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是无主的人类,这是无主的帆船,这里是无神的暗之外海。
既然如此,巴尔泽布凭什么说这是她的人类?
见到原海巨灵有难,海兽们也纷纷浮出水面,原本平静的海域一下子就变得水泄不通。
“巴尔泽布,千百年来我们从未违反规则重返提瓦特,你今天破坏规矩,不怕被其余六神群起而攻之吗?”
“哟,这不是管不好稻妻还把手伸到暗之外海的雷神吗?这么能管怎么不去管管你治下的人类?哪怕是在暗之外海,你触怒了天理大人的事迹也是无比出众哦。”
“我看见了什么?一个违背天理大人规则闯入暗之外海的神明?”
水族helps水族。
巴尔泽布打破规则进入暗之外海,他们可不理亏。更别说他们还有护身符——
海兽们自信满满。他们相信已经被天理责难的巴尔泽布不可能冒着再次触怒天理的风险,在天理豁免他们这些长生种的净土出手。
哪怕是为了人类。
更何况他们又没有对人类动手动脚,还把自己的手脚给人类填饱肚子。
巴尔泽布有什么好指责的?
八重神子半手掩面:“哎呀呀,不愧是传说中的暗之外海,居然还有这么多上古遗老……怎么说,影?”
在现存提瓦特的长生种中,八重神子或许称得上见多识广博学多识,但跟暗之外海动不动几千上万年的老妖怪们相比,她对于这片海域的规矩仍知之甚少。
起码就这些海兽们有恃无恐的表现来看,似乎是笃定了影不能出手。
影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魔兽、海兽、甚至是魔神都赶了过来,水族海兽们更加心有底气,抵死都不肯退让。
雷电影紧握刀柄,越拖下去,形势对他们越不利。暗之外海内包罗万象,保不齐会有魔神联手偷袭。
更何况她们还没有找到被奥罗巴斯带走的海祇岛,但是如果任由这条船上的人类继续停留在暗之外海……
影眉头紧蹙,神明不能无故涉足暗之外海,但托人偶将军的福,她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赌一把。
“神子。”
影嘱咐她的友人:“等会我会将身体的权限托付于「将军」,你先撤退到边缘地带,稍后,我会将他们传送至暗之外海和稻妻海域的边缘。”
说罢,「影」回归至意识空间。
人偶将军,亦或者说,祸津御建鸣神命代替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出现在了暗之外海。
还在嘲讽的海兽们瞬间噤声,胆小又惜命的几个家伙已经开始准备跑路。都是千年万年的老长生种了,趋利避害的本能几乎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中。
巴尔泽布这个架势,分明是打定主意了要利用钻规则的空子在暗之外海动手。
“雷电将军这是——”
“看来稻妻又发生了许许多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枫原万叶一手紧握单手剑,一手死死攥住友人已然灰暗的紫色神之眼。
海兽们和凑热闹的魔兽们已经跑了个精光,徒留他们船身下的原海巨灵依旧毫不退让。人偶将军的气息激起了这位至少有四千年不曾战斗的水族的战斗欲。
原海巨灵抢先一步张开巨口,巨大的吸力试图率先争夺对这群人类们的控制权,将他们吞入腹中保管。已经将身体托管给人偶的「将军」也直接动手,力图将一切率先拉入一心净土。
两位魔神级别的强者的领域激烈地争夺起死兆星号所处空间的控制权,撕扯所产生的巨大力量甚至使得死兆星号的龙骨发出悲鸣,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该死!他们能不能考虑一下这艘船的承受能力!!”
“快把桅杆砍断!减小风阻!!”
枫原万叶拼尽全力,砍出连斩,几下将高耸的桅杆砍成了几块。在桅杆断裂的瞬间,巨大的吸力将木质的桅杆硬生生撕成两半。
人偶将军眼中闪过一丝雷光,原海巨灵瞅准时机,巨大的鲸尾击向人偶将军,滔天的巨浪袭向人偶,随即不等死兆星号上的众人有所反应,张开巨口将他们吞入腹中,一头扎进暗之外海的海水,朝着奥罗巴斯的方向游去。
“不许跑。”
空间乍然变换,周遭的暗之外海逐渐变化为仅存在天空与雷电的领域。
雷电将军整个人偶被巨大手眼托举,脑后悬挂着雷之三重巴光环,两侧均有能量凝结的手臂,左边是三只手臂,中间的手持金刚杵;右边是巨大手臂,上有多只眼睛,紧紧握着放大的梦想一心——
“吐出来,亦或是——”
“我亲手挖出来。”
·
稻妻海域与暗之外海的边缘地带
破碎的风帆、漂浮的海兽,碎裂的桅杆,以及——
散兵冷冷盯着手上这些光涨岁数没涨实力的弱小海兽,瑟瑟发抖地指向着暗之外海更深处。
“巴尔泽布,巴尔泽布!!”
