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诸伏景光抬起手表,语气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刚好一分半钟,全部解决。”
  大功率照明灯的主意其实还是从工藤新一当初的车灯示警上得到的启发。这一次,公安离组织成员的距离远比那时候山头间的距离近,周遭的环境也十分晦暗,环境条件已经满足,再换用照明灯加上反光板得到穿透力更强的白光——这又如何不算一种对组织成员的警示呢?
  货船的轰鸣声也在此刻从远处真切地传了过来。
  按照最初和工藤新一的设想是应该采取一网打尽的行动,但公安内部商讨之后,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就算公安假装是收到了举报前来调查偷渡,也很难瞒过组织,倒不如直截了当地进行抓捕。
  而同时,工藤新一提出的计划颇具巧思,并没有被完全弃之不用,零组将其用在了另一个目标上。
  诸伏景光思及此,握紧了拳头。
  ——组织安插在警方的钉子,至今仍未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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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拍毕业照啦!(遇到了非常会拍照非常专业的好心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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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西侦探当然也是会出场的,只不过这里是牵扯到赤井所以先安排了世良啦。
  第46章
  零组书面提交的仍是基于工藤新一想法而改动的计划, 当然在方案书里完全隐去了工藤新一的存在,只说是降谷零提出的设想。
  计划书被公安放在档案室里,只简单地按照程序上了锁, 没有再调高保密等级,为了给组织卧底提供这一次机会, 还特地找到了警视厅公安部提出合作,保存了第二份一模一样的书面计划书。
  实际的行动计划则只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口中商定, 直接对风见裕也下达命令, 带着零组的队员当场行动——至今为止,零组内部经过多次排查, 已经确认没有卧底和叛徒存在。
  倘若组织卧底想要获取这次行动的消息,他将会在公安暗中无死角的监视之下毫无阻碍地接触到密码柜, 无难度地得到这份资料,并十分顺利地把这份情报传出, 安然度过这一个晚上, 再迎来最后的晨曦。
  三年了,这枚深深藏在警方内部的钉子一旦松动, 就会被立刻锁定而后拔出。
  ——即使木板被钉入过的痕迹不会因此消失。
  诸伏景光定定地看着远处黑暗的海面,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将眉头皱得有多紧,但很快, 又被电话那边传来的令人安定的声音抚平:“hiro, 我在这里。”
  波本今夜没有任务,由于上次行动借由贝尔摩德作为证人洗脱了嫌疑, 这一次他可以自由行动。所以此刻, 降谷零就在公安里坐镇。
  而诸伏景光绝对地信任着降谷零。
  “如果组织卧底要行动,必然得在货船抵达码头之前。”降谷零沉静地说,“我想, 很快就可以有结果了。”
  话音尚未落下,他忽然眼神一变,身体迅速前倾,紧紧盯着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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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抬出超大功率的照明灯时,拿着望远镜盯着情况的阿笠博士十分困惑:“新一啊,他们的行动好像跟你说的计划不一致?”
  工藤新一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没被采用有什么问题。
  首先,举报偷渡本就是他应对诸伏景光所临时提出的想法。
  其次,从侦探的位置,其实看不到货车那边发生的具体情况,但照明灯一出,他就立刻知道了第三方势力的计划,因此并不担心那些成员会给组织通风报信。既然这个问题能够解决,那也不必非要一网打尽。
  侦探在意的是,第三方势力既然已经行动,那么,组织的货船应该很快就要到达码头。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八分钟后,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开始出现亮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码头,直到整艘货船都清楚地出现在视线内,工藤新一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货船靠岸了,上面的人下船了,”博士拿着望远镜,语气紧张但难掩兴奋,“有五个人走过去了······嗯?他们好像不是去围攻的。”
  “原来如此,”工藤新一眼睛一亮,“他们是要取代组织接应之人的身份,来接近船上的组织成员!”
  船上的成员身上自然也带着枪,如果直接进行围攻,他们在船上高处,第三方势力在开阔无遮掩的低处,将处于劣势。但若是能假装成接应之人,就有可能顺利且不被防备地接近货船!
