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吓人要一阵阵的,才能把人逼疯。”玉小楼屈起手指勾勾大眼山竹的眼睫,像逗弄小鸟般的动作:“我要这一家人不得安宁。”
灵珠子没说话,祂知道玉小楼是什么性格的人,心里有些不相信她能对外人狠下心肠。
她这个人,只舍得对哪吒狠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中的挂钟显示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玉小楼这时缓慢地飘到卧室门口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她抚摸了两下门板,屈起五指便开始在门板上抓挠,发出一阵阵粉笔刮擦黑板时发出的刺耳声音,有时动作慢下来后,这声音又变得像是牙齿啃咬骨头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中响起,激得人头皮发麻。
这回的动静挺大,卧室里的母女两个,谁都不会再心存侥幸,觉得门外的鬼闹得不凶了。
女人害怕地拿去女儿的手机给老公打电话。
“叮叮咚~叮叮咚~”
不远处响起的来电铃声戛然而止,女人和女儿对视一眼后,心下倍感失望,她们没听见另一边卧室开门的动静,心下便都知道这铃声是被人主动按灭的。
这间屋子里的活人刚刚被挠门声吵醒,这声音谁都害怕。
她们懂得这种慌得心跳失序的恐惧,可也对老公(爸爸)没有过来保护她们而感到失望。
“妈,外面挠门的声音停下了。”女生抓着母亲的胳膊,低声提醒。
话才说完,两人耳边又响起接连不断几声清脆的巨响。
那声音听着像是在剁骨头。
一时间空气变得沉闷起来,压得人无法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母女两个谁也没有勇气开门去瞧个清楚。
门外的玉小楼在听到另一间卧室中被掐灭的来电铃声,她就不再挠门了。
她先飘到厨房无声无息将所有刀具拿到怀中,然后就飘到了男人独自安睡的另一间卧室门前。
紧接着玉小楼就在灵珠子的注视下开始一刀刀桶向门板,在压缩木料支撑的两指来宽的木门上留下一个个小巧的窟窿眼。
她一直捅门,捅到大门外传来成年男人的呵斥声与巨力破门声的传来她才停止。
玉小楼冷眼看着警察带人进入这个家里,敲开两个卧室门,救出惊魂未定的一家三口。
她笑她们天真,自己害怕时就来讲法要保护了?
晚了。
这一家人怎么和警察掰扯,她毫不关心,只在他们妄想走出这个家门时拦住了他们三个人。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妄图跟在警察身后的男人,凭空飞起,然后重重撞在墙上后落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抱卵的虾,四肢快速地在身侧划动,嘴里冒出痛苦的呻//吟。
眼前的突变惊得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静得落针可闻的房中里,众人的呼吸声忽轻忽重,却谁都不敢去扶倒在地上的男人 。
这静默维持了大概五六分钟,房间里的人们才动起来。
玉小楼守在大门口看热闹,看着这些人像是在看什么话剧表演一样笑哈哈。
她反正不管,只要同学一家三口不离开这个房子,其余人怎样她都无所谓。
最好他们再闹大声些,让整栋楼整个小区的人都来看热闹。
看看什么叫活见鬼。
她站在门边,眼睛因为兴奋而大睁,眼球在眼眶中颤动不停,这个魂魄都因为报复的兴奋,使得魂体在半空中微微扭曲了一瞬。
再然后就像玉小楼预想的一般,屋内所有执法人员一次次地做着无用功,看着执法记录仪中这一家三口在空中飞起,或是对着空气惨叫。
可当他们拉开这三人的衣袖,看见他们皮肤上出现的青紫色手印时,任谁都被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愿承认的,不敢承认的,或是因为职业原因不能承认的人们,这天夜里的世界观都被推翻。
玉小楼就陪着满屋子的陌生人耗到了天亮。
其实她不睡觉也是可以的,之前的两次睡眠估计是她的习惯在起作用?到天明时还精神奕奕的玉小楼,笑盈盈地左右打量屋子里犯困的众人,然后在他们天亮尝试时再次阻拦同学这一家三口离开这间房子。
她观赏着人们脸上惊异的表情,心中积攒的快乐化作成了一串串轻盈的碳酸泡泡,快乐得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捧清透的雾。
尤其是在人们屈服她的力量时,她灵魂中升腾的碳酸泡泡便更加充盈起来。
不过嘛,打电话给学校是不允许的哦。
玉小楼靠近他们拨通的手机屏幕上,透明的手指穿过他们的皮肉,在屋中三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按下代表挂电话功能的红色图标。
可不能给你们的同伙提醒。
因为把你们闹出病来后,我就要去找校领导他们去了,他们欠学生和学生家长的道歉,是要还的。
人和他们讲道理时,他们要耍王八蛋,鬼来找人时,那鬼也不讲道理好了,都是跟人学的。
灵珠子全程很少插手帮忙,祂一直飘在玉小楼身边看她动作,看她无情玩弄着所有弱者,脸上露出专属于高大健美雌兽所拥有的游刃有余的轻松愉悦。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晚霞般的颜色,这层薄薄的红让她苍白的魂体沾染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她看着像活人了点,所作所为玩弄弱者的残忍却是不属于人性的酷烈喜好。
无形间,她距离人的距离又拉得更远了些。
是无知无觉还是心甘情愿的变化,灵珠子无法从她喜悦的表情中分析而出。
祂想两边都朝同一方向行进,小玉最后会如何呢?
