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小楼将葵拘在身边待着,递给她一个小板凳让她坐着,自己拿了个大陶碗往里倒面粉倒水和面,哪吒进屋,她也不看他。
面团砸在案板上砰砰响着炸人耳朵,哪吒瞧玉小楼往食物上打拳,没忍住自己的笑意。
他觉得她打那个白团,像是在打他。
他人分明就在她眼前站着,除开前次气急的掌掴,她连打人都舍不得下手,或者说是害怕?
小玉扇他的巴掌,她打他时,全身都在发抖,连目光都被她抖碎了。
这样干净弱小的美丽女子,放她出去,哪里她都是不得活的,因为她不会食人,那种吃法她都不会。
哈哈,哪吒突然想起不久前小玉咬他那一下,没见血不说,印子一个时辰不到就消了。
伤害、占有全无,倒和求欢、爱怜一样。
哪吒笑过后没误正事,他让奴隶们将昏迷的金吒用榻上褥子布帛裹了,抗回了金吒自己的住处。
他才不想留这人继续在小玉面前卖弄。
就他真心真意,他就是假的坏的?
大兄要想在他面前对小玉显示他的善,也得等他强于他再说!
强弱可不是凭借长幼这个优势,能一直保持的。
大兄他……
回忆从以往到今日金吒的行事作风,哪吒便算出金吒以后成不了什么大事,也得不了什么大名的结论。
狠不够,善不足,优柔寡断且能力不足,一介庸人也配与他相争
想想,哪吒都有些怜悯金吒了。
这个人往后也只能继续于李靖面前得个第一,得些赞誉,对外却什么都不是。
而李靖于他哪吒呢,不过暂时是眼前一座跃不过的石山,等跃过,李靖日后连给他挡路也不够资格。
大兄他却是李靖驯养的温顺牛马呀!
哈哈,大兄他真可怜!
他可怜的大兄啊,以后再打他,自己下手轻些好了哈哈哈哈哈!
玉小楼揉着面,装作看不见哪吒的样子,其实她一直有在暗中观察他。
看他赶走了金吒,一个人站在那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脸都兴奋红了,便看得皱眉。
一脸的……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看他看得久了,倏地便毫无准备地与哪吒在下个瞬间双目对视。
玉小楼在哪吒的注视下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忽然间受到了强烈的电击。
他这眼神不对劲!
他激动得瞳仁都在颤抖,脸上表情惊讶、了悟、嘲笑、轻蔑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扭曲了他艳丽的面容,看着给人狰狞可怖的感觉。
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涌动穿梭,将要挣脱人皮,从内里扑出来一样!
太、太吓人了!
玉小楼颤抖着缓缓扭过头,不敢与其对视。
别看我!
别过来!
哪吒脸上的表情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太邪恶了,类恶兽毒蛇,肖妖花毒草,美艳却压不下自身那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
但他都发觉她在看他了,又怎会不过来。
玉小楼不知道除了逃跑的猎物,于猛兽而言未长成的被吓呆在原地的猎物,其娇小可爱的姿态也足以挑逗起兽扑咬的欲望。
而人,也是兽中最容易被刺激的种类之一。
“小玉。”
他靠过来了,在身后环抱住自己,吐息温热沉重像是巨兽吐息。
“我和你说,我发现了我大兄的秘密。”
玉小楼紧张地问:“什么秘密?”
哪吒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说:“他是被李靖圈养的牛马,性情温顺,注定一生庸碌无为。小玉你看不上他的,人怎么能和牛马相交?”
玉小楼脑中飞速运转,努力去连接上哪吒的角度思考,最终她脑子里也滑过无数不能说出口的想法。
不明白,但总觉得哪吒说出了真相。
但太可悲了,所有…都太可悲了,是…不应该这样彼此凝视评判的啊。
错在哪?错不在他们身上。
“咚!咚!”
两身落在案上的动静,将玉小楼从心中万年挣扎中唤醒。
她管不得的…
要专注她自身!是的是的是的!专注她自身的!
哪吒看案板旁落下的纸盒,问玉小楼:“你这又买了何物?”
玉小楼镇定自若地拍干手上的面粉,去拆快递箱:“酒。”
哪吒好奇:“小玉,你能饮?”
玉小楼拆开箱子拿出其中的米酒和甜酒酿,语气轻轻地说:“一点点。”
哪吒摇头:“酒不好,有的酸,有的痛舌头,不好不好。”
“不好,也不是给你喝的。”玉小楼挣开身后哪吒的拥抱,“你别妨碍我做事!”
