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多谢,能从你的口中听到些许好话可真不容易。”
“别误会,我只是有些担心布耶尔。”
阿佩普闪烁了一下,终究还是趁着维尔金忙着修缮因为禁忌知识被摧毁得不像样子的居所,在眼前小小的人类脑海中提醒道:
“……不属于提瓦特的客人,你可不要被这个家伙的表象所欺骗,僭主绝非你见到的那样心思单纯,祂真心实意爱着的生物也唯有人类而已。如果你有幸见到日月的前事情,你就会知道,曾经,也有一位同他亲如挚友的降临者被……”
“我相信维尔金的本性。”
空阻止了阿佩普继续下去的未尽之言。
空愿意相信维尔金。
“为什么?我看见了你脑海中的记忆,你应当知晓,祂曾是一个多么残忍的神明,祂将地上的长生种们驱赶至暗之外海,又分化七十二魔神,命令他们必须角逐出最后的胜者以佩戴七顶王冠;祂还为世界设下了诸多限制和规则,凡是解除地底的深渊和天空之外的禁忌知识的生命,统统会被他处以极刑——”
“你说的是哪些遥远到我从未见到的过去。”
空看向没空理会他们,专心清理禁忌知识污染痕迹的维尔金。
“我眼中的维尔金,对待下属宽和友善,认真负责,虽然偶尔在一些奇怪的方面不是很靠谱,也很没有常识,但是会认认真真地考虑每一个人的感受。”
“如果你看见了我的记忆,那你应该也能见到,在龙脊雪山,维尔金给予了杜林全新的未来,在璃月,维尔金接受了钟离先生的交易;而在稻妻,他为了那些遭受不公的人出手,后面也并没有因为勘定奉行的家族是人类就对他们网开一面,而是对他们施加应有的惩罚。
不仅如此,有心之人弄出来的麻烦、比如层岩巨渊的深渊淤泥,以及赤王弄出来的禁忌知识,到目前为止,维尔金几乎是勤勤恳恳地给每一个出现问题的地方打上补丁。
空亲眼见过天空岛的现状,那就快要堆成小山的公文哪怕是最负责的书记员恐怕也要面露难色,地上随处可见的地脉之花也在时时刻刻尽职尽责地记录提瓦特的情况。甚至就连五百年前维系者拦下他和荧离开提瓦特的行径,也是纯粹的工作——空甚至还感慨了一句维系者的效率之高,他可是一醒来就被荧拖着要离开,就这居然还被维系者拦下,足以见得天空岛平时对于保护提瓦特这方面是多么的尽职尽责。
“所以我会相信维尔金。”
空平静地说道。
“你会后悔的……降临者。”
阿佩普留下比起警告更像是挑拨的话语之后,就不再出声。不似无知蕈兽的、属于元素生物顶端的巨龙双眸安放在蕈兽的身上虽然显得有些古怪,但阿佩普屏气凝声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只是因为营养太好才长得过于巨大的蕈兽了。
“累死我了。”
辛苦清理完污染的维尔金扭动着脖颈,抱怨道:“我真佩服你,阿佩普。这么多年硬挺着不发疯,也是辛苦你了。”
阿佩普没有说话,只是摆动着伞盖,像是对维尔金的话语表示认同。
利露帕尔赶紧凑上前,这条莫名其妙混进队伍的草之龙不出声正合她意,谄媚的镇灵将幻化在半空之中的须弥地界俯瞰图显示在正中间,将那道由褐色和绿色共同绘制出的分界线圈出。
“尊贵的主人,这里便是沙漠和雨林的分界线,跨过这最后的防沙壁,草神治下的雨林、人类的城邦,便近在眼前!”
说完,利露帕尔还不忘暗戳戳地讽刺远在须弥高枕无忧,对维尔金现身须弥毫无反应的草神,不悦道:
“这一届草神真是没有礼貌,感知到您的降临居然不亲自跪拜迎接,她难道是不把天空的威严放在眼里吗?”
