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贝多叹了口气,非常善意地提醒:
“就算至冬女皇亲临也打不过他,别挣扎了。”
“叛徒。”罗莎琳死死盯着他,嘲讽道,“为了给你那肮脏低贱的兄弟鸣不平,居然连曾向自己国家举起屠刀的神明都甘于归服,白垩,你比黄金更加令人作呕。”
不过识时务的本质还是让她不情不愿地把东西交给阿贝多。
事实上,让因为仇恨盘桓在世间不愿离去的灵魂彻底放下执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亲手手刃自己的仇人。
作为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千年的神明,维尔金自然不会像那些过于年轻的神明一样,寄希望于受害人的自我开解,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古璃月有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维尔金本人也十分赞同这一形式。
因此,他给出来的方案也十分简单粗暴:
“如果炎之魔女决定毁灭你的心脏,你将会失去一切复活的可能性,但你的灵魂将得到宽恕,我让你的灵魂继续附着于死物,或者是寄存于某件拥有神明力量的物件上。而如果她选择放你一马,你将会不被禁制束缚在她身边,直到她死去,你的灵魂将拥有彻底的自由。”
“我只是行使宽恕之职责的神明,并非拥有宽恕权力的当事人——”
出乎阿贝多意料,小篝火点点头。
杀人偿命,是最原始的自然法则,哪怕是不完整的灵魂,依旧能够明白自然法则的正确与残酷。
维尔金转过身。
他没有披着神袍,金发随意地搭在一边,唯有那双眸子,和罗莎琳曾经见过的女皇的眸子一样,散发着独属于天空岛之主、尘世最高之神的威压。
“人类,你的灵魂在哭泣。”
维尔金缓缓走下阶梯,来自此世之主的注视让她身上躁动不安的火元素偃旗息鼓,不敢在天理面前放肆,这是罗莎琳百年来第一次,在没有邪眼的压制下,被称之为“人类”。
她不敢直视那对金色的眸子,只能慌张得像是一个无知少女那样低下头。
“我能听见你胸中燃起的熊熊怒火。”维尔金继续说道,
“你想要给风神一个教训,正是因为他的迟到才让魔龙杜林在百年前的蒙德城兴风作浪。”天理轻描淡写地揭穿她心中的想法,随即又像是不解。
“可你的爱人是巴巴托斯麾下骑士团的副团长,在神明无暇顾及时,为蒙德而战是他的责任。袭击蒙德的是杜林,但它已经葬身于此地;创造杜林的黄金,你却熟视无睹;我很高兴看到你能将刀锋对准深渊的魔物,但——”
“我希望你告诉我,为何将怒火倾泄于巴巴托斯身上?作为报偿,我将给予你<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的机会。”
神明顿了顿。
“向杀死你爱人的龙,复仇的机会。”
她恨巴巴托斯总是陷于沉睡,她恨黄金制造出来的魔物,她也恨这该死不公的命运,剥夺了她向仇人复仇、亲手杀死杀害爱人的魔龙的机会。
一个答案而已。
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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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读者包被们:
由于2/3/4拉弥亚需要值班,所以如果没有在晚9点看到我的更新,请尽早入睡。
来自担心你因熬夜而失眠的拉弥亚
第14章
神明就是如此的无情。
迫使受害者亲手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迫使她继续面对这个痛苦又残忍的事实。
杜林有错吗?
有的,但黄金才是罪魁祸首,杜林只是最大最显眼的那只帮凶。
“黄金”莱茵多特。
她创造腐殖层是为了绊住七神、为了延缓自己国家毁灭的步伐去毁灭别的国家。
鲁斯坦作为西风骑士团副团长为蒙德战死,她知道他绝不会怨恨风神的迟到。
但罗莎琳做不到毫无恨意。
为什么堂堂风神做不到在一切发生之前就将灾难的火种统统熄灭?
少女找不到创造祸源的魔女,将心中的恨意投射向同源的魔物,以及在灾难来临后才出现的神明。
为什么不早一点?
