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听说是北国借粮,百官们也不由打起精神。
  这弄不好就是要打仗,得仔细斟酌。
  “启禀陛下,依臣之见,还是借的好。”
  李幸瞅他一眼,把人记住,不大高兴的问:“理由。”
  对方道:“前面年年征战,对百姓损耗极大。这两年才得以喘息,武国境内并不安稳,若是不借北国硬抢恐内忧外患。遑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国若是奋力全击我武国,而武国没有外援,或者是北国联合他国来攻击我武国,那武国之境地则不堪设想。”
  一听文绉绉的话李幸就牙酸头疼,不过人说的也对,这些他谢老弟都同他说过。
  “北国这样的情况可是少见,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往后要是想再打,那你不如想想怎么上天,那比打北国简单。”
  到底是为国想,就算是政见不合,李幸没骂人。
  听李幸话的意思,朝臣们也琢磨出味来,他们这陛下,是想打。
  仔细想想,打嘛也不是不行。
  得看怎么打。
  还要顾及周边诸国,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左右夹击。
  事关国体之根本,大家都议论起来,至于跪在地上的徐大人,除了瑞王一党外,实在是无人在意。
  徐大人一身冷汗,他设想过武帝会发怒私藏铁矿、会疑心谢玉凛、会奖赏他、甚至可能即便知道也依旧宠着跟随自己已久的臣子,为谢玉凛引荐的沈愿包庇。
  不管是什么反应,他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独独没有想过漠视。
  他们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存在,他的声音像是没有发出去过,无人在意,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在讨论另外的事情,没有人看他。
  他就这样独自跪地,周围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杂乱,场景也变得扭曲起来,他觉得,自己被看不见的东西隔离在外。
  被忽视至此,让徐大人有一种羞耻感,还有一丝隐秘的恐慌。他不得不在多次提气后,终于成功的喊了一声,“陛下。”
  李幸的视线快速扫过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问要是打,该如何准备。
  秋收在即,此事要快点商议好才行。
  朝臣们的注意也不得不再次回到这件事上。
  徐大人愤怒的想要再开口,可他的气力像是全数耗尽,额头的汗似乎越来越多,他听着周围诡异的语调,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不由在想,他是不是不该帮瑞王做这件事?
  细细想来,沈国师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反而因为他,给武国带来许多不同。
  早前大家都以为纸是谢相弄出来的,后来才知,那纸是沈国师梦境中所得的方子。
  以前北国纸根本都不愿售到武国,他们身份尊贵也多用不上纸。
  如今他们世家中,谁家还不用纸?
  各种故事戏剧,也让生活更加充满趣意,故事中出现的吃食亦很美味。还有首饰、衣物等,同样是让人喜爱。
  时间过得好慢,原来朝会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吗?
  噗通——
  闭眼之际,徐大人听到耳边传来惊呼声,“不好啦!徐大人晕倒了!”
  李幸让把人抬下去,叫太医去看,继续讨论北国之事。
  庆云县翠云山之事,他早就知晓。
  说起来今日沈愿被冤,也是他和他谢老弟弄得。
  当初为了逼出宋子隽,利用了人家。不过没人想到,他谢老弟利用着利用着,自个儿陷进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他李幸肯定不会信的,瑞王那心思都快写脸上。
  他都想不明白,这么想要皇位,当初能登基的时候怎么就不登。
  难道别人的才是香的,就爱抢别人的东西?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不得不说,他谢老弟这招不理人还挺好使。他中途差点没忍住开口骂,还好给忍住了。
  这招好,记下来后面继续用。
  第130章
  确认张为缘中毒是毒虫叮咬,没有性命之忧后,就被从瑞王府又送回张家。
  瑞王虽有怀疑两者有关联,不过不确定谢玉凛到底知道多少,还是不要做的太过火。
  人送回去后,瑞王派了些人手去张家保护。
  同时也清理出去一批人。
  主子受伤昏迷,便行盗窃之事,这些人留不得。
  这些有部分是张为缘从平成带来的老人,都是一群老滑头了,以为能作威作福不想瑞王手伸这么长,挨了教训被发卖。
  一想到被好吃好喝伺候的日子不会再有,心中也是苦闷悔恨。
  不该鬼迷心窍,也不知听谁说了一嘴,就真去偷东西变卖。
  更恨那瑞王手长,张家的事,与他何干!