她会变成妖鬼精灵之属,还是会像祂现在的状态一样,分裂成两半?
第69章
人心经不起试探, 但经得起折磨。
玉小楼将这一家三口困在家中折磨了一个星期后,脑中突然生出这么一句话。
她也不阻止这三人点外卖叫跑腿,基本的吃喝有了保证,怎么反倒让他们看起来更焦虑了?
她疑惑,便也把这个问题抛给身边的灵珠子。
灵珠子瞧着她脸上困惑的表情,两条细细的黛眉蹙起,眨眨眼直接为她点明:“人,都是害怕异类的。”
“就像, 当初你第一次对哪吒感到害怕的时候,你与他们都是一样。”
一样的弱者。
现在就算不是人了,她依旧很弱。
竟然因为形体的转变,而影响到思考。
这种问题,灵珠子想小玉还是人之前绝对是不会问祂的,她会自己思考,然后用她体内那颗温软的心去包裹住目前的困难, 然后思考最温柔的解决办法。
她, 是水一样的女人, 无论身体还是行事手段都是这样。
灵珠子讲话有时比哪吒还要过分,就像现在, 祂的实话实说换来的是玉小楼的面无表情。
她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灵珠子,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致,转而继续去折磨人去了。
灵珠子没被她的冷待激起什么情绪变化,或者说作为一颗先天灵珠,祂原本就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祂望着玉小楼的背影,叹息:“小玉你好可怜。”
她到现在还没发现一切的不对劲。
可就算心里觉得玉小楼可怜,灵珠子也没出声提醒她一丝一毫,祂只陪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她自己悟。
今日, 玉小楼的心情不好,便行为上便更加无所顾忌。
她点燃门框,又在一家三口的尖叫中熄灭火焰,在人洗头时猛地将人头按在水中静止三分钟,凭空拎起男人的后衣领,将人掷在墙上。
说是合理报复,现在的行为却是完全变质,肇事的主人公却还未发觉她眼中正常却是扭曲的世界。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中,而灵珠子就是品尝她梦境的评委。
祂慢条斯理地品味着眼前魂灵的情绪,愤怒、悲伤、喜悦等等激烈鲜明的感情,这些都是祂从来都未有过的东西。
而玉小楼自从做了鬼后,她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激烈起来,情感的变化在她面前起伏都是那么激烈。
灵珠子来者不拒地品尝着,外表故作冷静,却能从祂弯起的独眼上看出祂此刻内心的愉悦。
说起来,祂能有这只眼睛还要谢谢小玉的帮忙,不然祂可不能这么轻易地从哪吒那里将这部分夺来。
嗯,等晚点再向小玉道谢吧,她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最开始时是没有长眼睛的。
珠子怎么会生出血肉呢?
她连认知都被扭曲了,可怜的小玉。
那头玉小楼正无师自通地熟练运用自己的力量,让客厅桌子上摆着的花瓶炸开,冷笑着望着四溅的玻璃渣碎片伤人引发尖叫。
花瓶碎裂被泡了一个多星期依旧鲜艳柔嫩的百合花带着水流滚到了玉小楼的脚边,然后被她一脚踩下,逐渐枯萎。
“小心。”
灵珠子飘到她身前,圆润的珠体顶着玉小楼的胸膛正中轻轻一推,她就被祂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脚移开花朵又恢复了几分应有的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