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甚至到这个时候,这个小心眼的僭主还在拿磨损来威胁他不许去见摩拉克斯。
若陀恨得牙痒痒,出于血脉之中的本能,龙王对天理麾下的魔神有几近先天本能的厌恶之感,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沉眠于地脉,等待世界毁灭之际再度苏醒,为僭越者及其扈从带来属于龙之大权的力量和积攒的愤怒。
是摩拉克斯敲开了他的家门,为他带来了高悬于虚假之天上、那道其实并不会刺眼的,名为太阳的光亮。
虚假之天带来了魔神与人类共处的谎言,以及豁免磨损之神位的许诺,他们南征北战,共同打下来这片肥沃的土地。
他知道天理及其维系者不满于摩拉克斯将古元素龙王视作友人——
但在摩拉克斯倾尽所有的担保下,天理妥协了。
毕竟谁不知道,摩拉克斯为神兢兢业业、做事认真靠谱、待人友善和睦,自身也实力强大。
又有谁不知道,天理常年一睡不醒,不管大事小事,有事基本都得找维系者。
若陀忿恨地看向还有闲工夫拖着一个降临者和一个实力大减的时间之魔神一起处理公务的维尔金。
有些人就是闲得发慌,不像摩拉克斯,一天到晚有数不清的政务要处理、还有数不清没长眼的家伙居然胆敢向他发起挑战。
若陀更加确信,一定是这个黑心天理本来就看他若陀不爽,又看不惯摩拉克斯受人敬仰爱戴,害怕地上之人会颠覆天空岛的权威,所以才痛下杀手。
现在的他无能为力。他只能最后去摩拉克斯的葬礼上赌一把——
用若陀龙王自身的力量去刺激残留在摩拉克斯遗体上的残魂,但凡摩拉克斯的遗言是要天理这老贼的命,凭着当年的那份信任、那份情谊,他若陀都要搏上一搏!
“你不答应我的话——”若陀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威胁对象,此时的龙王像是一个真正的无理取闹的人类小孩一样,紧紧抓住树根旁盛开的地脉之花,威胁道:
“我现在就把它给拔了,让你重新补上地脉记录!”
说完,似乎是害怕威胁不到维尔金,还补充一句道:
“你最好想清楚,我这一拔,你和维系者至少要手写补上这千年来的上千条记录——”
维尔金脸色大变,派蒙这边还毫无察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
“哼哼哼——你想错了,若陀龙王,维尔金是不会因为这区区七百八十三条的手写地脉异常情况记录而屈服的!”
“我答应你。”
本来还无甚大动作的维尔金一听到派蒙说补全记录需要手写后火速妥协,生怕岩元素龙王信了时间之魔神的鬼邪,让天理大人本就多灾多难的补齐公务之旅雪上加霜。
“维尔金!!”
“派蒙,咱们先别放狠话。”热心人士空贴心地提醒为维尔金突然倒戈而不满的派蒙,“到时候真要手写补记录的话,维尔金一定也会拉我们两个下水的!”
派蒙连连摆手,甚至将维系者拿来当挡箭牌,一边继续投反对票:“维系者可是说过,这些公文都要你一个人干完的!更何况,要是若陀在人类聚集的地方想要动些手脚……”
“时间之魔神——”
若陀龙王将那对冰冷的眸子投向一直在跟他唱反调、害得他迟迟得不到天理首肯的时间之魔神,隐隐威胁:
“我绝不会违反我的承诺,但也不要小看一位元素龙王生念尽失后,为了破坏这片无辜的土地而发出的最后一击!”
