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瞧你和五叔公走的亲近,他和你说了呢。”纪平安打趣一句,随即道:“前段时间刚改的标准,不论什么兵种,每七日必须有一次户外训练。包括但不限于跑山,平地跑,障碍跑。平地跑的话,至少要四十里路,还要负重。”
沈愿听的忍不住抖一下,“听着都累。”
“谁说不是,第一次没上山,跑平地。跑完人全废了,躺一地。第二天上值,个个腿都打着颤,我自己也是,硬是咬牙撑着的。我估摸着后面这样的训练量会越来越多,眼下不过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纪平安说归说,他对这些改变还是挺满意的。
真按着之前那样,十天半个月也不见训练一次,就算是训练也是做些假把式,能打得过谁?
他自己带的队都算好的,属于禁军边缘化,进来的也都是各个家族边缘化的公子们。
也有小门户,费不少银钱塞进来。
他们没那个资格因为觉得累就说不干,或是卯着劲与上官对抗。
哪怕是累的哭爹喊娘,第二天依旧撑着拐颤巍巍集合。
那些手底下有出身不凡公子的,训练起来才叫难如登天。
他们哪是来当兵,是来当公子享福的。
就这些日子里,禁军空了不少,都是受不了这个苦,叫家里给换清闲职位的。
“说来也是托下雨的福,不然今日也没空来你这玩。”纪平安放松的躺在木板上,手臂枕在脑后,昏昏沉沉要睡。
沈愿见他闭眼,连忙道:“我姑姑今日做了好多菜,不少你爱吃的。哥你吃完了再睡,不然饭菜再热,口味不好。”
纪平安一下精神了,“每次来都劳烦姑姑了,不过姑姑手艺是真好,吃了还想吃。”
“那哥你多吃点。”
纪平安咂一下嘴,嗯,今日必要吃撑才罢休。
沈愿将回信装好,起身和纪平安去吃饭,突然想起有件事差点忘说:“对了哥,你这段时间有去看平馨姐吗?她昨日托人来口信,叫我让你去看看她。”
“再托人来,你就说我没空,去不了。”
纪平安说话时脸色不大好,隐有烦躁。
沈愿问他,“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想沈愿担心,纪平安叹一口气,如实道:“也没什么,我爹娘催我成婚,还叫我姐也催。不仅催,甚至替我相看上。让我去看她,实则是看看相看姑娘的画像。”
上回纪平安被叫过去,以为姐姐出什么事,结果被塞好几个画像,纪平安说什么也不想再去。
沈愿沉默片刻,算算他平安哥的年纪二十有四,在这边确实是过于晚婚。
“哥你有心仪之人吗?”
纪平安诡异停顿,“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没有吧是什么意思?
沈愿眉头一挑,“那就是有了。是谁家姑娘?若是对方也有意,不如同家里说说,也不必再被催婚相看了。”
纪平安轻咳一声,有些慌乱的给自己找补。
“没有没有,你小小年纪也说这些,是想媳妇了?不若我叫姐姐给你寻合适的相看?”
引火上身的沈愿赶紧闭话头,颇为担忧环顾四周,纪平安也不知沈愿看什么,伸手捏着沈愿下巴把人回正。
“看啥呢?”