“不……祂应该不是有意为之,恐怕确实是无法前来。”
阿佩普倒是难得地开口,为着那个已经不是布耶尔统治的须弥说情——
“我时常能够在沙漠的边缘中感知到梦境的权能。起初我是认为,布耶尔遗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但在约定的作用下依旧保留着些许印象,才会在沙漠的边缘徘徊不止。”
“僭……天空岛之主,希望你不要被这阴险狡诈的小人之言所蒙蔽,误认为草神有不臣之心。我怀疑,新任的草神,极有可能同样处于被禁忌知识污染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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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佩普其实不知道小草神怎么了,但她知道拿禁忌知识当借口,维尔金就一定不会责怪小草神。
第68章
“谁知道布耶尔是不是跟这条老龙私底下有什么肮脏的约定?”
利露帕尔推己及人, 合理揣测了一番阿佩普难得好心一回,替布耶尔说话的用意。
“猜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打个电话,我问下这位新任小草神为什么不向天空岛及时汇报职务更替一事, 不就好了?”
很快, 阿佩普就见识到了这位尼伯龙根之宿敌的高超行动力。
维尔金理所当然地拔了一根肋骨下来。
虽然降临者骨灰压成的那根肋骨他至今还没有找到究竟是放在哪里。但在须弥境内, 就先将就着用用。
维尔金面不改色地扯开衣领, 徒手将手伸进胸膛, 径直掰下一根原装的肋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那根从血肉之躯掏出的肋骨却好似没有沾染半分的血腥。仔细看上去,肋骨并不是如同石灰一样的灰白,随着维尔金握着的那根肋骨的角度偏移,散发出琉璃一般的光辉。
不像是某人的骨骼, 反倒是像一件久存于世的珍宝。
维尔金按照惯例,直接注入血液,连接上草神神之心上的信号。
净善宫内, 小吉祥草王警惕着看着被大贤者带入须弥核心地带的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 紧紧握住手中的神之心。
真是可笑,作为须弥的神,居然同时被异国神明的下属和自己国家的人类统治者威胁。
她这个神明, 果然做得很失败。
阿扎尔伸出手, 面对自己国家的神明, 他看上去比至冬国的第二席执行官还要不敬畏神明的威严。
“不要浪费时间, 把神之心交出来。”
纳西妲呼吸一滞, 心脏如被一双大手揪住一般地疼痛。
她从未想过,居然是阿扎尔亲自引狼入室、带着愚人众来夺取她的神之心。
她知道大贤者一直对弱小的自己极为不满,她知道大贤者心中的草神是如大慈树王那样智慧的明君。
可是,她就这么不称职吗?不称职到自己的子民不惜引狼入室, 也要夺走自己的神位?
纳西妲压下心中的悲伤,定定地看着眼前理应辅佐她、将须弥带向繁荣与昌盛的人类,轻轻开口:
“引狼入室、倾心外人……阿扎尔,这也是你作为大贤者的想法吗?”
纳西妲看向大贤者阿扎尔,水雾弥漫过后的清澈眼瞳中弥漫着深深的不解:“你已经是须弥实际上权力的掌控者,为什么还要私底下联络至冬?”
——哪怕纳西妲被囚禁在净善宫、哪怕她在教令院许多人眼中存在的意义就是用神之心供给虚空系统的运作,她也不曾有半分怨言。她每天都在净善宫努力地汲取知识,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向那位前代的大慈树王一样,成为一个让须弥的每一人都能挺起胸膛、自豪地宣扬自己名讳的神明。
“小吉祥草王,你果然完全不能我们伟大的计划理解,不过也是,一个弱小的神明怎能够理解以人之力创造神明的伟大?”
阿扎尔陷入了回忆。
“羸弱的幼苗怎能够同参天大树相比拟?我曾经亲眼见证过大慈树王的智慧与威能、也曾在历代贤者的传承之下,见证过智慧之神对须弥上下那无与伦比的精妙设计和构想。所以我敢断定,像你这种稚嫩的、幼稚的神明,是无法带领须弥继续前行的。”
“小吉祥草王,倘若你还有那么一丁点为须弥人着想的本能,你就应该肩负起作为神明的担当,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将神之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比起你,我们的新神才能够带领我们走向智慧的殿堂!”
阿扎尔上前一步,伸出手——
“为了须弥,把神之心交出来!”
“若是我坚决不给呢?”纳西妲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
“你就要让这位异国的愚人众执行官、抢夺须弥神明的神之心吗?”
“我相信,智慧的神明绝不会做出愚行。作为一名学者,我也希望对智慧之神,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我看到了你的自信。”纳西妲抬手,将手中的神之心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