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总而言之,是一段非常曲折的故事。”派蒙叉腰,“所以才会觉得他是故意不来的嘛……毕竟以前是算是好朋友。”
  维尔金点点头,可惜道:“……但磨损这种东西就是如此,越是钟爱、在意的东西,越是会在磨损来临之际忘得一干二净。”
  失去理性与知性,徒留力量和本能。
  看着如今已经被时间烙印上古龙气息的伏龙树,维尔金恍惚之间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距离摩拉克斯当年同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维系者不赞同的眼神好像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一样,但转眼之间,物是人非。
  锋芒毕露的魔神变得像被自己封印的老友一般稳重温和,而曾经立誓守卫挚友国度的古龙却被磨损变得暴躁易怒、最终双方兵刃相见,一个被封印至今,一个也失了从前的那份傲气和锋芒,多了些沉重和哀伤。
  “原来如此——”空点点头,却得出来一个令派蒙和维尔金大跌眼镜的结论——
  “怪不得钟离先生身上有种可靠但有代沟的气息,原来是类似于前朝遗老一样的人物吗?”
  “——完全反过来了呢。”
  维尔金为被摩拉克斯假装人类后的养生表象所迷惑的旅行者贴心解释:
  “倒不如说,在我记忆中魔神战争时期,若陀的性格更加沉稳温和,除了对我有一点种族歧视以外,对别的魔神和人类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偏见,反倒是摩拉克斯才是属于开疆拓土的凶残将军那挂的。”
  空大受震撼,世界观都在重塑:“你说的摩拉克斯是那个一心一意想着退休、美滋滋操办自己送仙典仪的家伙吗?”
  他还以为钟离先生跟巴巴托斯一样,是属于那种自由自在、不管正经事情的神明,原来曾经意外地能打吗?
  “毕竟摩拉克斯也有武神的名头,而且……人都会有辉煌的过去啦,”派蒙戳了戳一旁在研究伏龙树情况的维尔金,煞有介事地说道,“别看这个家伙现在是一副很好说话、办事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超级凶残、连维系者都搞不定的可怕家伙哦!”
  “那我的运气可真好……”
  空不由得感慨:“要是维尔金的性格还是派蒙所说的那样,我们一定不会成为朋友的,说不定还会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大打出手——”
  “咦!”派蒙连连摆手,“不要去设想那么恐怖的事情啦!”
  维尔金没有说话,其实,除了时时刻刻都处在暴躁状态的维系者,就算是最热衷于斗争的神明,经过漫长又如同定点打卡上班、毫无刺激的统治以及越来越冗杂的事务和责任冲刷之下,脾气都会变得好不少。
  尤其是在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和物随着时间变迁,或是消亡、或是沉眠之时……
  “你们来得早了些,是急于见证璃月最古早最威严的那位——等等,怎么是你这家伙?!”
  维尔金疑惑地将视线从伏龙树转向尖叫声的来源之处。
  一个扎着包子、蓝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小女孩指着三人之中的维尔金,失声尖叫:“你这个恶毒的家伙又在装什么无辜,摩拉克斯怎么不在?你到底把摩拉克斯怎么了?”
  维尔金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你是在问我吗?”
  这又是哪个熟人,他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蓝色少女深吸口气,仇视地看向三人,如数家珍般报出维尔金的名号——
  “说的就是你,高居于高天王座上的虚假之影、尘世七执政的统治者、从天而降的制裁者、世界之外的降临者、卑鄙的僭越者、虚假之天——”
  借着心中淤积的一腔怒火骂完后,小女孩喘了口粗气,等到脸上缺氧一般的红晕褪去,才瞪着一脸发生了什么事情表情的天理,才气喘吁吁地继续道: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到璃月来又有什么阴谋!”
  被骂了一通的维尔金有点茫然:身份对得上号,语气也很是熟悉,但……不管怎样,维尔金在脑内搜索了半天都没有一个熟人能够跟眼前的少女对上号。
  “是你呀,若陀!”