“今日是有些凶。”哪吒松开手,却仍不离她身后,望着她的动作问:“要我帮你吗?你手都打红了。”
玉小楼转身推他:“你一边去!”
哪吒哼笑一声说了句我不,就盘膝坐下,与葵并排靠在她的腿边。
等哪吒没有静距离贴着自己了,玉小楼才觉心中狂跳的心渐渐缓下了跳动的速度。
她稳住自己的手,将手中两个玻璃瓶放好,擦干净手去揪小面团。
她准备做锅甜酒粑,试探哪吒究竟能不能饮。
若是不能饮,她后面就方便对他用老套却又经久不衰的计策了。
水烧开,分好的小面团一一入水,滚个几分钟往里丢下几勺甜甜的甜酒。
最后在一分钟后起锅时,玉小楼面无表情往里倒了半瓶米酒,搅匀。
说是有心试探,玉小楼却不会做得主动。她自己舀了一碗端走就坐一边吃去了,眼风也不扫坐在自己腿边的哪吒一下。
哪吒看她端着碗甜香的食物走开坐下,惊问道:“我的呢?”
玉小楼这时已经在案前坐下,被跟到面前的葵缠着要吃。
她到了一碗凉水,夹了一个团子在水中洗过正要哄葵吃,抬眼见到哪吒明明看见锅中满满却不动手,单望着她看,顿时装出的八分火气终是落了实:“人吃都在锅里,你别装出一副待人投喂的牲畜样!”
就拿他的话堵他了!
哪吒新鲜地看小玉今日凶自己的模样,等瞧够了她怒视自己的绯红美人面,才施施然从地上站起。
他拿着勺刚要往自己碗里舀热汤,突然心生其想,转头看向玉小楼,眼带笑意,冷静张口:“汪!”
这声狗叫极其仿真,不仅玉小楼被哪吒这一声惊得丢掉了手中的勺子,就连奴隶们也不禁对他侧目。
玉小楼:“你、你……”
哪吒端着装满的碗坐在玉小楼身边嬉笑:“还差牛羊猪,小玉你还要听吗?”
玉小楼嘴唇颤颤不停,彻底对哪吒在自己面前的能伸能屈服了气。
哪吒瞧玉小楼一脸憋屈地低头吃东西,撑着下巴狂笑了她许久,才低头吃自己的。
许是没见过玉小楼脸上,像今日般出现这么多生动可笑的表情,哪吒吃着软糯的白团都憋不住时不时地笑。
哪吒食量大,玉小楼放下碗勺后,还见他边笑边吃没个完,面上很快浮起恼羞成怒却又隐忍不发的变化。
直至她看见哪吒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飘,脸上做出的假态才渐渐消减。
玉小楼支开葵,让人将她抱走,又散了屋中其余奴隶,缓步靠近了哪 吒,推开案几在他面前蹲下:
“哪吒,你还认识我吗?”
第56章
嗯?认识啊, 眼前的人是他的小玉!
哪吒这会儿只觉筋骨酥麻,神智飘飘飞,他伸手朝眼前摇晃的人影抓去:
“你是小玉!”
玉小楼看着眼前扑空倒地的人,伸手去将他黏在唇边的发丝摘掉:“我是小玉。”
哪吒从地上撑着坐起,不停地摇晃脑袋:“小玉,你买来的酒不对,我好晕啊。”
挥散不掉,徘徊在四周的香甜酒气熏得他的脸越发的红了, 像是泡了热泉过后的那几个时辰,身体从里到外都是潮湿的。
哒哒哒,哒哒哒,是鞋子敲击在地的小小响声,像是落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倒在地,看房梁屋哇像是山中碎石堆积,模糊重影。
小玉去哪了?
口中呼出的气潮湿甜腻,初次接触过量的酒液让哪吒醉得反应迟钝,他烦躁地扯散了衣襟,手指抓挠着地面。
好热啊好热啊,为什么这么热? !
在无法摆脱的闷热烦躁中有人将他扶起,哪吒晕乎乎靠在那人怀中,唇边抵上冰凉的器皿。
哪吒艰难地睁大眼睛,视线迷茫地虚空中锁定着虚无:“这是什么?”
“甜水。”
“哦,是甜水啊。”因为鼻尖嗅到熟悉的气息,哪吒顺从地张开嘴,让人给他喂着'甜水'。
这解渴的液体滑入口中,哪吒初时是觉凉爽甘甜,可被喂了几大口下肚, 他便觉有热气从他的肚腹处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往上冲击,让他觉得脑袋沉重得像要从脖子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