这几百年来,她都把这句愤怒的斥责藏在心底,用愤怒的火炎无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但今天,罗莎琳从未如此坦然地承认:
“巴巴托斯没有错。”
她突然发觉,其实揭发自己内心的不堪,承认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比想象得要轻松。甚至连胸中淤积的愤懑都随着这句话而变得轻飘飘,好像愤怒成为了一片无根的浮萍,再也找不到支撑。
神明看不出魔女心中的五味杂陈,祂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好像魔女的纠结怨恨与祂无关。
“那杜林的心脏,就交由你处置了。”
高傲的神明掸走衣袍上的宝石碎屑后走下石阶,像只是为这个毫无意义的答案而等待,又在得到这个毫无趣味的答案后,随便施舍以丰厚的赏赐。
罗莎琳不可置信:“您是说,任由我处置?”
维尔金对她投以肯定的目光。
洞窟并不大,甚至因为其颇为类似于回声室的构造,所以洞外的四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女士」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凯亚若有所思,先前罗莎琳见到那些违禁品后突然360度转弯的态度,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了。
知晓一切的迪卢克则是眉头紧锁,他没有忘记那天骑士团长办公室里琴交代的一切。
如果说他们大费周章地将那些东西带到龙脊雪山是为了掩埋它们,使得不被那个被旅行者称之为“维尔金”的人察觉……
那他们的计划,基本已经可以宣告破产……
“放心啦,维尔金脾气很好的。”不知眼前两人心思各异的空安慰道,“就算你们祖上可能跟维尔金有仇,他也不会对你们计较太多的。”
别的不说,对于维尔金这种脾气好的要命的大好人而言,就算是仇人的孩子,也只是会忍不住训斥几句吧?
越想越觉得维尔金好脾气的空,还贴心地为凯亚和迪卢克举了如下几个例子:
“我们进入蒙德城之前正好撞上了温迪,也就是巴巴托斯在和他的眷属不务正业,维尔金只是随便念叨了他们几句,然后让特瓦林把我们送到蒙德城附近就不再追究了。”
“还有还有,我们之所以会来龙脊雪山,也是因为维尔金不想陪着你们搞大扫除。”
说道这里,空还不忘吐槽一句伙伴的懒惰,“结果没想到你们又把这些东西运上来……”
言尽此处,旅行者得出以下结论:“虽然维尔金很能打,职位也很高,看上去可能有点凶,但是你们要信我,他真的很好说话的!”
凯亚只感觉脊背发凉。
试问,提瓦特又有哪个长生种能够随意训责风神,又将天空换作自己的名?
尘世七执政之上,唯有天空岛之主。
洞外挨冻的人心惊胆战,洞内认认真真处理这桩陈年旧事的维尔金摸不着头脑,看着魔女惶恐的眼神,金色的眸子中充满着不解。
直到这时,维尔金才终于显神与人的思维上的区别。
维尔金当然无所谓魔女如何对待杜林,反正杜林本人也认可了这样的处理方案,不论罗莎琳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手刃仇龙,抑或是放这条龙一条生路,一切都与维尔金无关。这是他们自己的意志,不需要天空岛多加置噱。
但罗莎琳不会觉得天空岛的主人如此大度,哪怕维尔金只希望被愤怒所困的少女能够达成所愿,她也只会觉得天空岛的主人另有他谋。
维尔金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让魔女不那么疑神疑鬼的办法。
“你们自行处理自己的恩怨就好,但是要帮我留下文字记录。”
维尔金从衣袖中掏出羊皮卷轴,放到罗莎琳手中,对已经不知所措的魔女认真说道,“来,左上角填姓名国别,标题花体正文斜体居中,右下落款填维尔金,日期不用填,写一下反馈报告——玛尔巴斯应该手把手教过你们任务报告的基本格式吧?按那个来就好。”
魔女的眼神充满迷茫:“这是?”
这是维尔金退休报告的重要组成部分,用以向严肃的维系者证明他真的在很用心的在地上调研,而不是公费旅游。
外包任务的黑心天理语焉不详:“这是能决定你们未来的文字。”
——其主要作用在于给天理本人的退休档案的素材添砖加瓦,毕竟维系者要求万事要留痕。
罗莎琳和杜林的心脏同时漏了一拍。
能被天理称之为足以决定他们未来的文字,必须严阵以待。
维尔金在心底也悄悄缓了口气,魔女和龙的问题毕竟还属于私仇范畴内,能够解决问题就已经足够皆大欢喜。比起那门口被物理分隔开的坎瑞亚人,和魔女当年在巴巴托斯眼皮子底下创造出来的、那些能够让天空岛直接撞击提瓦特大陆的擦边文学,就要麻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