“若陀,没必要挑战我的底线,也没必要用胁迫来解决一切——你不会想知道我处理对这世间蕴含威胁之人的手段的。”
维尔金话音放低,隐隐有了威胁之意。他无所谓若陀对自己的态度,但是这不意味着,若陀可以仗着他维尔金一退再退,得寸进尺,进而威胁起派蒙和空来。
“不就是想去送仙典仪看摩拉克斯吗?我同意了。”
在若陀陡然转喜的目光中,维尔金补上了自己的条件。
“但是看完摩拉克斯这个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的家伙之后,你必须这辈子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伏龙树底下,不许再对附近的人类动手动脚,没事最好也别给我翻身,别给我添加工作量——”
维尔金的威胁和狠话若陀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在短暂地的喜悦之后,名为若陀龙王的存在再度陷入了哀伤与思念。
已经褪去龙类明显特征的女孩攥紧手心,丝毫不顾再度出现的、属于龙类尖锐的齿爪将人类柔嫩的肌肤抓破,在他心中,现在一切的皮肉之苦都比不上得知友人逝去的噩耗。
他那智勇无双爱民如子兢兢业业的挚友,此时恐怕,已经陷入虚无的混沌了吧……
摩拉克斯……
若陀在心底默念好友的真名。
你若在天有灵,在生命画上句号的最后一刻……是否还在想着千年前他们征战杀伐、携手同进的那段峥嵘岁月呢……
千里之外的璃月港,钟离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
不知为何,一种没有由来的怪异之感莫名从心中蔓延开来。短暂的停滞过后,钟离继续将杯中之茶送入口中。
而在他旁边,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却是发现了钟离短暂的异常,关切问道:
“钟离先生,可是身体突然有所不适?不如我们换处地方先歇息歇息?”
“昆兄无须介怀,只是突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哦?”
名为昆钧的男人挑眉,双手环胸,似是在好奇能让钟离这样严肃正经、学时渊博的先生都能觉得有趣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我也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能让先生在听田铁嘴说书时还能走神,不知道钟离先生能否分享一番。”
钟离顿了顿,看着眼前不知为何相处起来觉得异常熟悉的新友人,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缓缓开口道: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一位沉睡多年、已经有些脱离时代的老友,睡醒后好像……”
“搞错了自己的性别和年龄?”
昆钧:“啊?”
看着昆钧因为自己说的话而一瞬间的破功和呆愣,钟离露出一种格外熟悉又怀念的表情,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再度捧起茶杯时,昆钧甚至觉得,这位因缘际会的钟离先生,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向亘古之前的某个存在一样……
“抱歉,不知为何说了些逝去老友的陈年旧事,还请昆兄当个笑话听听就好,莫要介怀。”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第一天认识……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情绪?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酸楚和嫉妒包裹着他的心脏,内心深处沉寂的灵魂像是在因为钟离对那段过去避而不谈而感到愤怒。
明明他们才刚刚相识,理应不该如此逾矩。
昆钧的心脏像是被钟离拿起,又随意放下来的茶杯一样,从内向外的、莫名的抽痛席卷他的灵魂。
嫉妒绝非君子所为。
但昆钧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嫉妒那个钟离口中的老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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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周五!是美好的周五要来了!
第33章
钟离放下茶杯, 身旁的昆均让他不由得再次感慨,提瓦特之大,甚是奇妙。
阅历丰富如钟离也从未想过, 只是闲来无事前来听田铁嘴说书, 居然也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人逢喜事精神倍爽, 好事也不请自来。
虽然维尔金当场拒绝了钟离交还神之心、自己给自己退休的操作, 但至少目前, 在天理本人的默许之下,钟离已经相当自觉地进入完全退休状态,过上了在璃月港喝茶听书逗鸟聊天的美好生活。
现在更是双喜临门。
钟离看向刚刚不知道因为想了些什么而明显走神的昆钧,由衷地感谢命运的丝线将他们重新缠在一起。
虽然友人看上去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但已有友人相陪, 有说书解乏,再配上这一壶好茶——他还有什么别的好强求呢?
况且,这对于钟离本人, 又何尝不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体验。
钟离不觉得深埋于伏龙树之底的若陀龙王的灵魂溜出来会是一个巧合。
想来是尊贵的天空岛之主可怜他两千年来的兢兢业业, 故意留了一手,让若陀一部分灵魂能够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和他畅谈作饮。
欲买桂花同载酒,虽然恐怕往后也再难如今日同故人畅饮至此, 但是能同多年未见的挚友痛饮洽谈, 哪怕对方并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他已经知足了。
“昆兄, 时间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