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维尔金接过心脏,断裂的世界树枝桠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个无躯无形的灵魂正静待自己成为它的归宿。
断裂的枝桠开始扭曲着形态,逐渐化作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型,维尔金将丹羽的灵魂同心脏分开,心脏置于木偶的胸腔,灵魂构筑了他的容貌。
再度睁开眼,丹羽看见了久违的倾奇者。
或者说,散兵。
作为踏鞴砂的地脉之花之时,他无法看清楚友人的容貌,只能凭借他的气息和语言分辨出,这是作为人类的丹羽久秀死前一直无法放下心的人偶。他的友人力量越来越强大,但内心的空洞始终让他漫无目的地前行。甚至于这次能够获得心脏的宝贵机会,也因为他而化作了泡影。
冰凉的手抚摸上人偶同样冰凉的面庞,丹羽微微张口,但灵魂尚未完全适应这副久违的人类形体,只能够勉强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散兵抓住丹羽的手腕,将友人毫无温度却宛若炙火的手掌心贴近自己空荡荡的胸腔,他对丹羽道:
“我已经找到了你家族的仅剩的血脉……丹羽,用属于你的那个愿望,为你的后人换回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至于他……
只是一个为了所求之心犯下大错的人偶罢了。
丹羽本该有美好的未来,他的家族应当永世昌盛。
丹羽无言地摇了摇头,散兵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胸腔好似震动了一番。随即,他瞪大眼睛,暂时还无法说话的丹羽强行使用着作为地脉之花的力量,金色的微粒凝聚成了一句短短的言语——
“尊贵的主人,我的愿望是,给国崩一颗属于他自己的心脏——”
维尔金挑眉,看向面无表情的维系者,后者则是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好事成双,看来我们能够喜提两位尽职尽责的好员工了,不过——”
“既然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先上去一趟吧。”
维系者双手环胸,眼神冰冷——
“如何?翘班下来撰写辞职材料的天理大人?”
“你不会以为……装模作样地给我找几个打下手的助理,我就能放你回归到无尽的虚无之中吧?”
第61章
“回归……虚无?”
开什么玩笑!
维尔金不是打算退休后就去享受美好生活吗?怎么, 怎么会是回归虚无呢?
派蒙刚想驳斥维系者那无中生有的揣测,一回头,就看见不再挂着一副悠然自然神情的维尔金微微叹了口气, 心里瞬间慌了神。
维尔金面对这位任劳任怨、自法涅斯陷入永恒沉睡后便一直坚定支持自己的好友兼下属, 也自知不可能再瞒下去心虚的别过头。
沉默被派蒙视为默认, 她慌乱地看向维系者, 试图寻求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维尔金你说话呀, 你不是才交上新朋友、每天还在开开心心地畅想未来的退休生活吗?我们不是还招到了新人吗,以后工作就不会那么忙了,到时候你退休在提瓦特旅行,我和维系者说不定还能够下去找你一起……”
一切不是已经正在步入正轨了吗?
为什么要说回归虚无这种可怕的话?
“……先回天空岛吧,还有维系者, 降临者空的妹妹的事情,还要麻烦你解释一下。”
维系者将视线移向空,点点头。
“虽然你们兄妹让我的工作内容呈指数级暴增, 看在你的确一无所知的份上……”
“一起上去吧。”
随后维系者下达命令:“暗之外海的旧日魔神与旧龙王的扈从自行散去即可。巴尔泽布, 你负责将暗之外海边缘的稻妻国土和死兆星船只上的人类送出暗之外海,记得删去他们在暗之外海的所见所闻。”
雷神领命离开,作为天空岛授予执政官之职、管理稻妻的魔神, 巴尔泽布早就想离开这个越看越乱的地方, 赶紧找到自己的子民, 把他们带回到稻妻。
暗之外海又再度回复到往日的平静。
只是, 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下, 维系者的话被无数旧日的神明及其扈从咀嚼分析——
如果天理回归虚无……
那岂不是相当于,提瓦特的格局又会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巨变?