与制造者的眼睛颜色完全一样的散兵揪住自己的胸腔,那里应该存放心脏的位置此时抽痛无比。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明明他趁着稻妻大乱知道了一切、甚至找到丹羽久秀仅存的血脉……
“你为何,总是要毁灭我的希望?为何总是要我在决心重新开始的时候,毁掉我的一切!!”
“散兵大人,我们还继续前行吗?”
愚人众先遣队硬着头皮劝道:“再往前恐怕……”
谁都知道暗之外海的危险,但这位第六席执行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存在。
“当然要去。”
士兵们的心陡然一凉。散兵扫视一圈,冷冷开口:
“不过是我一人。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先滚去须弥,到时候,我再跟你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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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次码字都能意识到自己的手速慢的出奇
晚安家人们
第56章
国崩, 雷电将军所创造的人偶,曾在踏鞴砂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倾奇者。
散兵,斯卡拉姆齐, 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
历史的尘埃将人与人的旧事一同掩埋, 但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有迹可循, 踏鞴砂的灾难在稻妻官方记录以及当地居民的口口相传中, 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同角度的故事。
很多时候, 当局者迷。
若不是天理苏醒,至冬女皇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愚人众在其余六国的阵线被迫收缩,恐怕到现在他都不会知道,被提瓦特人视作地脉异常的虚影重现, 居然是地脉在记录着该地所发生的一切。
在得知了这个关键的信息点之后,散兵立马抛下达达利亚,主动分兵来到稻妻。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浪人和战乱让踏鞴砂成为纷争的中心地带, 但也正因如此,罪魁祸首自以为真相已经全部被掩埋在历史之中。
时间将事件完完整整地铺陈而出,这些他原先从未在意过得地脉残影忠实地记录下当年的一切。
感谢天理的苏醒, 散兵从衣衫中拿出了一朵形状极其诡异的地脉之花。人偶轻轻触摸着这朵闪烁着崇神异光的地脉之花。这朵地脉之花似乎也同他一样, 时间被停滞在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金色的花瓣张开到最大, 花瓣和根系却因为营养的缺失而褶皱枯萎, 而在理应被深埋于地脉、汲取力量的根系位置, 一颗枯萎的脏兮兮心脏,仍在顽强地供给这株地脉之花。
他当年怎么会相信埃舍尔、不——
他当年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多托雷的谎言?
散兵捧着这颗已经黯淡得失去原有光泽的、萎靡得不足原来四分之一大小的心脏。这颗保护着他从失控的熔炉内部离开、又被他弃之如敝履的的心脏。
离开踏鞴砂的地脉之后,同丹羽心脏已经几乎是共生关系的地脉之花生命也已经彻底步入倒计时。离开了地脉后,这颗同地脉之花共生的心脏, 也将慢慢停止跳动。
散兵将它紧紧地贴近胸口。
他是个自私鬼,他自私地摘下已经凝结的地脉之花,又将其连根拔起,将属于友人最后的遗物藏入自己怀中。
随即,仿佛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散兵剥开衣领,人偶纤细的、曾经只需要为舞蹈装点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腔,取出里面无用的装置。
他懒得陪多托雷继续这个无趣的寻找心的游戏了。
散兵强硬地将已经共生相处好几百年的地脉之花和丹羽的心脏分开,地脉之花缠住他的手,发出人耳无法听清的尖啸。
他将地脉之花扔进暗之外海的海水,双手捧着丹羽的心脏。
扑通、扑通。
他虔诚地将这颗被多托雷挖出、又被恶劣的谎言所中伤的、属于他最好友人的真挚心脏放入自己的躯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