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倏地睁开眼,缓慢地侧首看向屋舍的门口。
  隔着一道木门,他听见屋内她无序的呼吸声,还有一些黏腻的响动。
  她在……
  木门不能阻挡他,但他却不会去打破这道门,他只是听着,认真去品味她此刻的快乐,感受她终于丢掉一些束缚她的礼数。
  他所出生的时代,没有她故乡那么安全,却更自由,人更专注于自己,而无一些可笑的奉献与忍耐。
  他能感受她埋首在枕上,发出幼兽祈爱的哼叫。
  很稚嫩的举动。
  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还不如他。
  哪吒听见玉小楼痛得变奏的呼吸声了,这点笨拙的可爱逗笑了他。
  ……竟是被自己的指甲挂痛了。
  他知道她指甲的厉害,那些薄而尖锐的指甲滑过背上刺痛又酥痒。落在胳膊上,尖锐得让他头皮发麻,就像他荷梗上的尖刺一样。
  哪吒没品味玉小楼的快乐多久,他就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结束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哪吒蹙起眉忧虑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松开眉头,因为他感受到了玉小楼的视线。
  她在隔着木门,看着他的位置。
  这个事实让哪吒爽得头皮发麻。
  望着木门,他眼前浮现玉小楼潮红的面孔,带着汗带着泪。
  水汽潮湿中的一张美人面,缀着红粉的眼尾抽搐,一双眼艳丽又脆弱,在他眼前忽远忽近,眨眼间又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一场幻梦。
  是在觊觎他?
  还是在满足他?
  两种猜测都让人心向往之,魂灵也飘飘然起来。
  哪吒低低笑起来,他忽地觉得自己之前某种念头有些愚蠢。
  先前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掌控着她的欲望,并且以此做饵来诱惑她?明明她才是他欲望之始。
  这世上唯一被他视作异性,视作伴侣的存在。
  她是知道这点,才如此胆大吗?
  若自己现在起身去推开那扇门,她脸上的表情必定会精彩。
  可惜,他不是妖魔邪异。
  哪吒慢慢闭上眼,脸上带着一半满足一半困惑的表情转过头。
  他能这么做,但没必要。
  哪吒移开视线后,房中的玉小楼也垂下头闭上眼,不再盯着木门看。
  方才,到最后的高处时,她在想着哪吒。
  更诡异的感受却是,她莫名觉得在那一刻时,他正在看着她,看着她攀高,又看着她坠落。
  这种感觉,竟比两个人还要刺激?
  她在刚才满足的是亵渎欲吗?
  玉小楼躲在被子里脑中一团混乱地睡着了,到第二日天明时,她起得很早,洗漱后推开门,她闻见了浓得让人想要闭气的花香。
  香得她想要咳嗽。
  玉小楼走到哪吒面前,她弯下腰想要触碰哪吒的肩膀叫醒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往下拉。
  速度很快,让她眼中除他之外的一切风景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看见哪吒发上的金饰摇摆,看见他眉毛上流下的水痕,看见他挂着细密露珠的眼睫,在他睁眼时露珠下坠,又在他靠近自己时融化在自己眼下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引得她的身体颤栗不止。
  清晨,在日光还在软弱无力的时候,玉小楼获得了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和独占欲的吻。
  他亲得热烈又下流。
  玉小楼脖颈至耳尖一处,伴随着红色的蔓延,麻又刺痛的跳动感铺满了她这一段的肌肤。
  她呜咽地想闭眼,却被哪吒用力地捏了捏下巴,红色的指印在她的下颚处形成半朵含苞欲放的花形。
  他不让她闪躲也不让她闭眼。
  玉小楼睁着眼,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吮吸。
  四目相对,眼神中的磁力近乎化为实体,相互纠缠,耳中吞咽声响得盖过了院中鸟鸣。
  院中的鸟雀并不会带着异样眼色,去瞧在院中亲密拥吻的男女,因为它们早已习惯人族一年四季都会情动的特点。
  “呼—呼———”
  一个吻结束,分开时,丝丝缕缕的白雾,从唇缝中散入清晨冰凉的风中。
  哪吒捧着玉小楼的脸,在她迷糊的眼神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昨晚结束后,你是想要这个对吧,小玉?”
