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他们的科技能够率先解决地脉枯竭、土壤退化的问题 ,还是先底下凡人目空一切的头颅,向我等神明求助呢?”
  眼睫投射下的阴影盖住了维系者金色的眼眸。
  派蒙顺着维系者的视线投向原处的人类国度,虽然尚不明显,但透过地表溢出来的变质元素力量,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种植于枯竭地脉范围土壤植物的时间轴显而易见地缩短了几寸。
  维系者暇整以待,与之前不同,这次,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如同一个无关的看客,见证无神之国即将到来的灾难。
  “能够被见识过法涅斯存在的天理也为之赞叹的「人类」力量——”
  “浅薄如我,也想好好见识见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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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时候的维系者正好是跟维尔金相反。
  因为先前的旅行,维尔金不再一味地偏袒人类,同时又因为看到了非人类们的行为觉得他们……好像只要听话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维系者还是最初的样子,即相信人类柔弱可怜无助,没有神就活不下去,但是又觉得就算人活不下去也不会干坏事,就像是自家的小猫咪不喜欢主人,只寻思着断水断粮两天小猫咪就会知错,全然没有考虑到小猫咪会回归野外自力更生的可能。因为对小猫咪的食量和能力有数,所以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第79章
  茂密的雨林遮天蔽日, 粗壮的古树根须牢牢扎根在这片三神共治土壤——准确来说,还有一条巨大的、据说是从远古存活至今的草之龙。赤沙之人为之自豪,他们坚信, 连远古龙族都甘愿俯首称臣的赤王, 必定是魔神中的魔神, 绝对的强者。
  强大的赤王最近无比忧愁。
  情绪饱满且闲的发慌的魔神环视了一圈除了龙之王以外, 明显在各忙各的七圣柱们, 最后选择在翠绿色长条型古龙的耳朵边碎碎念,表达了作为上司对手底下员工身心状态的关心:“阿佩普我们推心置腹,你真的没觉得被排挤了吗?我怎么感觉隐隐有种小团体诞生的感觉?”
  “不是什么人都能同伟大的龙族平起平坐的。”阿佩普纠正道,她显然已经习惯于被赤王被无视而不自知的处境,但作为当事人, 阿佩普却对自己融不进集体的事情毫无察觉——也是,高傲的古龙愿意耐着性子坐在一旁听赤王讲讲天空岛的八卦已经是极限,真要让她放下身段变成小团体中的一员也未免太过困难。
  但话虽如此, 面对这位跟自己一见如故的布耶尔能够平起平坐的三王之一, 阿佩普还是秉持基本的尊重听完了名义上的上司的吐槽:
  “说吧,高贵的巨龙乐于倾听魔神的烦恼。”
  “你说为什么娜布宁愿每天粘在布耶尔身边,都不愿意出来喝一杯只有我们二人共饮得下午茶呢?”赤王托腮, 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说, 因为本体不是草木被她们排挤了吗?。”
  锐利的龙瞳已经在赤王碎碎念的洗礼下变成了无语的豆豆眼。
  “我猜是因为你很烦才不愿意邀你出来喝茶, 没人会喜欢一个每周要开所谓例会的混蛋赤王。”
  阿佩普即答, 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周边的土地,她是答应成为了草神的眷属没错——但名义上的草神可不是阿蒙,而她之所以出现在赤王麾下小团体聚会,也只是因为之前脑子抽了, 居然答应成为那什么“龙之王”,语气更是不耐烦:“而且布耶尔知识渊博、学识丰富、性格温柔、心思细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自然气息十分好闻,娜布喜欢跟她黏一起也正常。至于你,要不是你今天说有什么关乎须弥未来的大事……我也不是非常愿意到场。”
  “夹带私货有点严重哦,阿佩普。”
  阿蒙不轻不重地指出,阿佩普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否认。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赤沙的灼热连草木之龙也不得不支起庇护所,对于草木的精灵而言,阿蒙本身就是一个人型自走太阳,待在一起只会感觉自己像是正在快速蒸发。当然,更重要的事——
  阿佩普低头看向鳄之王索贝克,寻求和自己意见相同的盟友:“你们不觉得玩过家家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吗?三神的恋爱纠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这种八卦难道值得我们每周开一次例会吗?”
