王思索了一番,用那双盛满了春意的眸子满怀歉意看向自己的外包同事龙,“实在不好意思,须弥的人类太过脆弱,而偏远的地方基本都交由阿蒙处理,至于世界树……”
大慈树王顿了顿,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苦笑作为收尾:“由于世界树的特殊性,哪怕是阿佩普也不能轻易进入世界树的区域,更别说是成为世界树的看守者……真是抱歉,我这里没有什么工作
需要阿佩普来帮忙……我会跟阿蒙沟通一下,让他尽量削减一下繁琐的工作任务。”
“这种事不要啊!!”
阿佩普整条龙炸起,就连翠绿的身体都变得有些焦黄,急切说道:
“布耶尔不懂的,那种小心眼的男人要是听到自己的手下向自家上司和情敌告状的话,非得整死我不可。”
“诶?情敌?”大慈树王捂嘴,看上去很是意外,惊讶道,“可是我好像也没有……”
光是看守世界树和整顿雨林就已经让她足够忙碌,眼下须弥尚未彻底安定,她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风花雪月?
等等,真要说她跟哪个魔神走得近的话……
“我听阿佩普说,是娜布来着。”
维尔金的答案帮大慈树王确定了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佩普不用太担心了。”大慈树王松了口气,解释道,“这些供大家随意讨论的谈资大概是阿蒙故意为之,可能就是想跟大家拉近关系,避免大家因为战争中的积怨进一步引发矛盾——你看,就连阿佩普抱怨也只是抱怨阿蒙的恋爱脑和八卦属性,完全没有提及到过往的夙怨……实在不行,我还是跟你想办法安排一个岗位吧。”
大慈树王思索了半分,抬头仰望着自己时时刻刻守护着的世界树,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伸出纤长洁白的双手,轻轻折下世界树前些日子新长出来的枝桠,用纯净的草元素力量包裹着,双手张开,将之放置在三人中间。
“正好,我最近在尝试扦插世界树枝桠留作备份的可能,但不过须弥城和世界树这边总是大事小事不断,一直没能实现。”
大慈树王看向巨龙。
“既然阿佩普想要在我这里工作的话,那么,你愿意成为新生世界树枝桠的保育员吗?”
阿佩普凝视着鲜嫩翠绿的枝桠,磅礴的生命力让草之龙发自内心地雀跃欢呼,体内的元素生命们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蹦蹦跳跳地催促阿佩普答应大慈树王的委托,但惯于口是心非的古龙却还是放不下矜持的架子,端详了好一阵后,才故作平淡地说道:
“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工作,但,为了能够离开阿蒙,我姑且就先接受了。”
说罢,阿佩普的尾巴小心翼翼的凝出一道翠绿的光芒,将小小的树桠从大慈树王手中接过。
“布耶尔,”阿佩普问,“她有名字吗?”
大慈树王微微一笑:“或许,伟大的草木之龙可以替无名无姓的小小世界树取一个名字。”
“你从庞大的世界之树中独立生出,你有智慧之神从母树中接生,有天理见证这一过程,有古龙抚育未来,你将会是须弥最尊贵的小主人——”冥冥之中,一种力量促使阿佩普脱口而出:
“纳西妲!她就叫做纳西妲!”
“纳西妲吗?”大慈树王喃喃,“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名字呢。”
“这个名字很不错。”维尔金说道。
得到天理亲口认可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世界树的枝桠——也就是纳西妲的所有物。
从这一天起,「纳西妲」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看在纳西妲的份上——”大慈树王双手合十,看向连细胞都在欢庆的阿佩普,眨了眨眼:
“阿佩普一定要好好跟阿蒙说清楚哦,不要白费了他辛辛苦苦维护大家之间的友情。”
“我可不信那个空有武力的家伙会有这么一层考量。”阿佩普在幸福时刻还不忘出言反驳,先不说阿蒙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支撑他在发病之余想出这样的好办法,单是用谐星化自己来维护下属情谊的方式——
这还是那个用绝对的武艺征战须弥,并豪爽地让出孤高的王座、许诺三王共治的阿蒙吗?