  沙哑的尾音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投入玉小楼的心湖,激得她从眼中激出一滴泪珠,装作是湖面涟漪消失后留下的水花证明。
  她一时失语,哪吒却早已习惯她这方面的羞涩,正想不再逗她,起身做正事时,他的肩膀却被她搭住。
  “你……”
  哪吒当即感觉到自己肩膀上被施加了一股巨力。
  他被她抓住钉在原地。
  接着他看见小玉又凑了上来,唇上出现被咬住的牵扯感。
  她含着他的唇,难耐地闭上眼,声音若啾啾雏鸟鸣:“不止结束时想要你…现在还想要,还有时间再亲一会儿吧。”
  “好”
  哪吒觉得自己回话了,这回应却只有他自己听到,玉小楼耳中只听得他喉咙中呜了两声,便重重地搂住了自己。
  这次不止是吞咽声了,更多的还有千口根被舔舐发出的咕叽咕叽挤压声。
  情愫催生莲香更加浓郁,直到院中男女觉得足够了,这香气才固定在一个浓厚的阶段。
  花香浸透了玉小楼的肺腑,达到了呵气如莲的程度。
  骑上马前,马都被她身上的花香呛得打了个喷嚏,被她哄得摸了几下才让她翻上马背。
  哪吒踏在风火轮上与她并行,两个身上香味浓重的人,若不是路上风大,她还得脸红很久。
  行军路上,玉小楼看见一个眼熟的大脑袋小孩在盯着她看,在她回看过去时马上对上她微笑。
  这一丝眼熟感,让玉小楼想起了他是谁。
  玉小楼对黄天祥笑了笑,扭头就低声问哪吒:“这小孩怎么看起来肿肿的?”
  哪吒:“我抽的。”
  玉小楼:“你为什么打他,人家多普通阳光的一个小孩,你别给人打哭了。”
  哪吒:“他不会哭的。”
  话音肯定得让玉小楼怀疑他们已经私底下打好了关系。
  哪吒带孩子,这个说法奇妙得不可思议。
  玉小楼眼神在这两人之间可疑地来回了几次,就收回了目光。
  行军至西岐山外七十里处,安营扎寨。
  在一片烟尘中,玉小楼被哪吒护着站在一旁,看见了军营中许多现代人想象不到的画面。
  在此时,军中将领不止能拖家带口,军队中还有女姓兵卒的存在,看衣着打扮的不同,也有女人达到了将领的标准。
  这个事实让玉小楼眼睛发亮,她在刚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做些什么事的前期,就遇到了能让她记载的重要史实。
  正面的、真实存在的,女性原本就站在名利场中的证据。
  除了历史,她还可以画下这些,写下这些。
  她的存在就是史家风骨的传承,不该史,只是记录下当下发生事实的记录。
  玉小楼睁大眼睛努力记下眼前的女性兵卒,她们的存在让她心中莫名激动。
  比起旦,比起曾经听说过的妇好,眼前这群女兵的存在更让她激动得想要流泪。
  她见到了活的历史,她活在历史中。
  这一刻,神话造成的与世隔绝之感被打破,玉小楼再度觉得自己是个现代人,哪怕她身上的血肉骨髓都已全部换成另一个人的了,她也依旧是她。
  身上涌起的只有现代人能理解的使命感,让玉小楼容光焕发,她竟开始期待未来将要度过的千年万岁。
  不止历史,她连每个时期的舞蹈都可以学习。
  不用因为岁月漫长而成神仙,她可以作为人保持着人应有的活力,成为永生的人类。
  玉小楼独自激动着,品味着只有她一个人能体会到的浪漫,直到夜中在营帐中安睡,她都带着些隐秘的欢喜。
  第94章
  天空上晕染着一层厚重的墨蓝色,深深浅浅,瞧着像是一片沉静的海。太阳的第一缕微光还未穿透云层,在一片暗沉的天光下,军营中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在一处属于军中将领的营地中,玉小楼正在一顶营帐中裹着略显粗糙被子安睡。
  昨日心境的豁然开朗,让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紧绷的心弦得到了解放。心安后的体乏,让她一夜无梦,仿佛是回到幼时的开学日, 在这简陋却充满安全感的营帐里,不情愿地迎来了新一日的辰风。
  微凉的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着陌生地方的冷气,扶向玉小楼的面颊,仿佛是一位严厉的母亲的手掌,强硬的催促。
  她不愿意睁开眼,想继续酣睡, 这份孩子气的美好却没有维持多久, 就被帐外传来的接二连三的声音打破了。
  帐外的声音是连续的,它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梦境与现实接壤的缝隙处的神秘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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