  这一连串熟悉的报菜名越听越觉得熟悉的派蒙一拍脑袋,马上就把眼前的小妹妹跟千年前唯独不爱给维尔金好脸色的若陀龙王对上号,惊讶道:
  “你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给自己捏一副小女孩的躯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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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可以早点睡哦!拉弥亚是一枚稳定加班的社畜,有时候更的会比较晚(凋谢)
  但是包被们放心,会日更的(递花花)
  第31章
  “时间之魔神, 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女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向派蒙,指责道:“谁不知道你们这群魔神都是唯虚假之天为马首以瞻, 你们这群家伙,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摩拉克斯不也是魔神吗?”不是魔神、得以从群体扫射中幸免的空弱弱问道。
  “那能一样吗!”化作小女孩的岩元素龙王双手叉腰, 瞪了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又跟天理厮混在一起的降临者。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 警惕地后退半步, 眼神不善:
  “等等——”
  意识到事情貌似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的若陀眉头紧蹙,过了一会,元素龙王咬牙切齿、一副看破了天理以及麾下干将险恶用心的样子,恶狠狠道:
  “真是个大阵仗啊,从世界之外而来的降临者、时间之魔神……以及背着所有人从沉睡中苏醒的天理……”
  镜片反射的阳光遮住龙王化身的瞳孔, 哪怕目前只能蜗居于这副孱弱幼小的躯壳中,睿智的龙王依旧能够轻易揪出其中的端倪——
  “天空岛是妄想重启魔神战争吗?”
  哪怕如派蒙也不免一时失语:“……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正好猜反了呢?”
  哪怕已经习惯魔神们和龙王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维尔金也没想到, 若陀被封印在此地千年,对天空岛的刻板印象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千间大大增强, 甚至隐隐往极端方向发展。
  要知道同样是被封印千年, 奥赛尔想破五颗脑袋, 都想不维尔金要重启魔神战争的结论。或许这就是有老婆陪蹲监狱和孤家寡人被封印在地底的区别了——怪不得摩拉克斯要给若陀选个风水宝地。
  维尔金一边胡思乱想, 一边干脆顺着多疑的古龙的话头继续往下说。
  “我可以不再在地上重燃战火, ”看向几乎跟普通人类小女孩形态无异的若陀龙王,维尔金无视了若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气,半蹲平视着那双隐藏于厚厚镜片的棕色眼睛,正色道:
  “但前提是, 龙王们最好不要动一些无谓的小心思……若陀,你知道让我失去耐心的后果。”
  反正不管怎么解释,龙王们都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死犟样子,维尔金也懒得多费口舌去劝服,只是用最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在若陀耳里暗藏无边杀伐的警告。
  维尔金站起身,满意地看着龙王想动手但是又打不过的气急败坏的表情,向身后的派蒙和空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快点回伏龙树睡觉吧,这次就不追究你偷偷从封印的缝隙溜出来了,就当放个风,下次不准了。”
  维尔金从派蒙手中接过那张标红的羊皮卷,在空中随手画了一个看上去极为复杂的花纹之后,写满记录的羊皮卷蜷缩成为一个金色的花苞,维尔金环视一周,最终在伏龙树根系旁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维尔金挥了挥手,金色的花苞好巧不巧地埋在了石镇子旁边,一团凝聚了地脉力量的花朵瞬间成型,金色的花瓣极尽所能张开,在维尔金力量的作用下,安抚着附近已经把警报要吹爆炸的地脉。
  “好了,收工。”
  维尔金甩了甩胳膊,揉了揉因为一时间没想起操作流程的脑袋瓜,在心底里悄悄庆幸——
  还好还好,虽然不记得安抚地脉的具体流程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既然伏龙树没有变成藏金之花,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为自己滥竽充数居然能够浑水摸鱼过去的业务能力庆幸之余,维尔金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心虚憋出来的虚汗。
  但就是这一连串的动作,使得维尔金看上去像是因为安抚被元素龙王惊动的地脉们而废了不少力气。
  天理力量似乎大不如以前。
  ——只是一瞬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若陀立刻分析出这一点。
  镜片模糊了龙王毫不掩饰的打量,维尔金没有理会若陀的探查,但在后者眼中 ,一切无言自明,天理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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