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现在想起来了。
她的确是在大金龙的帮助下回家了。
门口那俩门神也是被她揍的,她回了家,然后……
然后爸爸妈妈并不能看见她,再然后她发现爸爸妈妈有了新女儿,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玉小楼眼中又淌出了血泪,她颤抖着身体站在家门口,冷得像浑身淋过雨一样难受。
“小玉,到我身边来。”
玉小楼扭过头看向身后,灵珠子就飘在她身后半步远的距离。
祂在像前一次一样招呼她,想起一切的玉小楼知道她过去后会怎样,她会得到偏心,得到庇护。
就像最开始不能接受现实的自己,朝灵珠子走过去,抱住祂然后以为祂是哪吒,从祂那里得到了安慰。
一个欢乐的'现实'。
第70章
后来的妹妹自然和玉小楼是骨肉至亲, 但她总觉得有她在家中像是多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能代替自己位置的陌生人。
耳旁欢笑越听越觉刺耳,玉小楼扭头看向灵珠子,注意力却还是黏在了幼儿噫噫呜呜的笑声上。
做了鬼,她现在是鬼吧? …就当是鬼好了。做人时受刺激过大,还有超负荷后的生理反应压下她不想面对的现实声响,做鬼了反而只能一直听着现实的动静,激得人欲要发狂。
她对着灵珠子没什么好说的,这样一个正宗的非人的目的不明的东西,鸡同鸭讲没什么意思,缓缓摇头后,玉小楼便又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玉小楼倒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了,身体里丝毫的困意也无,这样的清醒让她无法找到什么空子回避躲藏。
她这时再看周遭一切,家里属于她的房间依旧是她的。
房间里四处都被打扫得很干净, 睡在床上能闻到洗衣液芬芳浓郁的玫瑰香气, 这里没有出现一件属于幼儿的物件。
她的卧室还是她的私人空间,之前印象中空荡荡的桌子,这时她看见其上摆放着她的遗像和几盘供果。
作为遗像使用的黑白照片, 它被黑框围住, 衬得照片中的二十来岁正青春的女孩子看起来是死板板的硬生,样貌美丽,却依旧给人一种死去几天后才被冲上岸的死鱼般的白胀。
这个家还是她的家,家人也还爱着她,她却觉得爱不够。
自己的私人地盘还是自己的,桌上果盘里放的是自己喜欢的西瓜、芒果,莲雾、山竹, 爸爸妈妈一直记得自己的喜好。
所以是她的选择错了吗? …还是她太自私了?
玉小楼翻身在床上趴下,透明的身体钻进被子里躲藏,像情绪潮涌退却后,一条卧沙的蠢鱼。
她想静一静,却又感到有个球体正隔着被子在她身上滚动。
原先被她冷落的对象,贴了上来。
而且祂还不知死活地继续在撩拨她!
灵珠子能从自己身上获得的利益有大到让祂这样缠人吗? !玉小楼隔着被子,紧皱眉头握紧了拳头,忍无可忍下开口说话语气中,也带着些不耐烦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保护你呀。”
她听见祂这么说,语调是那样的想当然,听着比哪吒说话还气人!
灵珠子的答话,让玉小楼觉得胸中余下未完全发泄的、留存的气更加堵塞。
如果她要的是这样的保护,她又为什么想回 现代呢?
比起灵珠子虚伪的呵护,哪吒能给她的更多,而且他是真心实意。
想到这里,脑中思绪更加混乱的玉小楼她钻出被子,一巴掌将灵珠子扇到了地上:“我不需要你这样不知所谓的保护,你当我是花瓶中的花吗?!”
未有反抗,顺着鬼魂的手劲儿,灵珠子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直至撞到门板后才停下。
作得好一副可怜相,可惜观者心中一丝怜惜之情也无!