  可惜,人家位高尊贵,再不满也没办法。
  张家仆从少了些,瑞王没有再买,怕给有心人可乘之机,再塞些不干净的人进来。
  倒是从瑞王府派了几个仆从过去,专门伺候张为缘。
  连喝三日药,张为缘终于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玉坠子。
  结果死活找不到,后听说他被毒虫咬中毒昏迷之后,府中有人偷窃,瑞王帮着处理了那批人。
  那玉坠子估计就是被那些人中不知是谁给偷走了。
  张为缘得知再找不回玉坠子,难受的一天没吃下饭。
  伺候的仆从将此事告知瑞王。
  得到消息的瑞王皱眉。
  为了个不知道什么的玉坠子竟然置自己身体于不顾,如此不明事理,实在是难教养。
  派人送了一匣子美玉打造的不同玉坠子,瑞王便没有再过问此事。
  收到一匣子的玉,张为缘看了一眼后就叫人放好。
  一匣的美玉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丢掉的玉坠子。
  那是他按着娘身上戴着的玉上花纹,自己学玉雕刻后,慢慢琢出来的。
  从平成到幽阳,那玉坠伴他多年,他的身边也只有那玉坠陪他。
  瑞王看着对他好,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
  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他被记到先帝名下,差点登基,想要以他祸乱,让他登基再拿捏他。
  让他做一个傀儡皇帝。
  就像当初那群世家让他来幽阳的理由一样。
  张为缘不懂,皇亲国戚那么多,谁家没个孩子。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不聪明,也不想聪明。他很累,只想玩乐潇洒。
  药中有安神的草药,睡眠有助于恢复,张为缘又困了。
  睡之前他在想,要是娘再显灵一次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和娘再许一个愿望。
  他想回平成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张为缘听见似乎有人叫他。
  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眼皮,张为缘看见了一个白影。
  “什么人?”
  张为缘想要起身,结果身体沉重,怎么也动不了。
  他只有眼睛能动能看,嘴巴好像发出了声音,又好像没有发出身影。
  整个状态很是诡异,有种清醒的看见周围一切,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越想动,越动不了。
  那个白影在缓缓靠近,黑发披散,遮盖大半面容,露出的皮肤上全都是血。
  张为缘先是一惊,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可身体动弹不得。
  随着那白影越靠越近,对方一直在念念有词的低语张为缘也听清了。
  “拿命来。拿命来。拿命来。”
  张为缘身体僵硬,惊慌大叫:“你是什么人!什么命!走开!来人啊!!!!!”
  白影没有丝毫停滞,依旧向前。
  浓郁的血腥气充斥鼻尖,张为缘连声音都难发出。
  就在要昏死之际,他突然瞥见白影腰间挂着一个玉佩。
  上一瞬还一副要被吓死,快要翻白眼撅过去的张为缘,下一瞬竟是变了一副模样,又害怕又惊喜道:“娘!是你来了对不对!”
  “娘是来带我回平成的嘛?这么多年娘你都没来看过我,幽阳这边真的一点也不好,他们都欺负我。”
  “我们什么时候回平成去?回去的话,郡王府那些人,还是和以前被娘教训过后一样,都听我话吗?”
  “我真的不想在幽阳了。”
  “娘,你后面能多来看看我吗?啊,我之前照着娘的玉佩做的玉坠子不见了,娘能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吗?它陪我好久,我舍不得。”
  白影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听着张为缘断断续续的说话。
  以为自己说了很多,正常声音说话的张为缘,实际上声音很小。
  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比较费力。
  只能半听半猜。
  直到张为缘彻底昏睡过去,白影站着看了一会后,才转身离开。
  门口守着的是谢玉凛安插在张为缘处的眼线,对方见白影离开后,点燃了一把干草,在晕倒的看守鼻子下过一遍,随后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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