  “五个人都是第三方势力的人吗?”博士有些困惑。
  “若要安全起见,最好是能完全替换五个人。但船上成员如果认识接应的人,就不能用五个陌生面孔去接近。”
  侦探却微微一笑:“但第三方势力里,有会易容的人。”
  ——比如说,当初在西村集团举办宴会时杀了人且全身而退的松山遥斗。
  “易容需要时间,看来这就是他们需要提前解决接应之人的理由了。”
  ······
  “组织卧底偷走了计划书,琴酒他们将会得到我们准备在接应之人和船上成员碰面时一网打尽的消息,”降谷零勾起嘴角,“那么,他们就不会太防备前去接应的人。”
  诸伏景光从接应人的身上搜出手机,看到了上面刚刚收到了,琴酒发来的计划改动通知,他模仿着前面的回信风格,回复了一条消息。
  组织决定将计就计,让接应之人和船上成员伪装被追杀的假象,将公安引到组织设下埋伏的地方。
  是个好计划。
  但没有可能实现了!
  零组安排了五个人完全替代组织成员前去接应,却不必每一个都进行易容和伪装。持枪的两个人可以借着警戒四周的名头侧身,不需要用正脸对着船上的成员,一个较矮的可以站在最后,用前面几人的身影作为遮掩,还能假装低头发手机消息。
  真正易容了的,只有诸伏景光和风见裕也。
  货船上的成员已经得到了琴酒那边发来的计划,船上的成员只会有三分之二下船,与接应的人碰头,一旦公安开始围困,留在船上的人就立刻开动货船远离码头,下船的人则将公安引走,等公安进入了组织的埋伏,货船再真正停靠海岸即可。
  爱尔兰就是负责下船引走公安的那一批。
  要将公安引走,起码也得突破包围圈,能且战且退而不是露面被秒,从武力来说,自然非爱尔兰莫属。
  然而更直接的事实是,留守货船的那三分之一船员里,会有琴酒忠诚的下属,也会有朗姆得力的亲信,但不会留下爱尔兰这样两头都没有完全示好的人。
  皮斯克活着的时候为爱尔兰争取这个任务,是确实在给他争取一个立功的机会。但现在,爱尔兰从这场隐晦的势力斗争之中及时离开,才能起码立一个苦劳,甚至可以称得上明哲保身!
  他没有言语,在船停稳之后,一个人拿着枪率先走下楼梯,踏上了陆地。
  码头上仅余留了一盏灯,勉强照亮着货船前面的陆地,但周遭一片昏暗,甚至难以看清正快步走来那五个人的五官轮廓。
  从数量上看,倒是与琴酒和朗姆那边通知的符合。
  但爱尔兰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五个人越走越近,直到在灯光为首的两个人露出了跟照片上一样的脸,也没能让那种怪异感觉消失。
  而此刻,身边的成员们虽然开始越发紧张地小声私语,试图在四周找出潜藏的公安,却没有谁的紧绷冲着即将靠近二十米之内的接应人去。
  爱尔兰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枪,脚步轻轻一动,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围。
  没有人与他同感,也无人可与他讨论,但爱尔兰还是想到了一种可怕,却又极其合理的可能——组织的计划,再次泄露给公安了。
  是了,朗姆那边这么顺利地得到了公安的计划并决定反击本是好事,但至今为止,那位潜藏极深的公安卧底仍未被抓出。连船上某些没有代号的成员都能知道的反击行动,公安那边难道真的会一无所知吗?
  朗姆他们难道完全想不到这一点吗?
  这一时刻,爱尔兰甚至判断不出到底是组织在将计就计,还是公安在将计就计,但很显然,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他们这些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人已经直面了最直接的风险——或许应该说,他们就是组织用来试探公安情况的第一步。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爱尔兰扯了扯嘴角,甚至有些想笑。
  他的代号并不是去依靠皮斯克求来的,而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通过了考核得到的,在此次任务之前,他并非毫无建树毫无功劳,但此刻,他依然成为了组织明晃晃立出来吸引火力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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