  喧闹的空间短暂寂静了一会。
  鹮之王图特默默记下:可喜可贺,愚钝的古龙终于意识到尊贵王上的本质。
  “愈多权力,愈多空虚;多有智慧,则多有忧伤。”
  在忠诚的统帅正是因为大权加身才如此空虚,正是因为充满智慧,阿蒙大人才会困于情爱,忧愁伤感的另一面正是心思缜密,讨论八卦自然是广开言路——在索贝克心中,每周的例会也是重要地战报交流所。
  鳄之王索贝克极其隐晦地吹捧了一番心目中尊贵的赤砂之王,随后就一片赤诚的赞美就遭到来自草之龙的疯狂贬低。
  “三个神三班倒轮流批阅地脉之花消息的权力在你这里倒变成肥差了,神经病。”阿佩普大大翻了个白眼,无情地下达判决,扭头看向跟自己一样隐隐对阿蒙时不时昏头行径略有不满的公羊之王寻求认同,“恋爱脑是活不长久的,无脑的拥护者也是——赫里沙夫,你自诩智慧,你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蛐蛐同事和吐槽领导不光在人类的世界是一柄拉进关心融入小团体的利器,在眷属中也是。公羊之王赫里沙夫眼神晦暗不明,幽幽吐出显然充满着言外之意的话语:“你来得晚可能不知道,赤王大人以前还在天空岛的时候就是这样,就算娜布大人让赤王大人去死,赤王大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至于恋爱脑,有什么问题吗?”
  阿佩普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磕自家领导和同事领导的cp——
  公羊之王赫里沙夫双手合十,忍不住畅想:“抗拒着天生爱人的本能,对本应互为敌人的魔神充满爱意,这样的爱情,就算是天理大人也会为之感动落泪吧?”
  “那你更是毫无逻辑,怎么不干脆梦一个大的,直接梦天理给这个恋爱脑赐婚?”阿佩普打断道,然后将矛头调转向正欲开口缓和一番气氛的谢斯芬赫,“还有你谢斯芬赫,不要以为没说你就躲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也烂。”
  象征着镇灵的圣者谢斯芬赫举手投降大呼无辜:“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阿佩普毫不客气:“我不骂你你就会说说了。而且我很确信,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以龙族的血统发誓。”
  一见到这个象征着镇灵的谢斯芬赫,阿佩普没由来的火大,虽然目前看来谢斯芬赫挺好说话的,甚至是难得的和稀泥高手,但阿佩普就是心中憋着一腔怒火——不知道为何,这个象征着镇灵的家伙一发话,自己就像扇两巴掌。考虑到同事情谊,阿佩普艰难地将巴掌化为了最纯粹的语言攻击。毕竟,让伟大的草之龙委屈自己是不可能的。
  “理解一下,阿佩普可能更年期到了。 ”象征着人之灵魂的圣者贝努宽慰起好友,将一切归咎至古龙的更年期上,“因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而迁怒到同事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再加上年纪大了又没有朋友,心理逐渐变态扭曲、热衷于阴阳怪气身边同事更是非常常见的现象。”
  鹮之王图特甚至停下手上记录的文字抬头认真赞同了一番:“确实。”
  “写你的野史去。”阿佩普龇牙威胁。
  鹮之王图特默默低头,然后火速在记录的砂纸上新增一句话:阿佩普依旧愚不可及。
  “你嘴巴越来越毒了,阿佩普。”看不下去阿佩普一人战六柱的阿蒙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况且你不是都接受了成为我手底下的七柱之一的龙之王了吗?稍微对同事友好一些吧!”
  “只是看你上次被娜布无视得太凄惨,所以同情心泛滥答应了你那无聊的沙盘模拟小游戏罢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布耶尔麾下的天空岛外聘员工,我们两个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在于你是正编,而我是外包,信不信我告上天空岛说你想跟天理抢人?”
  阿佩普越说气势越足,甚至开始理直气壮地忽悠起看起来太没事情做所以才把目光聚焦于无谓爱情的赤王,“快给我拿出点事业心来,不要沉迷于这些情情爱爱,快去研究古龙遗迹的科技啊!!”
  鹮之王图特默默记下:龙之王阿赫·阿佩普包藏祸心,不顾其余六柱劝阻,怂恿赤沙之王向天理举起反旗。
  在阿佩普跃跃欲试的期待眼神中,阿蒙叹了口气。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远古龙王果然还是只能当做暂时性的树洞,阿蒙摆了摆手,用一句让阿佩普血压陡升的话作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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