沈愿摇头,说没看什么,然后拉着纪平安快步走。
面上无奈,心里也无奈的沈愿不着痕迹叹口气。
哥啊,你是不知道,你这话可不兴说。
要是传到谢玉凛耳中,醋的是谢玉凛,受苦的是他啊。
幽阳的雨终于在连下九日后彻底停下,天空放晴。
湿哒哒的土地泥水四溅,行人走过,不论多小心,最后脚底都是沾厚厚的泥,越走越沉重,不得不停下将泥弄去。
北国那边交易来的马匹,深得李幸喜欢。
这样的战马,有价无市,若非和北国这次交易都没地方弄。
美中不足的是马都是公马,且被阉割了。
粮食也够多,国库虽没丰,粮仓倒是充盈不少。
边境那边第一时间送去粮草以供周转,减少死亡。
不仅如此,城郊的两个工坊,除了给北国供货,也开始给其他诸国供货。
各国达官显贵众多,没道理他有他没有。
又不差钱,买呗。
短短功夫,工坊直接扩三倍。
别说招手艺工,就是洒扫的人都招不少。
工坊周遭摊贩骤增,却销量很好。
这两个工坊沈愿有一成利,每月都会有专人送银钱去说书工会。
其他的便是八成进国库,一成进李幸私库。
说来也巧,雨停那日正是工坊送银的时候。
沈愿先没去戏楼,在说书工会等着。
工坊总管事楚凡是宫里出去的,据说是武帝的亲信,是可信可靠的。
此前二人没见过,第一次送银来,正好亲自走一遭,认认人。
西城这边乱糟糟,但沈愿周围的铺子安稳的很,全托沈夜的福。
楚凡命人将十二个大木箱子抬进屋中,纪霜上前引路。
沈愿见着楚凡,与他打招呼,“你好楚管事。”
看着眼前伸出的手,楚凡试探性的握一下,“沈国师安好。”
没想到楚凡能明白他的意思,沈愿眼前一亮,笑意更深。
沈愿把人带去二楼,很快有人端着茶水进来。
“尝尝我这边的茶。”
楚凡饮一口,颔首道:“好茶。”
“走的时候给你带一些,没了再来拿啊。”
沈愿的话让楚凡心有震惊,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热情爽朗。
正要说什么,二人就听外面有叫嚷声。
那声音听着就凶狠,不是善茬。
沈愿起身开门出去查看,楚凡紧随其后。
楼下,一衣着不菲的公子态度嚣张,直接抬脚踹开靠近他的工会伙计,昂首怒斥,“什么脏东西,胆敢靠近本公子!”
沈愿眉头紧皱,要下去的时候被一旁楚凡一把拉住。
他不解回头,楚凡对他摇头,神色凝重。
“那是平成郡王家的公子,国师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第121章
“平成郡王?郡王不是应都在封地,怎在幽阳城?”
沈愿来幽阳之后并没有多关注其他,一门心思搞文娱,谢玉凛和武帝也是尽可能不让旁人来打扰他,因此他对这些世家大族高门显贵了解的实在不多。
楚凡解释道:“除瑞王殿下外,其他不论是王爷还是郡王都是在各自封地的。平成郡王人在封地,但是他家的小公子自小便长在幽阳。就是下头那个,名唤张为缘,地位低的会尊称他缘公子。”
说话间,楚凡声音压低,“当年大臣们是想将这位过继扶持上位,不曾想中途谢相找到陛下流落在外的子嗣,当今陛下比起郡王之子更名正言顺,此事无可指摘。本来这位小公子是要送回平成,但陛下见其年幼,将人留下照看了。”
沈愿听懂了。
原先大臣们为更好拿捏,没有从亲王处挑子嗣过继而是从一个郡王那挑了个少年过来继承皇位。没想到先皇孩子没死绝,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算是逃过一劫,截胡了。
现在这少年在幽阳,说是照看,实际上也是人质。
沈愿随口问道:“陛下是不是还照看了一些其他差不多身份的公子?”
楚凡微微一笑,“是的,陛下心善。”
好一个心善。
难怪楚凡深受重用,多会说话。
楼下,纪霜听到动静已经赶过去,将被踹在地的伙计扶起来。
对方那一脚踹的不轻,伙计都没能自己站起来。
腹部疼痛不止,伙计弯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纪霜面色难掩怒气,“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说书工会闹事,伤我工会之人。”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本公子说话?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都不认识?”张为缘怒气冲冲,也不知是哪来这么大气性。
一旁跟着的仆从立刻上前,“这位是平成郡王之子,缘公子。你等有眼无珠,竟然不识?”
西城这边根本不会来权贵,都是商贩,纪霜去哪里认识什么郡王公子的。
不过观其衣着倒是知道对方有些来头,但此人态度极其嚣张,还打伤工会伙计。
这种情况他要是还低声下气,丢的是他主家的脸面。
楼上,楚凡并拉不住沈愿。
但沈愿在看到纪霜出现的时候,顿了一下,想看看纪霜如何处理。
这些情况以后说不准还会发生,幽阳城最不缺的就是张为缘这样的人。
他不会每次都恰好在说书工会,纪霜得立起来才行。
张为缘听到纪霜质问,直接气笑了。
他推开前面仆从,盯着纪霜问:“你一介家仆,区区奴隶,谁给你的胆子?”
纪霜脸色沉肃,“缘公子,在下是家仆不错。但这并不是公子进来就打人的理由。”