有几个同提瓦特大陆的旧友还有些联系的家伙们想起,前段时间,与摩拉克斯陨落的消息一起传到暗之外海的, 还有天理将把祂的王冠、权能乃至一切都托付于下一位原神的消息。
他们此时才惊觉——
天理这次,居然真的不是在钓鱼执法。
强光散去,空睁开眼,环视四周。
这里就是天空岛了。
大理石柱孤零零地环绕在岛屿的边际,中间是空无一物的巨大草坪,像是有座不能用肉眼看到的巨大宫殿隐藏于此一样。空伸出手,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横贯于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
维系者径直经过他的身边,她侧过身,对两位刚入职的新同事说道指了指突兀摆放在边缘的、唯一完好无损的大理石柱,叮嘱道:
“记住,正对这根唯一完好的大理石柱的就是天空岛之门,等会我处理完事情之后给你们录入身份信息,先记住开门口令,到时候你们就能够自由在天空岛进出而不触发警报了。口令的话,一句话,很好记——”
“我回来了,法涅斯大人。”
随着维系者话音落下,透明的无形之墙缓缓消融在空气之中,位于天空岛正中央的宫殿缓缓显露出它的真貌。
那是一座无法描述肉眼所见到的宫殿。翠绿的草坪应该是有神明在修整打理,规规整整的鲜花环绕着巨大的宫殿,明明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生气繁荣,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死气。
“维尔金,你跟派蒙带着新人转两圈,我跟你的新朋友有话说。”
维尔金嘱咐:“维系者,不许动手哦,空可是我的新朋友——空,不要害怕维系者,她脾气比较古怪,人还是很好的。”
“走啦走啦,维尔金!你还得跟我好好解释一下「回归虚无」是什么情况啊!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只是打算退休休息休息嘛……”
空仔细看向花圃,才发现其中的古怪。
无论是盛开的鲜花还是方才露出尖角的破土花苗,一切的一切好像被静止在了某一个瞬间,所有的花朵像是被裁剪的立体影像标本,孤零零地当做一个摆件置于正中。
脚踩着的也并非是供养植物的花泥,而是松软洁白的云朵,脚踩在上面,颇有一种快要陷下去的感觉。
宫殿并非由石砖或是别的什么堆砌而成,而是通体如钻石般闪耀的尖塔,高浓度的元素微粒甚至足以凝成实体,环绕着尖塔肆意飘摇。
尖塔的最高处,粗壮的白色光柱直直指向更高之处。
“那是你们最初降落的地方,原本,你们的命运不会出现在提瓦特的星空……原初的那位想方设法分开世界与宇宙之后,便为人类制定了神圣的规划,所有生灵的命运以命星的轨迹呈现于天空的星辰。”
“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也无法违逆。”
维系者看向空,似乎是已经知晓他会问的问题,于是缓缓道:
“如果你是希望寻回你那位已经深陷淤泥的妹妹,我只能告诉你,她再也无法离开提瓦特了,除非这个世界毁灭,她的此生的命运将是与坎瑞亚和深渊共沉沦。”
维系者:“节哀。”
“等等,荧到底怎么了?”
维系者略显讶异,但随后恍然大悟:“对,我当时没有选择向维尔金汇报这件事——”
维系者自顾自道:
“他太忙了,一个失去降临者位格的堕落者,犯不着让他亲自出马。”
“……什么意思?”
"正如我所言,你的妹妹已经不再是降临者,沦为提瓦特原生种的她,是无法离开提瓦特的。"
统摄命运的真实之理「维尔金」与生死轮回「地脉循环」一同构成了提瓦特的底层法则。
除了身为上位存在的降临者与原初创造他们之外,包括尘世七执政在内的所有生灵都逃离不了这两大法则的约束。
命运已然在虚假的天空高高悬起它的明示,拥有命之座的人会成为命运和地脉的一部分,永远无法离开。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你知道提瓦特的构造吧?”
维尔金的本体分割开了提瓦特与宇宙,换而言之,整个提瓦特大陆一如被蛋壳包裹的蛋黄,而处于人类探知以外的无边外海,便是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