灵珠子从地上稳住身形,将面上独眼转向玉小楼:“小玉是像花,但我没有瓶子,不如你和我一起做珠子。”
祂说完,弯眼像是微笑一样,又补了一句:“做珠子,很好。”
祂听不懂玉小楼话的隐喻,单纯觉得珠子比只能存活短暂一段时日的花朵来得好。
说起珠子,玉小楼就想到自己体内的阴珠,随即她伸手按住腹部,眼中带着深思问灵珠子:“你是不是想要我体内的阴珠。”
“不止阴珠,后续哪吒给你补上的阳珠我也想要。”灵珠子从地上飘起,又落回床上,祂玩乐般地在床上滚动:“你体内自成了一副阴阳图,小玉你现在是有资质做妖鬼的魂魄,那边还有人供奉你呢。”
祂说得坦然,将自己的打算全全告知眼前的美人魂魄。
灵珠子的意识早在此次横渡宇宙之间时,就从哪吒体内苏醒,祂隐藏着在暗处看着自己珠体化作的□□是如何蠢笨的追求女子,然后再因为顾忌对方心情好恶,而被看穿拿捏。
哪吒,祂之人身,是愈加活得像个人了。
要灵珠子说,这世上从来只有弱者顺服强者的道理,祂将力量全部拿回,掌控住眼前的魂灵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眼前小玉的恨怨…无非就是祂目前给祂的还不够多。
小玉啊,灵珠子在心中叹气,祂真是觉得她很娇气,必定是从来没饿过肚子,也没与谁于生死之间来回搏杀过,才这样天真。
上古时,阴阳两性之间的分与合,向来看谁强,强者主导一切,而情感在结伴同行的年月中自有定论。
瞧瞧,她就是仗着祂与他喜她过什,才敢到现在都敢在自己眼前发愣!
“是哪吒。”险些因为灵珠子话语走神的玉小楼,她眨眨眼定下心神后肯定地说道。
这话说完她又愣住了几秒,觉得自己这想当然的语气特别可笑。
当然在她觉得自己可笑时,面上也露出了个讽刺的笑容。
自己这……算了。
笑着笑着,玉小楼看见毫无防备心朝她飘来的灵珠子,倏地出手如电将祂死死攥在手中。
她讨厌祂在此刻提起哪吒,让她想起哪吒!
灵珠子的话与回到现代后经历的一切,这些那些通通让她觉得她的成长微不足道,稚嫩得和青春期的发育没什么区别。
她的决定与她的反抗,在此刻竟然有种青春期少年反抗成人时的作用渺小与行径可笑。
她纠结的爱与道德,那边盘算着力量强权,她是个连哪吒都比不上的蠢蛋成年人!
她算个什么大人? !
还是说,她还不够狠? !
瞬息之间玉小楼脑中蹿腾出无数暴戾可怖的念头,那些偶尔看到过折磨人折磨动物的手段在她脑中滑过。
她想自己都不是人身了,为何还要被活人的伦理道德束缚?眼前的珠子也不是哪吒,祂是真正的一个怪物。
自觉想通的玉小楼忽觉混沌斑驳的脑中天光乍破,一个鲜明的念头从头脑中冒出,刺得她脑仁生疼地跳。
她低头轻笑几声后,顶着这颗死珠子震惊的眼神,一口朝它的眼睛啃去,凶狠无比。
灵珠子被玉小楼突然袭击后,祂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只颤动着躯体忍受痛苦,承受着来自她野蛮的掠夺。
原来被她害了是这种感觉!
灵珠子颤动着身体,感受着面上血肉的剥离,随着玉小楼一口接一口急促的啃噬,祂体验到了活物被捕食的剧痛。
这感觉对初次体会的灵珠子来说过于新奇,祂好奇着依从了玉小楼从祂身上剥离去哪吒还给祂的部分。
什么修行什么术法,玉小楼都不懂,她现在脑中闪过的,唯一觉得可行的方法,竟是商朝时她见过的祭祀。
进食,飨宴!
只要吃了血肉,就能夺回来(拥有力量)!
……就像祭品一样。
如果灵珠子没骗她,她大抵能猜到在那方时空中的哪吒会给予她怎样的供奉。
人是想象不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景象的,哪怕这人是哪吒。
他能避讳自己不喜的一切,做祭祀时却无法避开时代在他认知中的刻印!
这该死的珠子,想中间商赚差价,她何必让哪吒的供奉经手祂这一道,她直接享用就是!
现在的玉小楼虽是恢复了理智,体内却多了独属于非人类冰冷絮乱的冲动。
觉得可行,那她就不计后果去执行,不再计较得失锱铢,成就活,不成那就死。
冰冷的像是贝肉的肉块被玉小楼一口一口囫囵吞下,快而残忍地进食让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狼狈的野兽,她强压下干呕,机械地一下下吞咽。
灵珠子表面生长的眼睛是薄薄一层肉,她没花多少时间就轻易咽下。
玉小楼的魂体因为力量的回归变得更加凝结,以前看着的个透明的幽影,现在却像是团浓浓的烟雾,带着黏稠的质感。
忍着恶心收回了力量,她再看手中的灵珠子时,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的行为极其莽撞,做时根本不敢去看手中灵珠子的惨状,生怕入眼的会是什么血肉模糊的可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