一定是哪里不对。
阿佩普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反驳的绝佳理由:"阿蒙喜欢娜布又不是这一两百年的事了,单是开周会写周报确确实实是这几年才有的惯例。"
"我猜——"冷不丁,维尔金中断了阿佩普的例证,认真地说道,“阿蒙太过担心你们,又太过寂寞了。”
“喂喂喂——须弥可是有三个魔神,要说寂寞也是璃月的摩拉克斯或者风神巴巴托斯来说这种矫情得要命的话吧?”阿佩普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那家伙可是热衷模拟复刻微型提瓦特沙盘游戏到给我们「七圣柱」这种难绷称号的存在,一想到这种灰暗的历史居然会别记录在须弥的史书流传到人类的世界,我身体里面的元素生命都要呕出来了——”
“不一样的。”
维尔金摇了摇头。
“虽然比较苦痛不是我的风格,但是阿蒙和阿佩普你刚刚举例而出的神明是不同的。”
“巴巴托斯生来不过是一缕千风,他的戴冠之路充满了友人和回忆,哪怕时过境迁,回忆成为腐烂的枷锁,也有东风之龙相伴相随,与他同心的眷属一样拥有悠长的生命;摩拉克斯……这家伙的簇拥和敌人都够来一次局部地区的小规模魔神战争了,虽然也失去了许多友人,甚至于伙伴,但他麾下的眷属和仙人,也能在未来悠长的岁月,用过往的回忆和长久的生命填补魔神内心的空虚——”
“但,阿蒙是做不到的。”
“七圣柱中除你之外的六柱王之于阿蒙,比起魔神之于友人和伙伴,更像是君王之于臣下。”
“臣下是不会对君王交心坦白的,而君王的一举一动也一定会被臣下多加揣测。”
“战争期间的肆意和畅快终究只是过眼云烟,在尘世七执政角逐出人选之后,安稳与和平才是肉眼可见的未来。但就算战争结束,臣下也不可能成为君王的朋友,就算阿蒙愿意,他们也不会容许自己僭越这份在长远的战争和追随中已经成为不可逾越之鸿沟的阶级。”
“唯一的办法是,将那个杀伐果断、征战四方、强大肆意的阿蒙的固有印象淡化,让这个印象随着历史的记录成为遥远的过去——”
维尔金顿了顿,言语中显然十分满意这位下属的做法。
“他在重塑自己的身份,而且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我不是那种会因为神明一言两语可怜兮兮的谎话就放弃原则的龙,再说,他又不是只有七圣柱——等等……好吧,大慈树王镇守世界树不可随意离开,花神娜布,听你们的意思是,状态似乎不怎么样?”
大慈树王看向维尔金,确认了这部分内容无须掩饰后,言简意赅道:“他们二人早在天空岛时就互相认识,比起爱情这种不可触碰的现实,他们的灵魂其实才是拥有共同的道标。”
“他们两个又背着我约定了什么?”维尔金挑眉,看向大慈树王,“还是说,在我睡觉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您忘了吗?”大慈树王的脸上带了些疑惑,但也没有多加纠结,直言道:“就是异星擦破虚假之天、不小心暴露了天空本相那次——”
“娜布不小心注视到了真实的天空。”
第82章
吹开盘桓于花茶上的热气, 纤长优雅的双手环住花纹精致反复的茶具,随即缓缓饮下。
“好久不见,阿蒙。”
放下茶杯, 娜布·玛莉卡塔念出陡然出现的同事真名。
被花之女主人唤以真名的魔神停驻于被蒙上双眼的魔神身后, 俯下身, 环拥住端坐在王位上的娜布, 沉默了半晌后, 才缓缓问道:
“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
娜布挥挥手,桌面上又出现了一套相比起她手中花纹更显得庄重的茶具,为远道而来的赤沙之王满上一杯新鲜的花茶。
娜布歪头:“试试?”
阿蒙一饮而尽,眉毛皱成一团, 忍不住挑眉:“没有味道。”
“这个没有办法。没有时间的流动,将一切停驻在最美好的刹那,其结果便是空有外表而不具内涵……没有时间的净土留不住珍馐美味, 只能用这些虚假的幻像来招待你了。”娜布轻轻笑道, “虽然说用天钉的力量将此处的时空禁锢在了最美好的那一刹那,但是这里的花朵们早就死去了,只剩下一副空壳供我们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